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这个比比东不太对劲

第596章 退位

  雪海藏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教皇冕下说笑了。”他维持着拱手的模样,声音还算平稳,“武魂殿与天斗帝国向来交好,二位驾临自然是贵客,何来恶客一说。”

  比比东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彻底落在了地面,缓缓走下魂导器,千仞雪就随侍在她身旁。

  十名暗殿骑士和千寻风、千寻雷,也收敛了羽翼,整齐排列在她的后方,犹如沉默的雕塑。

  “总不至于是看我不顺眼特意来收拾我一顿的吧。”雪海藏又拱了拱手,似乎自己也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比比东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那教皇冕下是来兴师问罪?可是看不惯我在讨逆过程中的一些疏漏?觉得我草菅人命?”雪海藏又问。

  也没人怀疑他这话,一来,满朝大部分都是武魂殿的人,二来她的实力也足够,作为此世目前唯一的百级,她完全有底气去任何王国、公国、帝国当众兴师问罪。

  “也不是。”比比东摇了摇头,语气极为平淡,“只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雪海藏凝神:“请冕下明示。”

  “皇帝制度我不喜欢,所以我想改。”比比东竖起两根手指,“你有两种选择。”

  收回中指,只留食指摆在雪海藏面前:“第一,保留皇室的名誉称号,交出兵权与财政权。”

  她再度竖起中指,两根手指并排而立,语气依旧淡漠:“其二,天斗皇室彻底废除,不复存在。”

  一生,一死。

  此话一出,那极少数的死忠顿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其中尤以戈龙最为不满。

  他可是雪夜钦点的雪海藏老师,如今弟子登基,自己地位水涨船高,可以说是除了雪海藏之外,军方的最高统帅。

  戈龙大步踏出队列,一身戎装凛冽,直面比比东,神色不卑不亢。

  “那这么说,你武魂殿是为了战争而来的吗?”

  “为战争而来?高估自己了吧。”比比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我们还犯不着用战争来跟你们扯淡。”

  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手的动作,戈龙却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对方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比比东没有再去看戈龙,而是直视着雪海藏,“年轻的帝王,选吧,是保留你的称号,还是....”

  话还没说完,戈龙已经捏着拳头,愤怒地大吼道,“就算你是教皇,谈判也该有个谈判的样子。”

  比比东翻了个白眼,“谈什么判啊?与你通话完毕,戈龙。”

  又看向雪海藏,“你是天斗的下一任皇帝,该学着像皇帝一样做出抉择了。”

  雪海藏握紧了拳头,这一次的比比东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势,那种窒息感仿佛扑面而来,即使那双眼睛平静的仿佛一汪清泉。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教皇冕下,天斗和武魂殿相安无事那么多年。”他顿了顿,“为何,现在......”

  “你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凡事何必求个意义?没有意义。”比比东再度开口,“一定要说,还是那个理由,我不喜欢皇帝制度。”

  雪海藏沉默了很久。

  不喜欢皇帝制度。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教皇冕下。”雪海藏张口欲言。

  “诶,别叫我。”比比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早点做决定吧,天斗皇帝。”

  “陛下万万不可答应!”戈龙再也克制不住,双膝重重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声音悲怆泣血,“大不了整座皇城鱼死网破,我天斗将士誓死护主!”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宁风致缓步走出,对着跪地的戈龙微微躬身行礼,神色从容:“戈龙元帅,恕我直言,如今的天斗,早已没有鱼死网破的资本。”

  他大手一挥,望着身后的众人,“元帅不妨看看,这文武百官,是你们的人多,还是我们的人多。”

  宁风致挑起了天斗内乱之后,就和武魂殿分工合作。

  他负责向雪海藏那边介绍人,武魂殿则帮助那些人掌权。

  而雪洛川所在的皇城,宁风致也借着自己的老师身份,一步步排除异己,安插自己人。

  戈龙顿时环视了一圈四周,只有寥寥无几的家伙表现出了反抗的意愿。

  天斗的百官现在就是三波人,武魂殿一波占据了大部分,墙头草一波,雪海藏的死忠一波,而其中又以死忠最少。

  戈龙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

  看看那些低垂的头颅,回避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忠心在满朝文武的沉默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雪海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扫过那些人。

  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思虑。

  自己当初为什么想当皇帝来着?哦对了,要配得上千仞雪,封号斗罗太慢,所以太子成了他的目标。

  接着便是发现了自己大哥雪洛川多年前就在谋害自己。

  父皇的死讯、母妃的自尽、自己的生命也受到了威胁,让他不得不反抗,反抗自己的大哥。

  然后他就被推着走,一步一步被底下人推着走,朝着皇帝之位进发。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一身帝皇礼服。

  “我真的,想当皇帝吗?”他在心里轻声问自己。

  其实他很讨厌这个位置,这个位置的责任太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最开始他都想好了,等自己提亲成功,便把位置重新让给大哥,但后来..

  想到这,雪海藏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单膝跪倒在千仞雪面前,眼里只有她的身影。

  千仞雪就站在比比东身侧,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姿态端庄,却藏不住眼里的一丝灵动和俏皮。

  一如自己当初和她的初见,一场狼狈至极的初见。

  “圣女殿下,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雪海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宁风致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比比东倒是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偏头,看了女儿一眼。

  千仞雪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单膝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雪海藏,只有一种安静倾听的神色。

  “你说。”她的声音清脆,像风铃在风中轻响。

  “你想要天斗帝国吗?只要你想,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皇位、疆土、兵马,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千仞雪愣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结果就这?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在我十六岁的那一年。”

  比比东感觉有些无奈,这是什么极品恋爱脑。

  竟然有皇帝愿意将江山拱手相让?

  但一想到,这是斗罗大陆,比比东又如梦初醒。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戈龙都快气吐血了,怎么发现自家弟子这么极品呢。

  “陛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这是...”

  “错误?”雪海藏盯着戈龙,“我不觉得这是错误,我想娶我所慕者为妻,这有何错处?”

  他再次看向千仞雪,含情脉脉,一点都不像一个沙场征战走出来的帝皇。

  千仞雪叹了口气,在她眼中自己和雪海藏的交集真不算多。

  顶多当年随手救了他一次,然后大赛上比试过一次,接着前几年又帮了一下,充其量就算半个熟人。

  “你十六岁那年,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年雪洛川将雪海藏爱慕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千仞雪、千仞愫、莎拉三人也是明确表示了,不准再传此事,也不谈此事。

  “那时我只是一个皇子....”

  “你是皇子还是皇帝,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千仞雪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也是,这和你是谁,拥有什么,都没有关系。”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优秀吗?”雪海藏不甘心地说道。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比比东有些看不下去了,“你的选择呢?无关阿雪。”

  雪海藏深深看了千仞雪一眼,那种哀伤和破碎感充满了全身。

  戈龙见状心头燃起一丝希望,被当众拒绝,陛下总该清醒,选择奋起反抗了吧。

  可下一秒,雪海藏一字一顿,语气决绝:“我选第一种。”

  “陛下!”戈龙都想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老师,看清当下的局势吧。”雪海藏缓缓起身,神色冷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挣扎,“硬碰硬,只会让天斗将士白白赴死,我不能再让万千兵士为我的执念陪葬。”

  戈龙愣在原地,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戈龙的声音在颤抖,“先帝在天之灵若是看到这一幕....”

  “父皇也会这样选的。”雪海藏打断了他的话,他站起身拍了拍礼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对满朝文武。

  “众爱卿听令。朕意已决,切勿负隅顽抗,白白葬送性命。天斗历经内乱,早已经不起第二次战火洗礼。”

  “自今日起,天斗帝国兵权、财权、政权,全数移交武魂殿。皇室保留尊号。”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下头顶崭新的帝皇冠冕,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冠珠,眼底满是愧疚:“朕无德无能,守不住先祖江山,愧对列祖列宗。即日起,朕退位,传位于清河亲王,由其继任天斗皇室尊号。”

  “陛下圣明。”宁风致第一个躬身行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接着,官员们齐齐躬身,整齐划一的声浪在广场回荡,剩下的墙头草看了看也纷纷低下了头,最后只剩下几名死忠。

  但在雪海藏的眼神下,他们也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戈龙的目光扫过四周,看着那些臣子,忽然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斗帝国的朝堂就不再是朝堂了。

  其实他明白雪海藏的意思,雪海藏不说爱民,但最起码爱兵如子,对于他自己的属下,他向来重视他们的生命。

  投降是最好的选择,免得增加无谓的杀戮,这是他作为帝皇给臣子留一条生路。

  用兵力对抗武魂殿是最愚蠢的做法,现在时代早就变了,而高端战力也被武魂殿碾压。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雪海藏很清楚这一点。

  雪海藏走到了雪清河面前,脱下外袍,将礼袍和冠冕递给了他,随即拍了拍他的手,“二哥,从今以后,你是皇帝。”

  说完,也不等面色复杂的雪清河再说些什么,自顾自地就准备离去。

  千仞雪给了比比东一个眼神。

  “又想干嘛啊?”比比东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嗯,算是试着解开他的心结吧。”千仞雪微微一笑。

  “去吧。”比比东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长发,此番夺权全程顺利,她心情亦是舒展。

  千仞雪立刻追上了雪海藏,“喂,等等。”

  雪海藏驻足回头,眼底黯淡无光,只剩满身疲惫:“圣女殿下还有吩咐?”

  “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吗?跟我走,我告诉你答案。”

  雪海藏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格外认真。

  “好。”他鬼使神差地应下了,同时心里的不甘也在作祟,总要输个明白吧。

  是她心有所属,还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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