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拿到九香果之后，李霄几乎没有在外多做停留，便匆匆赶回了自己被分配到的住处。

　　得益于腰间那枚象征身份的玉佩，他所居住的是一顶单人营帐。

　　营帐不大，却胜在独立清净，足以遮掩行踪，也免去了旁人窥探。

　　进入营帐后，李霄第一时间将帘帐放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四周，确认无人靠近，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日的复制机会……还没用。”

　　他目光微凝，没有迟疑，直接摊开右手。

　　青铜古镜应念而出，悬浮于掌心之上，镜面幽幽，映出淡淡的古老光泽。

　　另一只手中，那枚橙红色的九香果静静躺着，香气内敛，却又隐隐流转。

　　李霄心念一动，将青铜古镜的镜光缓缓照向九香果。

　　今天白天和晚上积攒的日月光华，早已让古镜充能完毕。

　　片刻之后，镜光收敛，灵光一闪，另一枚一模一样的九香果，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李霄低头，看着双手各握一枚九香果，眼眸之中光芒流转。

　　他并非打算将这枚复制品拿去战功阁退换，这里不是李家，战功阁中也早已写明，所有兑换之物，售出不退。

　　他之所以先行复制，自然另有打算。

　　战功阁不回收，并不意味着这九香果失去价值。

　　相反，对任何一名卡在炼气六层的修士而言，这枚九香果，都是梦寐以求之物。

　　只要将复制出来的那一枚出手，纵然价格略低，也足以回收八九成战功。

　　如此一来，他便无需重新从头积攒战功，去兑换那枚凝气丹。

　　不错。

　　九香果，助他突破至炼气七层；可从炼气七层到八层，再到九层，乃至炼气大圆满，所需的时间与积累，远非此前可比。

　　到了那个阶段，凝气丹的价值，便会愈发凸显。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

　　那枚凝气丹，究竟该用在七层破八层，八层破九层，还是九层冲击大圆满之时。

　　李霄将原本兑换而来的九香果从木盒中取出，又将复制出的那一枚轻轻放回战功阁附赠的小盒之内。

　　盒盖合拢。

　　他随手将木盒收入储物袋，作为日后换取凝气丹战功的筹码。

　　营帐之中，只剩下他与眼前那枚橙红色的灵果。

　　果实约莫苹果大小，哪怕不凑近鼻端，也能闻到其上交织的数种清香，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

　　李霄深吸一口气，却并未急着服用。

　　他将九香果放在一旁，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调息静心。

　　体内，《青木诀》缓缓运转，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周天一转，再转。

　　大小周天运转完毕，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李霄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灵物虽可助人破境，却终究只是外力。唯有心境澄明、气机圆融，方能真正借势而上。

　　此刻，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李霄伸手，将九香果握入掌中，一边服下灵果，一边依照附赠的说明，催动体内的《青木诀》。

　　“呼……吸……”

　　李霄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

　　天地之间本就稀薄的灵气，被牵引着缓缓向他汇聚而来，在《青木诀》的运转下，一缕缕没入体内，化作丹田气海中的灵力。

　　只是，从炼气六层迈入炼气七层，所需的灵气数量绝非寻常吐纳所能满足，自然不能寄希望于外界这点零散灵气。

　　真正的关键，仍在九香果上。

　　这种天材地宝，乃是长年在灵气充裕之地孕育而生，本身便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

　　李霄咬下一口九香果，果肉入口，尚未完全吞咽，便在体内迅速化开。

　　转瞬之间，便化作一股澎湃的灵气洪流，顺着经脉奔涌而行。

　　在《青木诀》的牵引之下，那股灵气被不断炼化、提纯，最终尽数汇入丹田气海之中。

　　九香果能助炼气六层修士破入炼气后期，自然不是虚名。

　　哪怕是刚刚踏入炼气六层的修士，只要根基稳固，这枚灵果中蕴含的灵气，也足以支撑其完成突破。

　　更何况，李霄早已有所积累。

　　对他而言，这次突破，本就水到渠成。

　　随着一口又一口九香果被吞入腹中，精纯灵气不断被炼化，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厚重，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加。

　　时间悄然流逝。

　　当那枚苹果大小的九香果被彻底吞服殆尽时，李霄丹田气海中的灵力，也已堆积到了某个极限。

　　仿佛一座蓄满水的堤坝，只差最后一下冲击。

　　《青木诀》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忽然！

　　“咔嚓！”

　　一声清脆却无比真实的声响，在李霄的感知中骤然炸开。

　　下一刻，他只觉得丹田气海猛然一震，原本无形的桎梏被瞬间冲破，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汹涌翻腾！

　　炼气七层！

　　成！

　　然而，真正令李霄心神震动的，却并非境界的提升本身。

　　而是在突破完成的刹那，一种全新的感受，悄然降临。

　　他明明闭着双眼，却仿佛生出了一双无形之眼。

　　精神离体，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营帐之外，夜风轻拂，草叶摩擦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营帐下方，碎石与泥土之间，一只只蚂蚁正沿着地缝缓缓爬行，触须摆动，纤毫毕现。

　　一切景象，宛如近在眼前。

　　清晰得不可思议。

　　李霄心中明悟，这，正是修仙者最为重要的力量之一。

　　神识。

　　精神可离体感知四方，自此之后，修行者便可凭借神识，做到“一羽不能加，蚊虫不能落”的境地。

　　炼气后期。

　　自此，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的崭新层次。

　　除此之外，李霄还隐约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之意缓缓散开，皮肤之上微微发黏，显然是破境之后，洗精伐髓所排出的些许杂质。

　　只是眼下，他已顾不得这些细节。

　　心念一动，李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沉舟剑与青月盾。

　　虽尚未修习真正的御剑之术，但仅凭神识灌注其中，两件法器便已生出感应。

　　沉舟剑嗡鸣一声，自他身侧掠空而起；青月盾则悬浮在半空，随念而动。

　　李霄心念流转，剑盾在营帐之内来回飞旋，时而盘旋、时而停滞，操控之间流畅自然。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体验。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神识操控，也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炼气后期了……”

　　李霄轻笑一声，语气中难掩几分感慨。

　　“这才总算有了点修仙者的样子。”

　　直到察觉到刚刚觉醒的神识隐隐传来疲惫之感，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两件法器。

　　随即抬手捏诀，一道水球术凝聚而出，清水流转，将身上的杂质尽数冲刷干净。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李霄掀开营帐门帘，迈步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索的李家制式衣袍，表面看去，与昨日似乎并无太大变化。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神完气足，目光清澈而沉稳，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不敢轻视。

　　“炼气后期了……”

　　李霄心中低语。

　　“再加上战功阁那边的记录，也算是可以放心展露实力了。”

　　他在心中将时间线迅速梳理了一遍。

　　自己对外展示突破炼气五层的时间并不算久，再加上先前展露出的底蕴，顺势突破到炼气六层，本就合情合理。

　　而后又在战功阁中兑换九香果，借此踏入炼气七层，更是有据可查。

　　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

　　“这，算是把境界‘洗白’了。”

　　李霄暗自失笑。

　　这一刻，他倒是忽然理解了前世为何“洗钱”这般艰难，不在于手段，而在于不能暴露。

　　一旦露出破绽，便是满盘皆输。

　　因此，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

　　稳妥，永远比锋芒更重要。

　　突破炼气后期之后，李霄并未急着继续闭关修行，而是第一时间有了新的打算。

　　他准备去找李含珠。

　　一大清早去打扰这位李家的天之骄女，自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心思。

　　而是想借她这位筑基种子的路子，看看有没有机会，将那枚多出来的九香果出手。

　　对方地位超然，认识的人比自己多，必然可以卖出更好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