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唐三的到来
天斗帝国幅员辽阔,掌握了足有十个行省,其中五个行省由天斗帝国直接掌控,另外五个则分封给了四个王国和一个公国,名义上臣服天斗,实则俨然一方土皇帝。
雪海藏坐在营帐之中,脸上满是鲜血,身上还有好几道箭伤,盔甲也破损得严重。
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一片铁青。
“我军伤亡几何?”
“禀陛下,死了一万余人。”底下的副将声音发颤,头几乎低到了胸口,“奸贼雪洛川所掌握的那种弩箭技术,威力霸道,我军根本无从抵抗。”
“哼!”雪海藏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脆弱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他不由得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
一年。
自他高举义旗,起兵讨伐叛逆雪洛川,已然整整一年。
起兵之初,他手中仅有八百借来的兵马,势单力薄,步步维艰。
可时至今日,他麾下已聚拢八万精锐大军,更是硬生生攻下天斗皇室直辖的五大行省之一,割据一方,声势浩大。
他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给母妃、给父皇报仇的希望。
他以为只要再给自己一段时间,就可以率军直捣黄龙,亲手斩下自己那狠心大哥的头颅。
祭奠宫变之中死去的父皇和母妃。
祭奠被他害死的弟弟雪崩——好吧他还以为雪崩是雪洛川搞死的,也没办法,唐三给他的证据太充足了。
祭奠自己当初被他刺杀之仇。
可这晨曦初现,就被一场铺天盖地的箭雨,彻底碾得粉碎。
雪洛川交给那些官兵的弩箭,雪海藏认识,就是自己当初从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当中搜出来的弩箭——诸葛神弩。
他也从袖箭之类的东西得到了不少启发,能在一年打下一个行省,袖箭功不可没,可面对诸葛神弩,就是手枪对AK。
寻常皮甲犹如纸糊的一般。
他麾下八万大军,连同辅兵、民夫等,号称二十万兵马,士气正盛,却被卡在这座山脉,遭遇箭雨洗地,尸横遍野。
一万余人。
那可是整整一万多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这一万精兵,是他麾下最核心、最能战的资本,是他一步步拼出来的根基,一日之间便折损八分之一,何其痛心,何其惨烈。
“陛下...”副将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眶通红,“末将斗胆,请陛下暂避锋芒。”
雪海藏缓缓抬起头,染血的眸子盯着副将,半晌没有说话。
副将也知道这个提议对他是多大的打击,雪海藏少年入军,素有常胜将军的名头,更是上一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的亚军。
可以说他一生其实顺风顺水。
“孤避他锋芒?”
“陛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副将急忙叩首急劝,“那弩箭齐射之威,您亲眼所见!今日若非您身怀飞行魂技,腾空避让,恐怕也难逃箭雨屠戮!”
“孤...孤...”
雪海藏猛地拔出佩剑,狠狠一剑插入地面,胸膛剧烈起伏。
“孤不甘心啊!”
“四弟、父皇、母妃,他们在天上看着孤!”
副将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他是当初雪海藏战队的一员,跟随他已经很久了,跟着他从天斗城杀出来,从当初借来的八百兵马,到如今的八万。
他见过雪海藏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见过他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悍勇无双,也见过他独自在夜里抚摸着一枚旧玉佩的温柔与悲伤。
唯独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陛下...”副将的声音在颤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弩箭虽然厉害,但也未必没有克制它的东西。”
雪海藏眸光微动,死死盯着他:“你有对策?”
“不如效仿最初,再去求一求晨曦圣女...”副将轻声说道,“武魂殿的魂导器技术,若是能用上...”
帐中陷入了沉默。
“雪儿吗?”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当初他出逃天斗帝国,被雪洛川派出的人追得像狗一样,还是在一个王国遇到了正在“游历大陆”的千仞雪,才得以喘息,在她的帮助下从那个王国借了八百人。
至于为什么会遇到千仞雪,那就是宁风致搞的事了。
宁风致心里清楚,其余王国的态度说不准,不一定愿意庇佑雪海藏,但他摸得准比比东的态度啊,所以就派自己的人把雪海藏朝千仞雪正在打理的王国赶。
这才让雪海藏摆脱了被追杀的命运,得以起兵。
“不,不行,武魂殿向来不传播自己的魂导器核心技术。”雪海藏摇了摇头。
这是主要原因,雪海藏也是帝国皇子,也知道帝国不止一次想要谋求魂导器技术,但所获极少,这就说明了难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次要原因。
他心底还有一份难以放下的骄傲。
当初落魄求援已是极致难堪,他不愿再一次在千仞雪面前展示自己的无能。
雪海藏垂下眼,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陛下?”副将见他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雪海藏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与不甘,强行稳住心神:“即刻收拢残兵,清点粮草辎重,妥善安置所有伤兵,大军先行后撤休整。其余事宜,容孤三思。”
副将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便匆匆离开了营帐。
他心中无比庆幸,自家陛下终究尚存理智,没有被仇恨与惨败的怒火冲昏头脑。
一句“容孤三思”,便意味着此事尚有转圜余地,而非执意硬碰,全军覆没。
雪海藏独自站在帐中,染血的盔甲也没脱,就这么直挺挺站着。
“该死!”他低声怒骂,眼底满是困惑与不甘,“雪洛川究竟是如何破解那弩箭的制作技术?我麾下匠人钻研许久,始终无法复刻完善,他怎会轻易掌握?”
这是他想不通的一点。
他记得雪洛川和唐三唯一的一次交流,还是唐三以雪洛川为人质出逃天斗城。
总不能那个时间唐三把诸葛神弩技术给了雪洛川吧。
还就是那个时间。
雪海藏抬手取出母妃遗留的温润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试图以此平复翻涌的心绪,理清纷乱的思绪。
“到底该怎么办,这条路可是攻打下一个城市的必经之路,若要绕路,根本不可能。”
他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之中,“依靠外购的零星飞行魂导器,根本无法输送数万大军;而小股精锐奇袭,没有大军压阵,即便侥幸破城,也难以长久掌控、稳定局势。”
就在这时,帐帘无风自动。
雪海藏瞳孔骤缩,手中长剑横在胸前,身后的羽翼也张开,浑身魂力激荡。
“表哥的警觉还是这般敏锐。”
声音从帐外传来,清晰地落入雪海藏耳中,那声音他有些熟悉。
帐帘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
“你是....”
“唐三!”唐三掀开斗篷,露出了自己的一头白发。
“你从杀戮之都出来了,有几分本事。”雪海藏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警惕,甚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已经是魂帝,眼前的唐三赫然也是魂帝,这般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完全违背常理!
“看来你真是修炼了邪术,你来做什么?”
“邪术与否,我无心与表哥争辩。”唐三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迈步上前,一步步走到雪海藏身前,语气平静无波,“我今日来此,只为帮你。”
“帮我?”雪海藏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并未放下,“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情谊可言,甚至孤还抢了你的东西不是吗?”
他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正系在他的身上。
这时刻提醒着他与唐三的纠葛与隔阂。
“于我而言,你不过是取走了我一件器物而已。”唐三神色平静,淡淡回道,“在此之前,你我相处尚且平和,并无深仇大恨。”
但雪洛川可是实实在在伤害过小舞。
况且唐三需要瀚海乾坤罩,所以他选择帮助雪海藏攻破天斗。
他无法接受修罗的第五考,所以必须要开始新的神考。
“我有三个条件,你不妨听一听?”唐三微笑着看向雪海藏。
“堕落邪徒,人人得而诛之!”雪海藏语气冷厉,字字铿锵,满是正道风骨。
听到“堕落者”三个字,唐三并没有动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表哥倒是一身正气,大义凛然。”唐三侧过头,目光紧盯着雪海藏,“这般正气,想必一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吧。”
雪海藏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唐三这句话简直像一把刀子插入他的心口。
方才惨败的屈辱、将士阵亡的悲痛、前路无望的绝望瞬间翻涌而上,雪海藏脸色骤然铁青,难看至极。
“你!”雪海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唐三浑然不惧,甚至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错了吗?诸葛神弩的威力,表哥今日可是亲身体会过了。”唐三的声音不疾不徐,“一万多人啊,啪,没了。你麾下能战之兵,不过八万,经得起几次?”
“到那时,别说雪夜大帝的仇了,你又凭什么再一次从雪洛川手里逃掉?”
雪海藏死死盯着眼前的白毛唐三,喉结滚动了一番,最终挤出几个字,“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与雪洛川之间,有着不死不休、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唐三坦然开口,毫不避讳地暴露自己的立场,“我今日助你,你我各取所需,互利而已。”
“不妨听听我的三个条件。”唐三再度轻笑,语气从容笃定,“你大可放心,我所求之事,皆合乎你们口中的正道大义,并无悖逆之举。”
雪海藏会有这一天,唐三一点都不意外,雪海藏是勇武的皇子,但战场之上,他的勇武还没到完全可以左右战局的时候。
更何况,诸葛神弩的制作技术是他亲手教给雪洛川的。
唐三很轻易就预见,雪海藏初期或许会占据优势,但雪洛川坐拥一国之力,待他整合好国内力量,一定会反攻,成建制的诸葛神弩就是强大的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