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第25章 时间的刻度

  滨海老街,【幸福·清河】工作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基漆味道。

  原本那块极具设计感的黑金招牌,此刻被泼上了触目惊心的红油漆。

  红色的液体顺着招牌淌下来,流过落地窗,在门口的台阶上汇聚成一滩,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凶杀现场的血迹。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邻居,还有几个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

  “我也要去泼回来!我这就去买油漆!”

  姜子豪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五金店冲,“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盛世那帮孙子是不想混了!”

  “站住。”

  顾清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站在台阶下,并没有看那满墙的狼藉,而是低头看了看姜子豪脚上的限量版球鞋。

  “踩到油漆了。这双鞋三万八,不想报废就别动。”

  姜子豪硬生生收住了脚,气得脸红脖子粗:“师父!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就这么忍了?”

  林小鹿看着自己心爱的心血被毁成这样,眼圈早就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手里紧紧攥着包带。

  顾清河走到卷帘门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未干的油漆,在鼻尖闻了闻。

  “劣质醇酸漆,附着力差,但气味有毒。”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气急败坏的合伙人,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报警没用,这一片监控刚好是盲区,扯皮只会浪费时间。泼回去更蠢,那是小流氓的做派,不是手艺人的反击。”

  “那怎么办?”林小鹿更咽着问。

  “清理。”

  顾清河脱下外套,卷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对于入殓师来说,这就和清理尸体上的污血一样。脏了,擦干净就是。至于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染红的招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恰恰证明我们已经强大到让对手恐惧了。”

  ……

  整整一个下午。

  三人像沉默的清洁工。

  姜子豪用铲刀铲墙皮,林小鹿用稀释剂擦玻璃,顾清河则负责修复那块招牌。

  当夕阳再次洒在老街时,红油漆不见了。

  虽然墙面有些斑驳,招牌上还残留着一丝洗不掉的淡红色印记,但那股刺鼻的味道终于散去了。

  “收工。”

  顾清河把脏手套扔进垃圾桶,“回别墅。”

  “这就完了?”姜子豪累得瘫在台阶上,“师父,我不甘心啊!”

  顾清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起了那个从海边带回来的、装有沉船木的工具箱,眼神深邃: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

  半山雅居,地下室。

  回到别墅后,顾清河就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

  没有开大灯,只留了林小鹿送的复古台灯。

  他把那块从乱石滩捡回来的、外表腐朽不堪的沉船木放在工作台上。

  这块木头在海里漂流了数十年,被盐分侵蚀,被沙砾打磨,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废柴。

  顾清河拿起一把平口刻刀。

  “沙——沙——”

  刀锋切入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剥去腐朽的表皮,露出了里面坚硬如铁、色泽深红的木心。

  那是时间的刻度。

  是经历了风浪和死亡后,沉淀下来的精华。

  顾清河的眼神专注而狂热。

  他似乎把白天积压的所有情绪,都注入到了这把刻刀里。

  愤怒?

  不,他不需要愤怒。

  他需要的是像这块木头一样——沉默,坚硬,且不可摧毁。

  木屑纷飞。

  一个流畅的流线型轮廓逐渐显现。

  ……

  三天后。

  林小鹿正趴在一楼的鱼缸前发呆。

  那三条兰寿金鱼傻乎乎地游来游去,但这几天因为店里的事,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连喂鱼都没心情。

  “接着。”

  身后传来声音。

  林小鹿下意识回头伸手。

  一个沉甸甸的物体落入掌心。

  那是一件木雕。

  深红色的老船木,被雕刻成了一只鲸鱼的模样。

  它线条极简,却充满力量感。

  鲸鱼的尾部微微上扬,仿佛正在深海中潜游。

  木头原本的裂纹和虫眼,被顾清河巧妙地处理成了鲸鱼身上的伤痕和藤壶,透着一股沧桑而磅礴的美感。

  “这是……”林小鹿惊讶地张大了嘴。

  “海边捡的那块烂木头。”

  顾清河端着咖啡,靠在楼梯扶手上,神色淡淡,“修整了一下,做了个造景。”

  “送给我的?”

  “送给鱼缸的。”顾清河纠正道,“这叫‘鲸落’。”

  他走过来,从林小鹿手中拿过木雕,轻轻放入水中。

  沉船木密度极大,入水即沉。

  木鲸鱼缓缓沉入缸底,静静地卧在白沙之上。那几条黑色的金鱼立刻围了过去,穿梭在鲸鱼的周围,仿佛在寻求庇护。

  鲸落万物生。

  巨鲸落,万物生。

  “好美……”林小鹿隔着玻璃,看着那只沉睡的木鲸,眼眶突然有点热,“顾清河,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你可以理解为风水摆件。”

  顾清河看着水中的倒影,语气平静却有力:

  “鲸鱼死后,它的尸体会沉入海底,供养深海生物长达百年。”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供养和新生。”

  他转过头,看着林小鹿的眼睛:

  “同样的。那些试图用油漆、污蔑来毁灭我们的手段,最终只会成为我们的养料。”

  “这块木头在海里泡了五十年都没烂,几桶油漆算什么?”

  林小鹿看着他。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他的反击不是咆哮,不是打架。

  而是用这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告诉你:我就在这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师父!!!”

  姜子豪的大嗓门突然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

  他拿着手机,从大门外冲进来,一脸兴奋加紧张:

  “来了!机会来了!盛世集团翻车了!”

  顾清河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问:“哪一辆?”

  “不是车!是案子!”

  姜子豪把手机屏幕怼到顾清河面前:

  “市里有个大富豪的儿子飙车出事了,人没救回来,而且……而且因为车速太快,撞上了护栏,那个……头……头没了大半个。”

  姜子豪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

  “家属发疯了一样要修复遗体,出价百万!盛世集团接了单,但是那个赵刚派去的入殓师技术不行,缝合得像个破布娃娃,家属看了直接气晕过去了!现在正闹着要砸了盛世的招牌呢!”

  林小鹿眼睛一亮:“百万?!”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鱼缸里的木鲸。

  “这哪里是翻车。”

  他解开袖口的扣子,转身走向地下室,那是他准备出征的信号:

  “这分明是老天爷赏饭吃。”

  “小姜,备车。带上最好的那套工具。”

  “我们去给盛世集团,上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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