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鸟？”杨无敌明显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这才敢开口喊道。

　　白鹤也颇为意外，没想到居然在武魂城看到了杨无敌。

　　不过一句话没说，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心头浮现了无数的疑问？

　　难道老山羊早就投靠了武魂殿？

　　不过他很快自嘲的笑了笑，昊天宗都没了，单属性四家族也是各有各的难处，他求个安稳投奔武魂殿不算什么难理解的事。

　　何况杨无敌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那死倔驴的脾气，应该是昊天宗覆灭之后投奔的。

　　“哦？看到老朋友还能如此平静？”比比东饶有兴趣的看着白鹤。

　　白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故人相见本是一件好事，可现在自己不过是天斗的阶下囚，而杨无敌看模样过得挺滋润。

　　“老山羊，好久不见。”

　　杨无敌看见白鹤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只是心里微微叹息，都是唐昊惹的祸事，也不去看他。

　　“教皇冕下，不知找属下来，所谓何事？”

　　“白族长是替本座那两位不懂事的女儿跑腿送信的，正好此事需要你的协助，看看吧。”比比东抬起手中的信件，一旁的侍女立即接过，然后走下台阶递给杨无敌。

　　杨无敌双手接过信件。

　　信件并不长，前面是圣女殿下对于母亲的撒娇，杨无敌自然无视，直奔主题。

　　越看眉头越是皱得越深。

　　“教皇冕下，这......”杨无敌面露难色，这不是难为人吗？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纸，语气带着专业领域的倔强，“既要毒哑，又要定时发作，还得保证解毒后无后遗症。这.....”

　　“教皇冕下，单独一项并不难，可这结合起来，天底下哪有这般精准而又仁慈的毒药。”

　　比比东对他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反问，“能做到何种地步？”

　　“至少，后遗症这一点属下没法保证，教皇冕下也懂一些药理，应当也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这几项要求，最难也是这一项。”

　　“何况是给唐......天斗庄妃的毒药，她打小身子弱，这药力更是难以把握，寻常魂师可以承受的，或许对她而言都有些重了。”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比比东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只想尽量达成千仞雪的请求。

　　“稍不注意，或许会对喉部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而且身子骨会弱上许多，以后的魂力怕是也难以精进......”杨无敌为难的说道。

　　千仞雪要的太急了，若是给他个几年时间来研究，这事儿或许还真能成，毕竟仙品在手，许多实验都可以大胆的来。

　　但是七天之内？白鹤还需要赶回天斗城，时间远不足七天，甚至更短。

　　这个最坏结果听完，比比东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敲击着扶手的频率微微有些变化。

　　“魂力修为彻底停滞？”她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唐月华本就因武魂变异，魂力无法突破，此等后果对其他魂师而言难以接受，但对于她不过是安于现状。”

　　此话一出，杨无敌也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老是拿魂师的角度来衡量得失，倒是忽略了唐月华本来的情况。

　　“体质虚弱，也不算什么问题，怎么说也是天斗帝国的庄妃，平日也无需劳作之类的，细心养着便是。”

　　比比东继续说道，“不过喉部的确是个问题，如果只是解决这个问题，杨族长有把握吗？”

　　“单单只是解决这一项的话，不难。”杨无敌自信的说道，比比东一下帮他解决了两个大问题，只是确保喉部不会受损，日后唱歌说话无所阻碍，这件事就不算难为人了。

　　“那就这样办吧，不过时间上得尽快。”比比东干脆利落地说道。

　　“属下明白了。”杨无敌拱手道。

　　“不过。”比比东话锋一转，看向了白鹤，“阿雪既然承诺过，那么这后遗症应当由她知晓，这便需要拜托白族长了。”

　　白鹤连忙应声，“是。我会如实禀告陛下以及两位圣女殿下。”

　　“如何选择，那就要看我们那位庄妃是何想法？”比比东笑了笑，这唐月华倒有几分聪慧，不愧是在天斗城经营好一个月轩的人。

　　同时对于唐昊的变化也有了些许好奇。

　　“本座也不多言，下去吧，老友见面，应当有无数的话想说才对，不是吗？”比比东带着一丝玩味看着白鹤。

　　“遵命，教皇冕下。”杨无敌拱手退下。

　　“多谢教皇冕下。”白鹤也有一丝激动，本以为可以见到杨无敌已经是一件幸事，想不到居然还能叙叙旧。

　　比比东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殿内重归寂静，比比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手，“阿雪和阿愫的经历倒是精彩，想不到只是送个东西的功夫，倒是经历了这么多事。”

　　........

　　白鹤和杨无敌并肩走在华美的走廊当中，一言不发，或者说，不知如何开口。

　　周围的墙壁雕刻着武魂殿惯用的徽记，镶嵌的魂导器灯打造的很是契合。

　　昔日他们同为昊天宗门下单属性四家族的族长，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情景仿佛犹在眼前。

　　如今在这武魂殿的核心之地重逢，一个是天斗的阶下囚，一个却在武魂殿混得不错。

　　白鹤偷偷看了一眼杨无敌，见他依旧板着脸，目不斜视，那副倔强的模样像极了从前，只是周身气息沉稳了许多。

　　看来昊天宗的变故对他也不是毫无影响，至少杨无敌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稳，这让白鹤羡慕不已，哪像自己，愁苦几乎挂在脸上。

　　最终还是杨无敌打破了平静，脚步未停，“别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老白鸟这可不像你。”

　　白鹤闻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老山羊......我......”

　　“行了。”杨无敌打断了他，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脚步却放缓了许多，“小白鸟不是过去了？怎么还这幅模样？”

　　白鸟的名字正是来自白鹤的外号，当初其余三族的族长都以老白鸟称呼他，干脆他自己的儿子就取了个白鸟的名字。

　　“鸟儿！”白鹤明显愣了愣，没想到杨无敌突然提到了自己的儿子。

　　“你没见到他？他不是奉教皇冕下之命跟在两位圣女殿下的身旁？”杨无敌的眉毛顿时拧成一团。

　　白鸟可是他推荐的加入武魂殿，若是这入职测试都出了什么差池，他难辞其咎。

　　“不，他应该到了。”白鹤顿时看出了杨无敌的心思，毕竟这可都是老友，彼此之间也能猜到几分心思。

　　“雪夜说过武魂殿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确定了凶手为唐昊，现在看来应该是鸟儿认出了昊天宗的手法。”白鹤解释了一下。

　　“那就好。不过，他没去见你？这小子，越来越不懂事了！”杨无敌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不满道。

　　“不，这才是好事。”白鹤阻止了杨无敌的抱怨。

　　“干情报的不就是这样？在外能不被任何人看出身份才是一个绝佳的情报人员，这一点，看来鸟儿做得不错。”

　　说到这，白鹤倒是带着几分欣慰。

　　“倒是没想到，不止你，就连他也加入了武魂殿。”

　　“不然呢？”杨无敌反问道，带着浓重的怨气，“你知道昊天宗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御之一族现在是何模样，你应该不难了解到。”

　　白鹤连忙安抚着杨无敌，“我不是责怪你们加入了武魂殿，至少这是个不错的归属。”

　　杨无敌的脸色缓和了些，“的确不错，有个能安心钻研药理的地方，不必再为族人的生存而奔波个不停，也不必处处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武魂殿.......至少在这一点上很厚道，资源管够，也从不过问我研究些什么。”而且还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仙品。

　　这话听起来平淡，白鹤却明白其中的份量，能让这老倔驴说出“厚道”二字，证明武魂殿确实给了他极大的尊重和自由，至少应该比他呆在昊天宗的时候舒服。

　　白鹤觉得，人总要活下去，族群需要延续，能找到一个相对安稳且有尊严的落脚处，已是幸事。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道，他是真为老友感到一丝庆幸，他如今深陷泥潭，更明白一个安稳的靠山有多么重要。

　　“看你这幅憔悴的模样，一会儿去了我那儿，见了你孙女又该如何是好？”杨无敌别扭的安慰让白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孙....孙女？”

　　“没错，小白鸟的女儿，他取名叫白沉香。”

　　“白...沉...香...，我有孙女了！”白鹤不停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想去抓杨无敌的手，却又在半途停住，害怕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老山羊，这，这是真的吗？”有些手足无措，四肢仿佛都尚未驯服，“多大了，长得像谁？.....”

　　一连串问题犹如豆子一般倒了出来。

　　杨无敌看着老友瞬间被点亮的眼眸，那副急切的模样，和之前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人。

　　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点硬邦邦，“两岁了，能跑能跳，咿咿呀呀的都能说几句话了，上次还亲密的叫我一声杨爷爷。小白鸟别的不行，这点倒是争气。”

　　“那小模样可喜人，结合她爹妈的长处，性子也活泼，没他爹那么闷。”

　　白鹤整个人沉浸在一个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楚之中。

　　他现在是天斗的奴隶，他多想可以一直陪着自己的小孙女，可这只是妄想，他始终还要回到天斗，那里还有无数的族人。

　　喜悦和残酷的现实交织，他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不想让老友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杨无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也没有开口安慰，这时候让他自己待着更好。

　　“谢谢.......谢谢......”白鹤猛地抓住杨无敌的手，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能够加入武魂殿，杨无敌一定出了不少力，在那种处处追杀的情况，一定也是自己的老友伸出了援手。

　　“行了，一把年纪了，有点出息，这事儿还真要多谢教皇冕下仁慈，不然我也保不住他。”杨无敌不由得想到那个下午，比比东能同意他收养白鸟，他真的深感意外。

　　白鹤此时却说不出话了，他不关心那些事，他只知道，自己有了孙女，而且现在生活得不错，不像他们，这就足够。

　　两人走了有一会儿，白鹤抬头说道。

　　“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老，会不会吓到她？”带着几分惆怅。

　　“就你现在这模样，我刚看了都吓了一跳。”杨无敌瞥了他一眼，“一会儿去了我那儿好好打扮打扮，振作点，让孩子看见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