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婚前
“妈妈怎么了?”千仞雪感觉母亲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微微一顿。
“没什么,”比比东垂眸望着怀中的女儿,眼底的笑意似浸了温软的春水“只是我们阿雪,实在太招人疼了。”
惹得千仞愫吃醋,朝着闹着要抱抱。
比比东只得一边陪着两个女儿,一边思索。
她放出的债,利息回馈得超乎寻常的快,尤其是嫉妒。
比比东的目光投向远方,那是天斗城的方向,更是月轩的方向。
月轩早就在天斗帝国的改变下成了高级贵族们的聚会酒店。
此次弗兰德和柳二龙的婚礼自然也在此处举行,没有返回蓝电的驻地是因为弗兰德和柳二龙日后基本就在天斗城定居了。
所以玉元震也是拍板,就在月轩定下宴席,举行婚礼。
证婚人更是特意请来了天斗帝国的皇帝雪夜。
雪夜自然是欣然应允,能借此机会与蓝电霸王龙家族加深羁绊,于他而言,本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月轩之内,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的绸缎缠绕着廊柱,娇艳的鲜花点缀着每一处角落,悠扬婉转的乐声在宽敞的大厅中缓缓流淌,将喜庆的氛围拉满。
玉罗冕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容,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反观玉元震,往日里的宗主威严全然收敛,反倒穿着一身喜庆的常服,在门口忙前忙后地迎接宾客,亲和力十足。
梳妆厅内,柳二龙正静静坐着,任由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一袭绝美的婚纱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往日里那般火爆张扬、宛如暴龙的女子,此刻竟难得地安静下来,眉眼间褪去了锋芒,多了几分柔和。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容颜倾城,却丝毫不见新娘该有的娇羞与喜悦,眼底反倒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小姐,小心些,头发还需再打理片刻。”侍女轻声提醒,动作愈发轻柔。
柳二龙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淡:“嗯。”
此时,宾客们也已陆陆续续进场,大厅内渐渐热闹起来。
“哇哦,看上去真不错啊。”天玥看着偌大的月轩,仿佛已经闻到了美食的芬芳。“就是这裙子太碍事,连动都不方便。”
她扯了扯有些贴身的裙子,带着抱怨。
“玥姐姐。”银杉杉拉住天玥的手臂,阻止了她有些不雅的举动“在外面呢。”
一旁的邪月,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礼服,浑身透着不自在,时不时就抬手扯一扯领口,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
“诶,邪月哥你也是。”银杉杉又转过头,双手给邪月整理着礼服的领角,带着几分嗔怪:“好不容易才弄好的,别弄乱了。”
她平日经常看母亲阿银替比比东整理教皇袍,自然有几分心得。
邪月却不敢低头,感觉脸在发烫,手都不知道朝哪里放了,只能木讷地看着银杉杉替他整理衣服,小声说了句,“谢谢。”
独孤博在身后看得直翻白眼,这小子太不成器了,这样就害羞了?
伊芙和独孤椿倒是一直在偷笑,眼神里全是打趣。
秦明则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则是他给弗兰德准备的结婚礼物。
很快便到了这一行人进去的时候。
“玉宗主,恭喜。”邪月带着天玥和银杉杉对着门口接待宾客的玉元震行了一礼。
“同喜、同喜。”玉元震也带着笑脸,“不知令师...”
“老师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时间前来,她深感抱歉。”邪月语气平稳,不卑不亢,“但她特意嘱咐我们,要将她的祝福带到。”
玉元震这才注意到,武魂殿一行人身后,还跟着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侍从,他们正合力抬着一个硕大的礼盒,模样十分惹眼。
“哦,这是...”玉元震望着这个大得过分的礼盒。
“此物名:嘉辰銮彩!”邪月自豪地说道,一拍手,随从的武魂殿人员立刻打开礼盒。
一副巨大秋千模样东西就映入眼帘,上面还挂着一幅字。
瑞蔼良辰,登銮结彩,祈遂偕老愿,日日长相依。
周围人倒是开始议论纷纷,毕竟此前的宾客不是送的百年好药,就是金银珠宝,这武魂殿家大业大,这送的玩意儿,怎么看起来就是一些布料的堆叠。
虽然打扮得挺好看,但你这秋千确定不给个支架吗?
“这莫非是最新款的?”宁风致倒是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
“宁宗主好眼力。”邪月抱拳道。
“哦,可否解惑?”玉元震自然没有轻视武魂殿礼物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而已。
宁风致对玉元震一拱手,“玉宗主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是武魂殿魂导器的最新品,飞行魂导器,在下不才,已经达成初步的合作,所以才认得。”
“飞行魂导器?”玉元震大惊,武魂殿在魂导器一途上走得还真比所有人都想象的高。
“正是。”邪月上前一步,指尖悄悄对着秋千上镶嵌的一颗宝石注入魂力,那是这魂导器的控制中枢。
秋千上顿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效,原本需要人拖着的秋千,顿时微微浮起。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顿时变成了低低的惊叹,目光中满是震撼。
“冒昧在玉宗主面前稍作演示,还望海涵。”邪月缓缓收回手,笑着解释,“这是家师特意为弗兰德前辈与柳二龙前辈准备的祝福,愿他们往后的日子,既能脚踏实地,相守相伴,亦能携手并肩,共享云端之上的风景。”
“教皇冕下思虑周全,厚礼情深,玉某代侄女、侄女婿谢过了,快快请进,略备薄酒,还望不要嫌弃。”他握着邪月的手,有些激动,随后差遣人将邪月、银杉杉、天玥给迎接了进去。
“老龙,可别说我这个亲家小气啊,我可比不得教皇冕下。”独孤博笑着取出一个小礼盒,里面装着一根价值不菲的草药。
“得了,老毒物,你把我孙女照顾好就行。”玉元震也笑骂道,随后看向跟在独孤博和独孤椿身边的伊芙。
“伊芙,不如去宗门那几桌怎么样?”
“爷爷,不了,我跟着阿椿就好。”伊芙也笑着回答,她和宗门的人本就不熟,强行凑在一起也尴尬。
“那好吧,爷爷也不勉强你了,今天是你姑姑的好日子,一会儿你去给她敬杯酒如何?”
“没问题。”伊芙爽快地答应下来,说罢,便牵着独孤椿的手,笑着走进了宴会大厅。
轮到秦明时,他的神色愈发局促尴尬。
前面的人送来的贺礼皆是价值连城,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魂师,囊中羞涩,手中的礼物与旁人相比,实在显得微不足道。
“秦明小友,快请进!”玉元震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热情地招呼,“你是弗兰德的得意门生,能来道贺,便是最好的心意,还带什么礼物?”不等秦明推辞,便差遣侍从,将他请了进去。
不过秦明那条奇特的右臂,明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被引到一处圆桌上落座,桌布是喜庆的红色,中央摆着玫瑰。
天玥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去够桌上的糕点。
“玥姐姐你慢点,没人和你抢。”银杉杉有些哭笑不得。
“杉杉你也尝尝,味道挺不错的。”天玥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还在点评。
这一桌人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独孤博在这。
史莱克一行人自然也是如此。
“那不是武魂殿战队的吗?”奥斯卡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这一桌人。
“这种大势力成婚,挺正常的。”戴沐白随口答了一句,然后一脸愤恨的看着天玥,现在他走动还有些不便呢。
这几日也是有心无力。
天玥何其敏锐,顺着这股气息就望了过去,一眼就瞅见了戴沐白,扯了个鬼脸,挥手一敲。
戴沐白顿时感觉身体又在隐隐作痛。
唐三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银杉杉,他已经从玉小刚那里得到了消息,蓝电用于治疗宁荣荣的办法便是由武魂殿提供的。
给七宝琉璃宗玩了一手信息差。
“会是她吗?”唐三看着银杉杉,咽了咽唾沫,蓝银王的生命力虽然不如蓝银皇那么离谱,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回神啦,三哥!”马红俊倒是嬉笑着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又盯着别人女孩子看。”
“哪有...”唐三笑着撇开马红俊的手。
“还说没有,眼睛恨不得长别人身上了。”马红俊调侃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三哥,我给你说嗷,你偷偷看没事,美女嘛,都爱看,你可别上前去搭讪啊,瞅见她旁边那两位了吗?脾气都不太好。”
马红俊想起了戴沐白被天玥一顿暴打的事情。
唐三听马红俊这么说,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他的目光仍旧时不时飘向武魂殿那一桌。
望着银杉杉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右手砸在左手掌上,对了,武魂殿啊。
蓝电和七宝合力要猎杀十万年魂兽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玉小刚也是凭借玉元震儿子的身份,才勉强得知,况且他也被勒令参与这次猎魂,用黄金铁三角的武魂融合技一同作战。
唐三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他并不知道猎杀的是紫姬,两宗都只是默默说十万年魂兽。
他要添点乱子,玉罗冕想要十万年魂环,不行!就凭他抢走了小舞的礼物,这个魂环就不能给他!
看到武魂殿,唐三顿时有了主意,如果自己提醒一下武魂殿会怎么样?
他记得这个时候比比东应该正在为第二武魂的魂环发愁,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会密切注意他们的行动,以武魂殿的实力完全可以把这次猎魂搅黄。
到时他再给大明、二明报信,趁着双方僵持的时候,救下那只魂兽,这样玉罗冕拿不到,比比东也拿不到!
说不定还能趁机搞死玉罗冕。
他为自己的智慧感到惊叹。
此时仍在冥界搬砖的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我不是死了吗?
神王所念,自然有所感应。
想到这,唐三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戴老大、小奥、胖子,我离开一会儿,我姑姑也到了,我得去行个礼。”唐三借故离开这一桌,当然不是去给唐月华行礼,也不是给武魂殿报信,还不到时候。
一个人到了,天斗帝国三皇子雪海藏。
雪海藏的脸上带着勉强挤出的微笑,毕竟一回城,一个妈生的弟弟雪崩死了,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他知道父皇为什么对于雪崩之死草草调查,可是他不一样,就算不是一个爹,他和雪崩可是同一个母亲。
自己的弟弟再嫌弃,那也是弟弟,不明不白死了,父皇也不愿意深究,他自然是苦闷的。
“拜见三皇子。”唐三拿着一只小酒杯,对着雪海藏敬去。
“你是?”雪海藏开始回忆这人是谁,毕竟现在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军中了。
一时间倒是想不起这人是谁,哪家的贵族子弟?
“在下唐三,庄妃娘娘唐月华是我姑姑。”唐三微微躬身,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将雪崩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这位三皇子!
雪海藏恍然,原来是他。
“不必多礼,算起来,我还得称呼你一声表弟。”雪海藏得体的回了一杯酒。
唐三也不客气,顺势就叫道,“表哥,有件事,表弟觉得得告诉你一声。”
雪海藏依旧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何事?”
唐三朝着四周瞟了瞟,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能否借一步说话,有关四皇子殿下...”
雪海藏的笑脸顿时僵住了,握住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有关...雪崩!
雪崩死后,母妃一直郁郁寡欢,雪海藏看得很不是滋味,但又不敢和雪夜提。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宾客,点了点头,“跟我来。”
两人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来到月轩二楼的僻静处,就连婚礼的乐章都遥远了一些。
“你知道什么?”雪海藏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唐三。
唐三从怀中取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递上,“表哥或许不知,虽然我平日在诺丁城念书,但是和四皇子的关系还不错,那天他给我寄了一封信。”
“信?”雪海藏接过小册子,暂时没翻看,而是看着唐三。
“就是如此,可惜我当时已经赶往了索托城去念书,错过了,不然四皇子也许不必死。”唐三摆出一副哀伤的模样。
“你说什么!”雪海藏的双手开始发抖,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最近才回来的,毕竟蓝电嫁女,姑姑也是叫我回来参与婚宴,我这才有时间再度来到天斗城。”唐三双眼几乎落泪。
“都怪我,如果我迟一点去念书就好了。”他捶胸顿足,仿佛为雪崩之死,哀伤不已。
雪海藏现在没工夫安慰唐三,只是翻看着那本小册子,越往后看,脸色越差,这指向了一件事,当年他在落日森林遇刺的事情,凶手就是他带着愧疚的大哥太子雪洛川。
“他从哪里拿到这些的?”雪海藏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知道,信里四皇子说,如果他死了,就去伯爵府的枯井里挖出来,我也是最近才拿到的。”唐三依旧是那副说辞。
“表哥,你也知道伯爵府被人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幸好四皇子机灵藏在了枯井之下。”
雪海藏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几乎挡住了眼睛,但那股杀气,唐三太熟悉了。
就是这样,闹起来吧,夺嫡夺嫡,怎么能没点血液流淌呢!
当年那场刺杀,雪海藏一直心有疑虑,怀疑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雪洛川,因为大哥对他真的很好,温和宽厚、亲近有加。
这些年好多次他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哥,自己要夺他的位置,为了能够娶所爱慕之人。
每一次想到自己的野心,想到自己可能会伤害到这位对自己极好的大哥,他都会无比自责。
可现在,证据确凿,摆在眼前,当年那场差点让他丧命的刺杀,竟然就是他一直愧疚以待的大哥所为!
那么雪崩是如何死的呢?雪海藏不敢想,是不是因为他意外查到了一点东西,所以招致了大哥雪洛川的灭口?
这样就说得通了啊!
雪海藏一瞬间就理清了这个关系。
他背对着唐三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不能乱,贸然送证据上门,只会给大哥留个把柄,他在朝中的势力太深了。
“此事....还有谁知道?”雪海藏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唐三低头,掩盖眼底的喜色,“除了我和死去的四皇子,应该没有第三人知晓,但是四皇子生前是否告诉过别人,表弟我就不知道了。”
“我拿到这份东西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表哥。”唐三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毕竟,我人微言轻,无权无势,持有这样的东西,太过危险,我也想好好活着……”
雪海藏看着唐三这副模样,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丝愧疚。
这孩子,不过是个普通的魂师,却因为雪崩的托付,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份证据送到自己手中,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说得对,此事与你无关。”雪海藏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往后,你安心生活,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军中找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随后雪海藏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将小册子藏好,“今天是蓝点的喜庆日子,你先回去吧,莫要误了婚宴。”
“是...”唐三做足了姿态,躬身退下。
走下楼梯,望着银杉杉,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银杉杉有所感应,抬头看了他一眼,厌恶地别过脸。
“怎么了?杉杉?”邪月倒是察觉了这一点,顺着银杉杉刚才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唐三,顿时将银杉杉藏在自己身后。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缓缓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现在,挑拨皇室夺嫡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该想办法,让蓝电与七宝合力猎杀十万年魂兽的消息,悄悄传到武魂殿的耳朵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