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卯时。
天色未明,寒气未退。
范舟和刘二狗已经起床,收拾清爽,来到往常练剑的地方。
这里在山脚下,不属于开发范围,只是被范舟二人收拾平整,没有杂草生长,只生着几株高大乔木。
当二人到达时,黄奕已经在等着了。
他盘膝坐在田友谅之前坐着的石头上,双目半阖,腿上横着剑。
“拜见黄师叔。”
范舟和刘二狗恭敬行礼。
黄奕微微颔首,无头无尾的问道:
“剑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
范舟和刘二狗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们从未想过。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茫然。
黄奕并不意外,只平静的道:
“我希望你们以后练剑的时候,可以想一下这个问题。”
“是,黄师叔。”二人点头应下。
黄奕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透露出一股难言威势:
“你们将《九式剑》练一遍。”
“是!”
范舟和刘二狗都专心运起剑法,这《九式剑》他们练了一个多月,在田友谅的指点下已经掌握了要领
从第一式清风无形,再到第九式千山暮雪,都可谓初见章法。
黄奕似乎也很满意:“从进境上来看,你们都没有偷懒。”
努力得到认可,范舟和刘二狗都露出笑容。
“但是,你们根本就不懂剑,更不懂剑法、剑招。”黄奕又补充道。
范舟二人脸色一垮。
黄奕并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依旧平静道:
“你们只知施展剑招,却不知精气神之三者运用、亦不通正中奇之六门变化、更不明劲力之阴阳刚柔。甚至就连一十三路基础剑招都不甚了解,可谓是形神具无。”
黄奕说了一大堆,范舟只听懂最后一句形神具无。
他恭谨的行礼问道:“黄师叔,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
“这些都是剑道的基础,是剑法剑招的根本。”
范舟和刘二狗面面相觑,田友谅可从没跟他们讲过这些。
但现在黄奕师叔来了,他们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学习的好机会。
二人一同下拜,异口同声道:
“求黄师赐教。”
黄奕摇头道,“我只不过是来教你们一些基础的东西罢了,不必称呼我为老师。”
范舟道:“技无大小,不知者不解。即便您只是教些基础,那也是我们的老师。”
刘二狗跟着道:“对,黄师叔既然教导了我们,那就是我们的老师。”
黄奕失笑,“那就随你们吧。”
范舟二人大喜,连忙口呼黄师。
“好了,都起来吧。我今天先教你们如何蕴养精气神。”
“是!”
黄奕让他们俩坐到近前,口中缓缓讲道:
“练剑莫先于练气,练气要首在于存神,存神之始功,根于固精。练剑如此,修行亦是如此。”
“欲要固精,先要气血运行无碍,筋骨舒展自如,此亦胎息之功夫也。
然常人练功,往往行至七八分、八九分,便就自以为圆满,却不知此间错漏疏忽,待到大劫临头,便是死生之差。”
“若要功夫无碍无漏,需得行、止、坐、卧都在运功,犹如勤拭神龛,方能无尘……”
黄奕并没有急着教导范舟和刘二狗剑术,而是将最基本的修行和剑法的练习结合起来。
而这,也就是剑道之修行。
范舟听得如痴如醉,这样的知识田友谅也有讲解,但是他只能浅尝即止的说一下,并不能像黄奕这样从根本上来拆解。
如果说田友谅的教导是让他抬起头,看到了天,那黄奕的讲解,简直就是拨云见日,朗朗乾坤豁然洞开!
非但如此,黄奕还送给他们一本《九式剑》的剑谱,里面有他当初修行时的经验笔记。
待到卯时过去,黄奕也不多停留,只说明天依旧会来,就化作一道杏黄剑光飞走了。
“这才是真正的老师啊!”范舟抚摸着剑谱封面,忍不住感慨道。
刘二狗也深有同感,“比田师讲的清楚多了。”
范舟倒不是想在背后说田友谅坏话,而是深刻的感受到,一位好的老师,对于弟子的修行能有多大影响。
‘唉,田师当年从微末而起,想必不曾有我这般幸运,能得到一位剑炉入室弟子的亲自指点。’
范舟心中为田友谅感到些许悲伤,又为自己感到幸运。
要不是意外认识了刘二狗,黄奕恐怕也懒得理会他。
说来也怪,黄师怎么对刘二狗这么上心?
范舟好奇的看着刘二狗,“二狗,你和黄师不会是什么亲戚吧?”
刘二狗摇头,“怎么可能。”
范舟啧啧嘴,“真不知道黄师看上你哪点了。”
刘二狗嘿嘿傻笑。
天边大日初升,范舟将剑谱放回屋内收好,和刘二狗去饭堂吃饭。
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呢。
…………
日子又安稳下来,范舟每天依旧是练剑、干活。
有了黄奕的指点,范舟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尤其是黄奕送他的剑谱笔记,范舟每天都带着刘二狗一同观看,一遍遍的钻研、演练,相互纠正,每每到熬深夜才入睡。
好在黄奕还教了他们一门睡功《卧虎功》,可以在睡觉的时候保养精神,疏通筋络,让他第二天依旧能活力满满的去上工。
说到工作,现如今小队里没有了张开,众人也不在内卷,都跟着老孙后面,每人每天就干五百斤的量。
至于曹彪,他虽然没有被惩罚什么,但也聪明的低调下来,再也不敢摆出那副蛮横姿态。
这一切都对范舟没什么太大影响,除了升职成了伍长,其余一切都没变化。
中间韩江月倒是回来过一次,他为张开的事情感到抱歉,带着大家去酒楼搓了一顿好的。
是的,现在坊市里已经有酒楼了,就是侯毅开的。
听他说,不但酒楼,随着后面人越来越多,到时候客栈、茶馆,面馆、甚至青楼都会有!
范舟听得咋舌,别的也就算了,这青楼从哪来啊?
侯毅只是一脸淫荡的笑着,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范舟也懒得追问,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到了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