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反应
宁风致最近的日子,称得上是焦头烂额。
剑斗罗尘心失踪已逾一月,半点音讯皆无。
为了寻找他,宁风致甚至暂停了搜寻唐三的所有力量,倾尽七宝琉璃宗之力四下探查,可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尘心就像被人间蒸发一般,没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风致。”骨斗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诸葛神弩,放在了桌上,“这是太子送过来的,说是道歉的礼物。”
宁风致随意地瞥了一眼,“嗯”了一声,也没多去注意诸葛神弩,现在他的心全被剑斗罗给缠着。
雪洛川这些日子来得勤快,隔三差五便派人送来珍玩器物,姿态放得很低。
话里话外都是“此事是学生的不对”“定给老师一个交代”之类的说辞,但是真正有用的东西——唐三的下落,雪洛川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唐三可是极为谨慎,除了在天上,就是在山林之中泡着,想要寻他犹如大海捞针。
“风致,你也别太熬着自己。那老东西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约莫是被什么棘手的事缠住了。”骨斗罗开口劝慰,可这话出口时,他自己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不确定,眼底藏着难掩的忧心。
他与剑斗罗吵吵闹闹几十年,早已是彼此最懂对方的知己,如今尘心失踪,他心中的焦灼,半点不比宁风致少。
“骨叔,我明白。”宁风致点了点头。
“那不如先看看太子送来的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骨斗罗一边说,一边拿起诸葛神弩,在手中掂了掂,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不好意思,骨叔,现在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宁风致摇了摇头,眉眼中带着掩盖不了的愁绪,“蓝电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
最近宁风致也是等不了了,他根据自己的推断,认定那个和自家剑叔缠斗的黑衣人,定然是玉元震。
毕竟一个单凭魂力就能和剑斗罗周旋的魂师,不是封号斗罗谁信啊。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给蓝电发去拜帖,也不说什么剑斗罗之类的话,就是请求见一见玉元震。
“蓝电那边...”骨斗罗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没什么回应,只是说宗主繁忙,暂且不便见客。”
“呵,拿我们当傻子玩吗?”宁风致抬起头,目光锐利了几分,“剑叔失踪了,玉元震那条老龙不见客,还真是巧得很啊。”
这下宁风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个和剑斗罗缠斗的黑衣人,定然是玉元震。
“既然如此,骨叔,我们便亲自去一趟蓝电。我倒要看看,玉宗主到底忙得什么地步,连老朋友的拜帖都无暇回应。”
猜测始终是猜测,宁风致需要一个实锤的证据,如果自己去了蓝电,玉元震不在宗门内部,那么他的猜测就有了实质性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如果蓝电和这件事有关,说不定可以得到剑斗罗的下落。
骨斗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去一趟心里也踏实,不过....”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一名侍从便急匆匆地冲到殿门外,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禀告宗主、骨长老,武魂殿派人送来请帖!”
宁风致与古榕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几分诧异,随即沉声道:“呈上来。”
侍从恭恭敬敬地将一封烫金请帖递了上来,封面上武魂殿的专属标记熠熠生辉,透着几分威严。
紧接着,他又取出另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补充道:“此外,还有荣荣小姐寄回的家书。”
“荣荣?”骨斗罗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绽,带着几分宠溺的微笑,急忙走过去,从侍从手中接过宁荣荣写的信。
宁风致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拆开了手中的武魂殿请帖。
“封号庆典?”他轻声念出请帖上的内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却是感慨,“两位圣女竟已走到这一步,比她们的母亲当年,还要快上几分啊。”
“风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另一边,骨斗罗看着手中的家书,激动得语无伦次,满目都是不可思议,“荣荣的伤,好了很多,而且……而且……”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索性将信纸递到了宁风致面前。
宁风致接过信纸,入目便是宁荣荣娟秀的笔迹,写得极为认真,仿佛要将自己的喜悦都倾注在其中。
首先提及的也是两位圣女的封号庆典。
随后宁荣荣郑重地写了自己的变化。
宁风致看完了信,沉默了许久,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一遍又一遍,仿佛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看到自己亲爱的女儿。
“第八层...”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荣荣说第八层的轮廓出现了?”
“是,她是这么写的。”骨斗罗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一直都为宁荣荣所经历的一切感到心疼。
当初剑斗罗护送宁荣荣去武魂殿求学,结果宁荣荣受伤,骨斗罗知道之后,在宗门内和剑斗罗大打出手。
几十年的老友,那是下手最重的一次,为了自己疼爱的孙女。
现在看到她苦尽甘来,如何不感觉到庆幸。
“好...好啊。”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起头,眼中多日积攒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露出了几分清明。
“骨叔,这不是一个上好的理由吗?”
骨斗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小狐狸,还真是什么都不放过。”
这的确是一个上好的理由。
他们要去拜访蓝电,查探玉元震是否在宗门内部,武魂殿所发来的庆典请帖,正好是一个极佳的借口。
七宝和蓝电可是世交,参加武魂殿封号庆典这种事情,同路而行,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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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元震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已经在这座偏远的小镇上苦等了一个多月,却始终没有等到唐三的身影,心中的焦灼与日俱增。
“宗主,该用早膳了。”随行的侍从在门外恭声道。
玉元震没有回头,“你说那小子跑去了哪里?”
“不知道。”侍从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那小子挟持天斗太子雪洛川逃离天斗城,至今已有快一个月了,却始终不肯来这个地界。”玉元震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焦急,有不甘,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
莫非唐三打算出尔反尔?自己的孙儿怎么办?自己该如何去面对玉天恒?以及如何去请求比比东出手帮帮忙。
“宗主,回去吧,我们还不如准备一份厚礼,去请求一下比比东。”侍从贴心地回答道,“唐三估计已经不会来了,他把我们耍了!”
玉元震沉默了片刻,“说得对,而且七宝那边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玉元震可不是干等在这座小镇,外界发生的事情,都有宗门的人给他汇报。
所以他才知道唐三挟持了雪洛川离开,知道七宝琉璃宗要找他。
“天恒那边不能拖。”玉元震摇了摇头,忙活了这么久,结果最后还是得去找武魂殿帮忙。
“对了,杀戮之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玉元震又问道。
他很清楚地记得一件事,唐三自己说过,他要去杀戮之都,所以唐三没按照约定来这座小镇,玉元震也便分出了人手在杀戮之都周边搜寻他的消息。
“回宗主,今日的情报,还未送过来。”侍从摇了摇头。
“罢了。”玉元震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疲惫,“老夫还是先去武魂城,希望那位百级强者,能有办法解了天恒的毒。”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唐三抢了一架飞行魂导器离开,真要来寻他,早就来了。
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小辈给耍了。
就在他弯腰收拾行装,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侍从拿着一份情报,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宗主!有消息了!”
这句话让玉元震浑身一僵,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侍从的胳膊,语气急切得近乎颤抖:“是唐三的消息?解药呢?他把解药带来了?”
“宗主,您自己看吧。”侍从脸上带着几分不忍,缓缓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
这一刻玉元震如遭雷击,他如何听不出自己手下的言外之意...这事儿出了意外。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份情报。
“杀戮之都外围十里的一处山峰,找到了唐三藏起来的飞行魂导器。”
玉元震的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那份情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头上。
飞行魂导器找到了,但没有唐三的踪迹。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唐三或许已经进入了杀戮之都,他和唐三的交易,黄了。
他沉默了很久,“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还记得当年初见那个小子的时候,不卑不亢,尊师重道,老夫还挺欣赏他,也出言帮他解决过几件难事。”
“宗主……”侍从垂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也不敢抬头去看玉元震的模样,生怕他一时气急攻心,更不知该如何宽慰这位满心焦灼与不甘的老人。
“罢了,罢了,有的人注定养不熟。”玉元震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
“备车,去武魂城。”玉元震猛地站起身,语气决绝,“老夫亲自去求她。伊芙与她关系素来不错,总不至于见死不救,无非是看老夫愿意付出多少代价罢了。”
“宗主,七宝琉璃宗那边...不管吗?”侍从小心翼翼道,“宁宗主派人送过三封拜帖,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我们一直避而不见,恐怕他会察觉什么不对...”
玉元震冷哼一声,“那小狐狸早就起疑了,不过没有证据罢了。走,我们离开这里,至于宁风致,等老夫救回天恒再跟他解释,尘心那老家伙又没死,老夫怕什么!”
玉元震不过是把剑斗罗坑在哀恸之眼种地罢了。
侍从领命退下,收拾行装。
玉元震站在窗前,望着连绵的山峰,喃喃自语,“唐三,你最好祈祷比比东真有办法救回天恒,同时也祈祷你最好死在杀戮之都,不然等老夫再见到你,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