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间幕
“来得正好。”比比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阿愫,和我同去。”
片刻之后,比比东便带着千仞愫,步入了宁风致与弗兰德等候的会客厅。
宁风致依旧是一派儒雅随和的气度,脸上的笑意格外温和,弗兰德就不一样了,神色紧绷,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愁。
见二人入内,宁风致与弗兰德同时起身,躬身行礼:“见过教皇冕下,见过圣女殿下。”
比比东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宁风致脸上,“弗兰德院长来访,本座倒是不意外,宁宗主,所求为何啊?”
宁风致微微躬身,温声答道:“不瞒教皇冕下,宁某此番前来,是想请冕下代为引荐杨无敌杨族长,有一事相求于他。”
他心里清楚,杨无敌如今身在武魂殿辖下,自己若私下登门,难免落个拉拢武魂殿附属势力的口实。
此番特意先求见比比东,便是要摆明立场,绝无半分挖墙脚的心思,纯粹是私事相求。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宁风致果然是个人精,做事滴水不漏。
“只是不知,宁宗主找杨族长,所谓何事?”
宁风致沉吟片刻,坦然道:“实不相瞒,是为了小女荣荣,听闻杨族长手中有一物可令人百毒不侵,特来一借,还望教皇冕下代为引荐。”
“宁宗主爱女之心,本座明白,杨族长正在城中,本座会安排你们一见。”
“多谢冕下成全。”宁风致再次躬身行礼,“既如此,宁某便先行告辞,不打扰冕下了。”
“哦?宁宗主和弗兰德院长不是一道?”比比东看了看弗兰德。
“并非。”
“那就有趣了。”比比东的视线落在弗兰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弗兰德院长是代替玉宗主而来。”
“宁某不过是来的路上恰巧遇上了弗兰德院长,结伴同行罢了。”宁风致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即对着弗兰德拱手道,“弗兰德院长,宁某先行一步。”
弗兰德连忙还礼,“宁宗主慢行。”
宁风致转身缓步离去,步履从容淡定,仿佛只是赴了一场寻常茶会。
今日若非弗兰德同在此处,他倒也想与比比东多聊几句其他的东西,只是眼下看这情形,弗兰德分明有要事要谈,他自然不便多留。
千仞愫起身送宁风致出了会客厅,待她折返回来,在比比东身侧缓缓落座时,殿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只剩弗兰德站在原地,身形都透着几分局促。
“宁宗主的事了了,弗兰德院长,现在该说说你的来意了。”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敢问冕下,前日被押进大牢那人...”
千仞愫代为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是那位理论大师。”
“这东西,弗兰德院长认得吗?”千仞愫取出大湿带来的教皇令,都丢进大牢了,教皇令肯定不给他带着了。
“恕弗兰德眼拙,并未见过。”弗兰德望着千仞愫手中的东西,感觉有些陌生。
“这可是蓝电霸王龙所持有的教皇令。前日有个狂徒,来到武魂殿,持有教皇令请求拜见我妈妈,但是却趁守卫不备,意图偷偷潜入...我妈妈的寝宫。”
千仞愫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带着几分戏谑,“弗兰德院长,你说这事儿,有趣吗?”
弗兰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顿时明白了千仞愫的话外之音。
这偷偷潜入教皇寝宫,是不是你们蓝电霸王龙的意思?
“本座本打算寻个时间和玉宗主好好聊一聊,结果你倒是迫不及待冒了出来。”
比比东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也带着一份添油加醋,让弗兰德脊背发凉。
他意识到了,这不是单单的潜入寝宫的事,如果没处理好,甚至会波及蓝电霸王龙家族。
弗兰德是玉罗冕的女婿,自然也是这个宗门的人。
“冕下明鉴。”弗兰德双眼泛起波澜,他是真不太懂这些政治上的事,“弗兰德此行只是为了私交而已。”
“私交?”比比东看着弗兰德,语气玩味。
弗兰德心中一痛,咬牙庄重地行了一礼:“冕下,我请求见那人一面。”
“那是重犯。”千仞愫插嘴道,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不太明白擅闯寝宫的严重性,就算是妈妈当场杀了他,别人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弗兰德语塞。
看着弗兰德瑟瑟发抖的模样,比比东也少了几分逗他的兴趣。
虽然弗兰德是蓝电的女婿,但对于宗门的事,真不知道太多,一心搁哪儿搞他的学院呢。
萨拉斯在天斗城也给比比东传过消息,弗兰德自打担任院长以来,去许多学院都取过经。
从这一点来看,比比东并不算多讨厌他。
好歹知道去学。
“起来吧,见他,是不可能的。”比比东沉声道,“武魂殿自有自己的行情在此,到你见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见。”
随后给千仞愫使了个眼色。
千仞愫顿时将手中的令牌丢给弗兰德,弗兰德也不敢大意,急忙将令牌接了回来。
捧在掌心,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冕下...这...”
“拿去还给玉宗主。”比比东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告诉玉宗主,本座等着他来给我一个解释。”
“弗兰德定将令牌完好送回宗主手中。”弗兰德艰难开口,“至于大师他...”
“你该走了。”比比东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指尖拂过杯沿,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再没看他一眼,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弗兰德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恍惚。
“弗兰德院长。”千仞愫清冷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请吧。”
弗兰德这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对着主位上的比比东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会客厅。
一路走着,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二龙?
她和莎拉的决战在即,得知这样的事,心态必然会受到影响。
还是不要打扰她的思绪了吧。弗兰德默默想道。
看着手中的这块令牌,弗兰德百感交集。
一不留神,就回到了学院的驻地,正巧碰上了归来的唐三和奥斯卡。
两人都是刚从宁荣荣的住处归来,唐三借口探望雪溪,奥斯卡则顺路,理由和之前并无二致。
不过唐三明显在思考另一件事。
宁风致下午比赛完,为什么特地要买自己的药方子,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成?
要不要停手?
这是唐三回荡在心头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又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停手害的只有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在下毒谋害宁荣荣。
但那又怎么样?
唐门玄天宝录总纲,第三条,确定对手是敌人,只要其有取死之道,就不要手下留情,否则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
他自信自己的制毒技术在大陆无人能出其右。
就算是被发现了又如何?
宁荣荣性命握在手中,就凭七宝琉璃宗内部对她的重视程度,就对自己毫无办法。
从剑斗罗当年和千仞雪、千仞愫一起捉拿唐昊的时候起。
七宝琉璃宗就已经被唐三打上了敌人的标签。
剩下的无非就是怎么做、如何做。
“看来那个大小姐,也多了一分警惕之心啊。”唐三轻轻想道,看着一旁的奥斯卡。
既然对自己有了警惕,那么奥斯卡就是一个不错的利用对象。
他几乎每天都要借着各种理由去找宁荣荣,正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给。”唐三取出一个物件递给奥斯卡。
“怎么?”奥斯卡有些不解,望着唐三手里的东西,似乎是某种饰品。
“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唐三将挂坠塞到他手里,语气自然,“我姑姑曾说过,在我的家乡,人们会用这种东西祈求姻缘顺遂,情有所归。”
奥斯卡接过挂坠,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失笑出声:“怎么,你还信这些东西?”
“不过是图一份美好的祝愿罢了。”唐三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反正我姑姑说,这东西很灵验,不少有情人都靠着它得偿所愿了。”
“那我就借你吉言。”奥斯卡的眸子暗淡了一下,接下了唐三的东西。
队友的一番好意,也不好辜负不是。
但他心里很清楚,宁风致也给他说得很清楚。
他和宁荣荣之间,很难。
弗兰德正是在这个时候,闯入他们的面前。
“院长。”两人齐声喊道,一瞬间就将弗兰德的思绪拉了回来。
弗兰德立刻将手中的令牌藏了起来,强颜欢笑,“是小三和小奥啊,你们这是去看望了荣荣?”
“嗯。”唐三和奥斯卡点了点头。
“院长你这是...”唐三问道。
“没啥事。”弗兰德的神色在瞬息之间变换了数次,最终归于平静,决定将大湿入狱这个消息暂时隐瞒,至少要保证唐三的参赛情况。
“行了,回来了正好。”弗兰德挥了挥手,恢复了平日那副略显市侩的模样,“明天还有比赛,都回去好好准备,尤其是你,小三,你可是战队的王牌。”
唐三的目光在弗兰德脸上停留了一瞬。
“发生什么事了吗?”
弗兰德叹了口气,拍了拍唐三的肩膀,“没啥事,这不是比赛嘛,我琢磨着给你们补补身子,结果这武魂城的物价也太离谱了,气死我了都。”
“行了行了,都滚回去休息。”弗兰德大步流星地准备离开。
走出去两步,他又像是做贼似的,忽然回头压低声音,对着唐三叮嘱了一句。
“小三,你老师现在正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闭关研究武魂理论,恐怕……暂时没空来见你。你只管安心比赛,千万别分心,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他便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