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父子
大殿之内,火焰车轮的虚影依旧在旋转,每转一圈,戴天风的脸色便红润一点,嗯,烧的。
千仞愫后退两步,六翼收回体内,双角也渐渐消散,她理了理袖口。
“封号之间亦有差距,看来我们之间的差距,稍稍大了那么一点。”
千仞雪如今可以击溃海神神念,千仞愫自然和她相差无几,常规的封号斗罗,是真不带怕的。
“你、你...”皇后瘫坐在龙椅边上,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恐。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着火焰之中父亲的身影,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爽快。
“打完收工。”千仞愫随意地拍了拍手,侧头看向戴沐白,“接下来,是你的事了。”
她说着侧身退至殿旁,双臂环胸,悠然伫立,将大殿中央的舞台,全然留给了这对恩怨纠缠的父子。
戴沐白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靴子和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那个男人,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赐予他生命,却又把他当做玩偶摆布的父皇。
“起来啊。”戴沐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不是说成王败寇吗?”
戴沐白想过,父皇到底对他有过父爱吗?
他的答案是有。
如果没有,当初他不会顺利的逃到天斗城。
但很可惜,那寥寥无几的温情,太过微薄,根本抵不过戴天风数十年的冷漠、偏心与磋磨,抵不过他颠沛流离、受尽冷眼的苦楚。
“逆子!你勾结外敌,引狼入室,罪该万死!”戴天风强忍腹部灼烧的剧痛,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怒斥,眼底满是震怒。
“逆子?”戴沐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随即放声长笑,笑声凛冽,满是嘲讽,“方才你还夸我干得不错,转眼便成逆子了?”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戴天风:“是你教我的,皇室无情,兄弟相争、骨肉相残皆是常态。既然兄弟可手足相残,那你我父子之间,又有何不可?”
他抬头看向千仞愫,“圣女殿下,接下来,有劳了。”
千仞愫点了点头,随意地伸出一根食指,原本巨大的车轮顿时缩小,又回到了拇指大小,不过却依旧镶嵌在戴天风的腹部。
痛楚虽然减轻,但依旧存在。
戴天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依旧在承受着那些刑罚。
“你不是天使,你是魔鬼!你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戴天风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风轻云淡的千仞愫。
“谢谢夸奖。”千仞愫笑了一下,“不过我还差一些。”
神考还没有完成,属于她的大地狱还只有雏形而已。
“竹清!”戴沐白一声大吼,一把冰蓝色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朱竹清应声而上,掏出了一把火红色的剑。
正是比比东借给他们的冰火清影,不过现在由于比比东的恶趣味,应该叫霜之哀伤和火之愉悦。
戴天风看着两人的动作,满心都是警惕,却不敢妄动,一旁的千仞愫还虎视眈眈呢。
只能眼睁睁看着戴沐白和朱竹清将两把剑碰撞,随后交叉着插在地上。
“又是领域?”戴天风骤然运起魂力打算抵抗,但也只是徒劳无功。
红色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好似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戴沐白、朱竹清以及戴天风和他的皇后笼罩在其中。
“杀神领域!”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时一声大喝,他们武魂之上的烙印开始发光。
“白虎烈光波!”戴沐白嘴巴一张,光波朝着戴天风炸去。
“你在对我挥拳?”戴天风不屑一顾,自己打不过千仞愫还能打不过自己的儿子?“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白虎烈...”
话语戛然而止。
他骤然骇然发现,魂环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偏头,狼狈躲过这道破空而来的烈光波。
“很奇怪吗?”戴沐白却笑了,指了指那两把剑,“这两把剑可以营造出一个小型的杀戮之都。”
“那个鬼地方禁魂技,我和竹清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现在换你来感受一下了!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小畜生!你以为仅凭这般旁门左道,便能赢朕?”戴天风双拳紧握,面色铁青狰狞。
他终究是屹立斗罗大陆多年的封号斗罗,底蕴深厚,即便身负桎梏,傲气依旧不减。
“不试试怎么知道?”戴沐白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眼中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父子二人同时动了。
戴天风一拳砸向戴沐白的面门,戴沐白果断后撤,一记白虎流星雨反击了回去。
“你凭什么能用!”戴天风脸都绿了。
“因为我与竹清是杀神。”戴沐白从容闪避,声音平静,“杀神领域,便是这片杀戮结界的唯一豁免,自然可随意动用魂技。”
朱竹清也攻了上来,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一左一右交替着朝戴天风进攻,当然,还有魂技。
戴天风处境愈发窘迫。
腹间的火焰车轮持续灼烧,无尽痛楚不断消磨他的体力与心神,极大拖累了他的动作,加之结界封禁魂技,他空有封号斗罗的浑厚魂力,却只能依仗肉身搏杀。
“你在干什么!你就这么看着!”戴天风朝着自己的皇后一声大吼,“你也要背叛朕吗?”
皇后这才吃力地站起身,她自己的伤势也不轻,她又没顶住七罪领域的侵蚀,现在身体也是千疮百孔。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却强撑着朝着戴沐白和朱竹清攻去。
“休伤陛下!”
但实际的攻击很可怜,失去了魂技的她,一招一式显得格外稚嫩。
这也和她的身份有关。
成为皇后自然养尊处优,虽然依旧保持着修炼,但更多时候她的战斗,都是作为幽冥白虎的融合素材,供戴天风驱使。
实战经验估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千仞愫就默默看着,整体而言,皇后处于劣势,虽然她魂力比戴沐白和朱竹清其中一人都高,但身手明显不太行,而且此前还被自己打伤了。
此刻被可以使用魂技的朱竹清压着打,朱竹清还能分出精力去帮助戴沐白对付戴天风。
戴天风毕竟是铁血帝皇,虽然不能使用魂技,但面对戴沐白和朱竹清,还显得有些游刃有余。
他是真的心里苦,他的大部分魂力都要用于压制千仞愫施加在他身上的车轮刑,此刻还不能使用魂技。
再反观自己的对手戴沐白和朱竹清呢?不仅本身没什么伤势,甚至还能使用魂技,还能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这根本不公平!”戴天风胸中郁气翻腾,忍不住厉声怒吼,“戴沐白,你若真有本事,便让她撤去桎梏,与朕堂堂正正一战!”
“公平?”戴沐白冷笑一声,一拳落空,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我和戴维斯之间的争斗公平吗?”
戴天风脸色铁青,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戴沐白站直了身体,甩了甩拳头上的灰尘,目光之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积压了许久的怨毒。
“戴维斯比我大六岁,六岁!”戴沐白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从我觉醒武魂的那天起,就要面对一个魂力高出我那么多的兄长,我们都是白虎武魂,但他的时间却凭空比我多了那么多!”
“他有顶尖的幕僚,他可以提前布局,我呢?我有什么?你只会说你比不过你哥哥,你个废物!”
“这就是你口中的公平?父皇啊,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争斗,有过哪怕一天的公平吗?”
“那是规矩!”戴天风喘着粗气,腹部的车轮依旧在旋转,每一圈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规矩?”戴沐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规矩是人定的,你是皇帝,你有权更改,你分明可以给我们公平的竞争环境,但你没有。”
他收起笑容,面色骤然阴沉,“所以,你也不配有这个公平!”
又是一记白虎流星雨砸向了戴天风。
戴天风强忍着剧痛,脚下飞快地闪避,甚至还在借机靠近。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魂力远超戴沐白,虽然没有魂技,但他对于戴沐白的魂技也是极为了解。
抓住戴沐白的一个间隙,戴天风的右腿如鞭子一般扫出,一脚就把戴沐白踢飞。
如果不是戴沐白运用白虎护身障和白虎金刚变硬抗,估计不会好受。
“沐白!”朱竹清惊呼一声,刚准备支援,皇后就死死缠住她。
皇后此刻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她很清楚,戴天风输了,自己也不会好过,星罗皇室就是这样。
“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嘛!”戴沐白从地上一跃而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甚。
他偏头看了朱竹清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多年的默契顿时让朱竹清明白了他的意思。
朱竹清虚晃一招逼退皇后,身形后侧,与戴沐白并肩而立。
随后两人冲到了两把剑旁边,各拿起一把。
“父皇,你应该在等你的兵马吧,很可惜等不到了。”戴沐白举起冰剑,“你只看到了圣女殿下,却没有看到其余三人,我不妨告诉你,全都是封号斗罗!”
“什么?”戴天风那张维持着帝王威严的脸瞬间破碎。
四位封号斗罗。
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你有什么价值,让武魂殿派出足足四位封号斗罗来帮你!就算是看到她,朕都觉得不可思议!”
“很简单啊。”千仞愫轻笑一声,“他可是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
戴天风颤抖起来,他是有些猜想戴沐白如何请动千仞愫的。
千仞愫在星罗这边那些王国的活动,动静不算小,戴天风也考虑过戴沐白是不是承诺事成之后答应了有关那些附属国的条例。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恐怕不只是附属国。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手中冰剑直指戴天风,“星罗帝国,自我即位,为武魂殿附属。”
“你疯了!”戴天风嘶吼出声,“你要把自己的国家拱手让人?”
“你说的嘛!父皇,国民都是工具,皇帝才是国家!我才是国!”
戴沐白不再多言,与身侧的朱竹清四目相对,双剑齐鸣,武魂同时催动,雄浑的虎啸与幽冥灵猫之力交织相融。
二人齐声低喝,声震大殿:
“幽冥白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