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第13章 招人?我要那种八字硬的

  【幸福·清河】工作室的招聘启事,贴出去不到半天,就成了滨海老街的一道奇景。

  这主要归功于那张红纸上有些分裂的招聘要求:

  【诚聘助理(两名)】

  助理(婚庆部):审美在线,能扛能打,这辈子没结过婚的优先,会修图、会剪视频者免试录用。

  助理(生命咨询部):胆大心细,八字硬,唯物主义者,嘴严。注:需接受夜班及特殊工作环境(包括但不限于接触仿真人体模型)。

  薪资:面议(管饭,偶尔有大红包)。

  下午两点,面试正式开始。

  一楼接待区临时充当了面试间。林小鹿坐在左边,顾清河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还没买回来的鱼缸位置。

  面试者一号:

  一个穿着全套道士服、手持桃木剑的瘦小男人。一进门就拿罗盘到处乱转。

  “二位老板好!贫道法号‘虚云’。我看此地虽有喜气,但二楼阴气过重,恐有厉鬼!只要聘请贫道,我每日做场法事,保准生意兴隆!”

  顾清河正在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殡葬管理条例》背一下。”

  道士一愣:“啊?贫道只会背《道德经》和《太上感应篇》……”

  顾清河放下茶杯,指了指门口:“不懂法,下一个。”

  面试者二号:

  一个画着烟熏妆、穿着洛丽塔黑裙的哥特少女。看着顾清河的眼神像是在看偶像。

  “顾老师!我是你的死忠粉!我超级热爱死亡!我觉得尸体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我想天天抱着骨灰盒睡觉!”

  顾清河皱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抱歉,我们这是正规服务行业,不是恋尸癖康复中心。还有,骨灰盒是要还给家属的,不能给你抱。下一个。”

  面试者三号:

  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肌肉男,健身教练出身。

  “我有力气,能搬重物。啥都不怕!”

  顾清河点点头:“行。上二楼,左手边架子上有一个盖着白布的箱子,搬下来。”

  肌肉男自信满满地上去了。

  五秒后。

  “啊啊啊啊!头!有人头啊!!”

  肌肉男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脸色惨白,连再见都没说,夺门而逃。

  林小鹿痛苦地捂住脸:“顾清河,你那个硅胶头模能不能收起来?这已经是第三个被吓跑的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这辈子都招不到人!”

  顾清河神色淡然:“连个硅胶都怕,以后怎么面对真客户?如果这时候有个家属哭晕过去了,难道让他把家属扔地上自己跑?”

  “宁缺毋滥。”

  就在两人准备收摊,感叹人才难得的时候。

  “嗡——轰轰轰!!!”

  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浪,在老街狭窄的街道上炸响。

  紧接着,一辆极其拉风的荧光绿兰博基尼,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店门口。

  林小鹿眼睛直了:“哇塞!大客户啊!”

  车门像翅膀一样张开。

  一只限量版的AJ球鞋踩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下来一个穿着Supreme联名款卫衣、脖子上挂着粗大银链子、染着一头奶奶灰的年轻男生。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那个【全生命周期】的招牌,吹了个口哨:

  “酷啊。就是这儿了。”

  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把那把印着公牛标志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拍:

  “应聘。”

  林小鹿刚堆起的职业假笑僵在脸上。

  “哈?”她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这身行头,“帅哥,你是不是走错地儿了?我们这儿不招少爷,也不提供【豪车租赁】业务。”

  “没走错。顾清河是在这儿吧?”

  男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清河,“我是看了那个鉴渣视频来的。我觉得你很屌,我想跟你混。”

  顾清河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的奢侈品,眼神轻浮但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典型的温室花朵。

  “跟我混?我是干丧葬的。”顾清河淡淡道,“你会什么?会给尸体穿衣?会给骨灰盒抛光?还是会写挽联?”

  “我……”男生卡壳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我有钱!我可以给工作室注资!我有五百万零花钱!”

  顾清河:“不缺钱。”

  林小鹿在旁边心痛得差点咬到舌头:缺啊!缺啊!让他注资啊!

  男生急了:“那我……我会开车!我有驾照!我也能搬东西!我不怕鬼!我从小就爱看林正英!而且我胆子贼大,真的!”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楼上:

  “二楼右手边,工作台最里面有一只断手。去把它拿下来。如果你没尖叫,我就考虑一下。”

  “切,小意思!”

  男生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本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上楼了。

  林小鹿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富二代看起来不太靠谱啊,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咱们赔不起吧?他那双鞋都够我买半个厕所了。”

  顾清河看了看表,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楼上并没有传来尖叫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晕上面了?”林小鹿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男生走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双腿肉眼可见地在打颤,像是刚跑完十公里。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只逼真的、还带着血迹的断手模型。

  虽然他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虽然他嘴唇都在哆嗦,但他真的没叫出声,也没把模型扔了。

  “拿……拿下来了。”

  男生把断手放在桌上,声音发颤,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死要面子的倔强,“怎么……怎么样?算……算过关吗?”

  顾清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个模型是他最近刚做的,仿真度极高,普通人第一眼绝对会以为是真的。

  这小子明明怕得要死,居然能忍住不叫,还硬生生抱下来了。

  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叫【定力】。

  干这一行,不需要胆子大,只需要关键时刻能扛得住。

  “名字。”顾清河问。

  男生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汗,觉得自己像是通过了某种特种兵考核,瞬间恢复了一点血色:

  “姜子豪。朋友都叫我‘姜少’,或者‘豪哥’。”

  “好的,小姜。”顾清河直接无视了他的称呼。

  “试用期一个月。”顾清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入职表,“底薪两千,没提成,包午饭。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开车、搬运器材、打扫卫生、以及忍受楼下这位林老板的咆哮。”

  “两……两千?!”

  姜子豪瞪大了眼睛。

  他一顿夜宵都不止两千!

  “嫌少?”顾清河作势要收回表格,“那就出门左转,那是你的兰博基尼。”

  “不不不!不是嫌少!”

  姜子豪一把按住表格,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激动得脸都红了。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因为他有钱,都对他毕恭毕敬、阿谀奉承。

  他早就腻歪了那种少爷您好棒的虚假面孔。

  “我是觉得……这也太酷了!视金钱如粪土!这种隐世高人的感觉……这才是我追求的境界!成交!我倒贴油钱都行!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林小鹿在旁边看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年头,富二代都这么欠虐吗?

  放着家产不继承,来这儿搬尸体拿两千块工资?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顾清河,”林小鹿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逼逼,“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点……那个?”

  “脑子不重要,身体好就行。”顾清河看着姜子豪那身还算结实的肌肉,满意地点点头,“至少以后去殡仪馆搬冷柜,不用我动手了。”

  就这样,【幸福·清河】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位正式员工。

  姜子豪。

  职位:首席执行官(首席执行搬运、跑腿、背锅的官)。

  特长:有钱,车技好,怂。但嘴硬,自我攻略能力极强。

  入职手续办完,姜子豪正兴奋地拿着抹布擦拭断手模型,试图跟顾清河搭话: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接大单子?是不是要去什么凶宅?还是要去挖坟?我把我的GoPro都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要像电影里那样降妖除魔?”

  顾清河正在看一本《病理学》,头也不抬:

  “先把厕所刷了。死者家属可能会用。还有,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降妖,只修人。”

  姜子豪:“……”

  刷厕所?

  这剧情不对啊?

  但他看了一眼顾清河那张冷峻侧脸,内心自我安慰:懂了!这一定是《少林寺》那种扫地僧式的考验!大师都是从刷厕所开始练心性的!

  “得嘞!师父您瞧好吧!”姜子豪卷起几万块的卫衣袖子,屁颠屁颠地冲进了洗手间。

  林小鹿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小姜啊,别急。咱们这行,不开张则已,一开张……那都是带着故事来的。”

  话音未落。

  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下午的阳光被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挡住了。

  一个穿着朴素、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鼓鼓囊囊的碎花布包。

  她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豪华装修,又看了看正在刷厕所的“潮男”姜子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敢进门。

  “请问……”

  老太太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怯意,“这里……能办葬礼吗?”

  林小鹿立刻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职业本能上线,迎了上去,笑容温暖:

  “能!当然能!阿姨您请进,别拘束。节哀顺变,是哪位亲人走了?”

  老太太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那个布包上。

  她颤颤巍巍地掀开布包的一角。

  露出了一只已经僵硬的、毛色不再光亮、甚至有些斑秃的……金毛犬。

  “是我的老伴儿……它叫大黄。”

  老太太哭着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别人都嫌弃它是畜生,不给办……但我不想把它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它陪了我十五年……它是我的命……”

  刚才还兴奋地想去“捉鬼”的姜子豪,拿着马桶刷愣在了原地:“啊?给狗办葬礼?”

  只有顾清河合上了书。

  他站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

  没有一丝嫌弃,也没有一丝轻视。

  他轻轻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只金毛犬不再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种生命的余温散尽后的凉意。

  然后,他看着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眼神温和得不像平日里的那个毒舌怪:

  “十五年,相当于人类的一百岁。它是喜丧。”

  “老人家,进来坐。这葬礼,我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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