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西幻大陆之我要当领主

第1章 囚笼初醒

  剧烈的颠簸,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摇散架。

  关尚云在眩晕和恶心中睁开眼,视线模糊,首先撞入鼻腔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汗馊味、排泄物的腥臊、还有某种铁锈和霉烂混合的气息,浓得化不开,黏在喉咙里让人想吐。

  他动了动,金属摩擦的哗啦声刺耳,手腕和脚踝传来沉重粗糙的触感,还有被磨破皮的尖锐痛感。低头看,粗大的、生了锈的铁环锁住了他的手脚,铁链连着,稍微一动就叮当作响。

  不是梦。

  脑袋里最后残留的画面是电脑屏幕的蓝光,和窗外深夜城市的霓虹。他记得自己刚赶完一个该死的项目报告,累得趴在桌上……然后呢?

  没有然后。

  只有眼前这逼仄、肮脏、还在不断摇晃的木笼子。粗糙的原木柱子钉成的栅栏,缝隙外是飞速倒退的泥泞土地和枯黄的杂草。天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看不出具体时辰。

  他躺在一堆潮湿发黑的稻草上,身边还有两个人。

  左边靠着的,是个像铁塔般的汉子。乱糟糟的头发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了风吹日晒的痕迹和几道陈年伤疤。他闭着眼,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对周围的颠簸和恶臭毫无反应。手脚上也戴着同样的镣铐。

  右边缩在角落的,是个半大少年。头发枯黄,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大,此刻正惊恐地转动着,警惕地扫视着栅栏外。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镣铐对他单薄的手腕脚踝来说,显得过于巨大沉重。

  “咳……咳咳!”

  关尚云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疼,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咳嗽。

  咳嗽声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猛地转过头,看到关尚云醒了,眼神里的惊恐更浓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是往里又缩了缩。

  那铁塔般的汉子也睁开了眼,瞥了关尚云一下。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看一块木头,或者看笼子外的泥地。然后他又闭上了。

  “这他妈是哪儿?”关尚云在心里嘶吼,但没敢真的喊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用残余的力气观察。

  木笼子不大,挤他们三个已经满满当当。笼子放在一个板车上,由一匹马拉着。前面还有几辆同样的囚车,后面也有。能听到其他囚车里传来的压抑呻吟和铁链晃动声。

  押车的是穿着破烂皮甲、挎着刀的兵卒,一共四个,两个在前头赶车兼望风,两个走在囚车两侧。

  其中一个走在他们这辆车旁边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腰里别着一根黝黑的短鞭。他似乎心情极差,不停地咒骂着泥泞的路和该死的天气。

  “都他妈给老子安分点!”那兵卒忽然毫无预兆地吼了一声,手中的鞭子“啪”地抽在木栅栏上,碎木屑飞溅,“谁再弄出动静,老子抽死他!”

  少年吓得整个人一弹,死死咬住嘴唇,把脸埋进膝盖。

  铁塔汉子依旧闭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

  关尚云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羞辱、愤怒、还有深切的茫然混杂在一起。但他死死压住了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反应,只是低下头,学着那汉子的样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鞭子没落到身上,但那一记抽打和吼叫,比真的挨打更清晰地标定了他们的位置——牲口不如的囚徒。

  车继续颠簸。

  关尚云在脑子里疯狂地检索,试图找出任何合理的解释。绑架?恶作剧?拍电影?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没有安全措施,那镣铐的冰冷和沉重,那鞭子抽打时的狠厉,还有周围这些人眼中真实的麻木与恐惧……这一切都太真了。

  真的让人绝望。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手指,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身上的衣服粗糙破烂,散发着和周围一样的臭味。这不是他的身体?他抬起戴着镣铐的手,勉强凑到眼前。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这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还算白皙的手。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穿越?

  他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影视剧。但当这个词可能变成现实,砸在自己头上时,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刺骨的冰寒。穿越到什么时代?什么地方?为什么是囚车?要去哪儿?

  他需要信息。

  押车的兵卒走到前面去了,似乎在和赶车的同伴抱怨什么,声音被风吹散。

  机会。

  关尚云深吸一口气,那臭味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对离他最近的少年开口:“小兄弟……”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像是受惊的兔子。

  “别怕,”关尚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无害,“我们就……说说话。这是往哪儿去?你们……怎么进来的?”

  少年嘴唇嚅嗫了几下,眼神飘向旁边的铁塔汉子,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栅栏外,见兵卒没注意这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北……北边。说是去北境服苦役。”

  北境?苦役?

  关尚云心往下沉。“北境……是哪?大周……的北境?”他试探着问出“大周”这个词,这是刚才混乱中,隐约听到押车兵卒咒骂时提到的字眼。

  少年点了点头,眼里恐惧更甚:“嗯。大周北境,靠近荒原的地方。听说……听说那边在打仗,和魔……和北边的蛮子打。去修城墙,挖矿……”他声音越来越低,“去了……就回不来了。好多人都死在路上了。”

  大周。北境。荒原。蛮子。打仗。苦役。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在关尚云心上。这绝不是什么好时代,更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呢?”关尚云问少年,“你怎么……”

  少年眼圈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没回答。

  关尚云没再追问。他转向另一边的铁塔汉子。这汉子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这位大哥,”关尚云声音放得更轻,“你怎么看?”

  汉子眼皮抬了抬,露出下面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眼神很沉,沉得像是压着什么快要崩裂的东西。他看了关尚云几秒,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等死。”

  关尚云喉咙发紧。

  “或者,”汉子顿了顿,目光掠过栅栏,落在前面某个兵卒的背影上,那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骇人,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找机会,拖一个垫背。”

  这话里的恨意,浓得让关尚云头皮发麻。他没再问这汉子为什么进来。有些仇恨,写在眼睛里就够了。

  短暂的交流结束。

  关尚云得到了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图景:一个叫“大周”的封建王朝,北方边境战乱不断,他们这些囚徒正被押往那个苦寒战乱之地,充当消耗性的劳力,死亡率极高。身边两个同伴,一个是被巨大仇恨吞噬、沉默待爆的火山,一个是惊慌失措、勉强求生的少年。

  而他自己,是一个莫名其妙被扔进这个地狱的穿越者,手无寸铁,身陷囹圄,前途一片漆黑。

  囚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变得更冷,像刀子一样从栅栏缝隙里刮进来,带走身上本就可怜的热气。关尚云又冷又饿,喉咙像着了火。从醒来就没喝过一滴水,没吃过一点东西。

  押送的队伍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枯草地停了下来。

  “下车!都他妈滚下来!”鞭子声和吼叫声再次响起。

  兵卒们粗暴地打开囚车门,用刀鞘和鞭子把囚徒们往下赶。关尚云手脚被铁链牵扯,动作笨拙,刚下车就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铁山(他心里暂时这么称呼那汉子)用肩膀顶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小林(那少年)踉跄着下来,冻得脸色发青,牙齿咯咯打颤。

  他们被赶到一起,围成一小圈。四个兵卒分散在四周,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其他囚车的人也都被赶了下来,总共二十来个,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一个兵卒提过来一个破木桶,里面是浑浊的、带着冰碴子的水。另一个兵卒扔过来几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窝头。

  “水一人一口!窝头两人分一个!快点!磨蹭的老子抽死!”

  囚徒们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在鞭子的威胁下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没有碗,就着木桶边沿,凑上去喝一口那冰水。轮到关尚云时,他顾不得脏和冷,急切地凑过去,冰冷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窝头递到他手里时,他愣了一下。那东西硬得像石头,表面粗糙发黑,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说不清的怪味。他和铁山分一个。

  铁山接过窝头,面无表情地用手掰——没掰动。他改用牙咬,撕下一小半,剩下的递给关尚云。关尚云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咬了一口,粗糙的颗粒磨着口腔,几乎没什么味道,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吞咽下去。这是热量,是活下去的东西。

  小林和另一个瘦弱的囚徒分了一个窝头,他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很慢,很珍惜。

  关尚云一边机械地咀嚼着那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观察着周围。

  营地选在背风的小土坡下,视野相对开阔。四辆囚车散乱停着,马被拴在稍远一点的枯树上。四个兵卒,两个在囚徒圈外巡逻,一个坐在火堆边——火很小,只够热一点吃食,取暖就别想了——还有一个靠在一辆囚车旁,抱着刀,似乎在打盹,但眼睛时不时会睁开一条缝。

  地形平坦,除了枯草和远处模糊的树林轮廓,没有像样的遮蔽物。逃跑?带着沉重的镣铐,在开阔地上面对四个带刀、可能还有弓箭的兵卒?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而且立刻就会死。

  其他囚徒……大多眼神涣散,只顾着啃手里的窝头,或者蜷缩起来抵御寒冷。看不到任何反抗或逃跑的意图,只有认命的麻木。

  绝望感再次攥紧了关尚云的心脏。比刚醒来时更具体,更冰冷。

  他注意到,铁山把自己那半块窝头飞快地吃完后,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动了动,从自己那破衣服的角落,捏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窝头碎屑,弹到了旁边小林的身上。

  小林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铁山。

  铁山没看他,目光望着跳跃的微弱火苗,侧脸在火光下像冰冷的岩石。

  小林低下头,悄悄把那些碎屑捡起来,塞进嘴里。

  关尚云移开目光,心里那潭冰冷的死水,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搅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夜更深了,寒气无孔不入。囚徒们被重新赶回囚车,像货物一样塞进去。兵卒们安排了守夜,两人一班,围着营地慢慢走。

  关尚云躺在冰冷的稻草上,听着车厢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手脚冻得麻木,镣铐硌得生疼。饥饿感稍微缓解,但寒冷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能睡。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睡着可能会冻死,更会失去警惕。

  他强迫自己思考。分析现状,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目标:活下去,摆脱囚徒身份,获得自由。

  现状:武力值为零,环境恶劣,看守严密,同伴状况不一。

  优势:暂时没发现。哦,有一个——他是穿越者,拥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和思维模式。但这在眼下,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用?

  机会:路上?押送不会一直这么顺利。天气、地形、意外……或者,像铁山说的,“找机会”。但机会需要等,需要创造,更需要抓住机会的能力。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合作?铁山有明显的力量和仇恨,但难以沟通,行动难以预料。小林弱小,但机警,而且似乎对他和铁山有初步的依赖。或许……可以尝试形成一种脆弱的同盟?在绝境里,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也多一个分散火力的靶子。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又一遍遍否定。身体越来越冷,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黑暗像是有了重量,压在他的眼皮上。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一辆臭气熏天的囚车里,像一条野狗一样?

  不甘心。

  强烈的、尖锐的不甘心,像一根针,刺破了他逐渐麻木的意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就在那绝望的冰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冰冷、平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不像人声,更像某种机械合成的响动。

  紧接着,几行散发着微光的字迹,突兀地浮现在他漆黑的视界中央,清晰得刺眼。

  【文明火种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处于文明边缘绝境…能量适配中…】

  【初始任务发布:生存。】

  【任务目标:在抵达北境流放地后,存活至少三天。】

  【任务奖励:解锁基础功能模块。失败惩罚:无(宿主死亡即任务终结)。】

  关尚云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心脏先是停跳,然后疯狂擂动,撞得胸腔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系统?

  金手指?

  穿越者福利?

  狂喜、惊骇、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战栗……无数种激烈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心里喷发,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让他尖叫出声。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用力之大,牙龈传来腥甜的味道。

  不能动。

  不能有任何异常。

  栅栏外,守夜的兵卒拖着脚步走过的声音清晰可闻。身边的铁山发出低沉平稳的呼吸声,小林在梦中不安地呓语。

  关尚云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控制住面部每一块肌肉,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控制住想要大口喘息的冲动。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连眼皮颤动的幅度都降到最低。

  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和脑海中那依然悬浮着的、微光闪烁的字迹,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系统……文明火种……生存任务……

  绝境中的唯一变数。

  唯一的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分钟,那冰冷的机械声和发光字迹缓缓隐去,但关尚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已经扎根在他的意识深处,等待着他的探索。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身体还在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之间,肩膀微微颤抖。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