陆鸣以为老人家眼睛出了问题，他上初中时候，刚开学，遇见一个年纪大的政治老师。

　　他当时坐在左边第四排，老师的眼睛盯着他呵斥：“你在干什么？

　　上我的课，你为什么不认真听讲？”

　　当时他正全神贯注的听课，被老师的突袭问懵住，很是委屈，站来刚要解释。

　　老师突然手指着右边第四排的靠窗的同学，厉声呵斥：“看什么看，你还看别人，杨华成！

　　我说的就是你！

　　上课时间跟同学交头接耳，自己不学习还打扰别人！”

　　他才知道老师眼睛斜视。

　　有了这个经验，此时老人眼睛看着地面，说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他以为碰见一位另类的斜视。

　　眼珠子向下，看着脚底地面，而他的视线实则向上，看着他的脸。

　　第一次遇见上下斜视的人。

　　他笑着道：“我不动，你看吧。”

　　他完全配合老人，作为新来的“患者”，他决定跟老头多接触，多聊天，趁机多了解一下病房里的情况。

　　老头弯着腰，低头看着地板许久：“哎呀呀，你这个……太普通了，眉眼普通，鼻子普通，嘴巴普通，整张脸都普通……”

　　说到这里，他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认真的观察。

　　陆鸣有些无语，相较于弟弟的帅气，他是普通了许多，但并不是长的不行，而是看跟谁比。

　　但这老头几句话，让他已经没有继续跟老头互动的想法。

　　想直接进入病房，可是老头挡在前面。

　　只能站着不动，任由他盯着地面打量长相。

　　老头看了许久再次开口：“你这腰不行……看着就没有力量……”

　　陆鸣砸吧砸吧嘴，他甚至产生一种搂起衣服，露出带着腹肌的腰让老头看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不管是作为初来者，还是年轻人，他不想跟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人计较。

　　老头慢慢的弯腰，眯着眼睛盯着地面道：“你这尾巴细了一些，嗯，确切的说不是一些，是相当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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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听的惊讶，这老头……说什么呢……尾巴？

　　他哪里来的尾巴，不要说没尾巴，就算是有尾巴，隔着布料他也看不见啊，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眼神不好，还信口开河。

　　他看向老头的眼睛也变得怪异。

　　原本以为住院的“患者”都跟他一样，是正常人，甚至他觉得和住院的“患者”有着共同的遭遇，是战友，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甚至产生一丝渴望，渴望和这些战友们建立信任，然后共同对付精神病医院。

　　但现在这老头似乎有点不对头。

　　就这么盯着地面，说他尾巴细。

　　这是正常人能说的话吗？

　　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胡须也乱糟糟的，就像是一条长毛狗，半年没有洗漱过一样杂乱。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又看了一会儿，有些惋惜的摇摇头：“太细了，不过挺长的。”

　　陆鸣无语的看着老头，对于已经确这是精神病的人。

　　他不想计较太多。

　　说点什么，就任由他说去吧。

　　只要不发疯就行。

　　老头突然歪着头，有些遗憾的道：“可惜了，可惜这尾巴只有三十公分直径粗。”

　　尾巴三十公分？

　　这岂不是跟大象腿一样了……

　　就算是屁股后面长了尾巴，也不可能这么粗啊，忍不住开口问：“你是说公分吗？

　　公分是分米，就是大象腿，也就是平时见到的水桶差不多，你搞错了吧，是厘米吧，三十厘米。”

　　说完就觉得自己太荒唐了，竟然跟一个精神病讨论这个。

　　简直无聊到了极点。

　　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多交流，跟这种人交流的时间长了，容易不正常。

　　老头摇摇头，眼睛盯着地面，认真的纠正：“哎呀呀，你不要乱说话，我虽然老了，但分米和厘米分得清楚。

　　还有这鳞片也有些色泽暗淡。”

　　鳞片？

　　陆鸣无语了，尾巴上还长鳞片，岂不是……

　　他不敢想象。

　　老头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比划了几下：“尾巴长度还行，大概有两米五的样子。”

　　陆鸣哭笑不得，他整个人也没有两米啊，尾巴两米五，越说越邪乎了。

　　细长，三十公分，两米五，带鳞片……

　　陆鸣把老头说的在脑海模拟了一下大概的样子，他突然自己都觉得怪异。

　　画风太奇特了。

　　见老头还低头看着地面，他咳嗽了一声道：“看完了吧，让一让，我要进去。”

　　老头往旁边挪开：“你进屋吧，这么长的尾巴，撑着身子，一定很累吧，赶紧爬进去吧。”

　　嗯？

　　陆鸣抬腿准备走，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爬进去什么意思？”

　　老头像是见到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有些嫌弃：“你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人身。

　　爬进去不对吗？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