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眉头一挑,这有什么不好的?
早点开荒,这浪荡山坊市早点营业,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也早点走上正轨,这是好事啊。
关青云见他还不醒悟,恨铁不成钢的再次写道:
“有人要管着我们了!”
范舟这下明白了。
现阶段浪荡山坊市人员不足,执事们又忙,基本没人看管他们,关青云这家伙天天干活摸鱼,好不快活。
如今这宗门的人一来,开荒工作正式启动,自然不可能再有这般轻松了。
但范舟并不在意。
毕竟他又不摸鱼,这些天除草、砍柴、挖土,干得他手上都长了好几个水泡。
就算宗门的人到了,无非也就是这样干下去罢了。
“你在写什么呢?”刘二狗忽然问道。
关青云吓了一跳,赶紧把桌上的水迹擦掉,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刘二狗一脸莫名其妙。
众人很快吃过早饭,聚在秦志远面前。
秦志远取出一张皮纸,在桌面上摊开,上面画着浪荡山周围的地形。
范舟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是浪荡山坊市的规划图。
上面标注了田地、茶山、矿场、林场等等字迹,用虚线作为面积分割。
而其中最显眼的,是左侧靠山的位置,仔细的画出了一大片屋舍,边上写着“锻兵工坊”四个字。
秦志远目光扫过四位执事,厚重嗓音不急不缓:
“如今灵脉已经疏通完毕,赤纹铁的开采方向也已确定。当务之急,还有两件事。”
“一是水渠的开掘,二是炭材的准备。我准备等宗门派来的人手到齐后,先从这两件事入手,诸位觉得如何?”
矿场执事梁勇当即表态:“好。”
炭场执事王小山也点头道:“没问题。”
田友谅和管茶的胡管事对视一眼,也都应了下来。
秦志远微微颔首,粗粝大手抚过坚硬胡髯,继续说道:
“到时几位的人手就先由我统一安排,可否?”
“可。”
四位执事异口同声。
秦志远又对浪荡山的一些重点规划提出了建议,几位执事也都应下了。
范舟站在一旁看着,他觉得这几位执事,恐怕根本就不敢和秦志远有任何相反意见。
秦志远一口气说了不少东西,一笔笔的记在规划图上。
范舟默默看着,对未来的浪荡山坊市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剑炉之所以在这偏僻的地方建立坊市,是因为这里有了灵气兴盛的迹象,在未来百年,有大概率成为中品灵脉之地。
而此地的主要物产,就是秦志远刚才说的赤纹铁。
除此之外,还有当地的几种特产灵茶,以及大量的木材和石矿。
当这些东西被开采以后,腾出来的空地还可以种田。
从规划图上看,这地方大多都是梯田,地面农田很少。
‘也不知到时候开垦起来,要付出多少的血汗。’
虽然范舟早就想过灵农会很艰辛,但他没想到会这么艰难。
‘更重要的是,灵农难有出路。’
范舟皱着眉头,努力从那张规划图上看出一点机会。
将来这坊市之中,最为辛苦且危险的莫过于开采铁矿和石矿。
而最轻松的应该就是种茶和种田。
但这都不是范舟想要的。
他的视线移到规划图的左边位置。
锻兵工坊!
毫无疑问,这才是这座坊市的核心!
甚至从之前侯毅对剑炉兵工坊的形容来看,基本可以对标国企军工厂!
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又或是前途,兵工坊都要胜过其他工作太多太多。
要说范舟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剑炉以铸剑为主业,我想要在剑炉有所成就,最好的选择莫过于拜入兵工坊,学习铸剑术!成为入室弟子。’
但这件事难度肯定非常大。
‘也不知进入兵工坊的要求是什么?’
范舟看了一眼秦志远,但他似乎已经讲完了,手一挥就把规划图收起。
“诸位,坊市的开荒工作即将开始,宗门既然将这份重任交给我们,我们就一定要对得起宗门的期望!”
秦志远站的笔直,身形如同一尊铁塔矗立,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分外严肃:
“秦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胆敢偷奸耍滑,怠慢谢工,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一股无形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范舟只觉得心中一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关青云更是面色惨白,两腿在打摆子。
即便是炼炁期的几位执事也神色一震,齐声道:
“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得到众人的承诺,秦志远的脸色也温和许多:
“宗门的人手明天就到,我待会去抓只妖兽用作开工祭祀,诸位今天就辛苦一下,收拾个利落场地出来。”
几位执事纷纷应下。
秦志远脚步一迈,身形立刻化作一道火焰疾驰而去。
矿场执事梁勇一拍手掌,对其余人道:
“秦老大既然吩咐了,咱们就开始动工吧。”
田友谅几人点头应下,转身往外走去。
范舟几人跟在后面。
“田师,我们今天要干什么?”范舟问道。
田友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秦老大吩咐了,今天轮到我们辛苦一下,那你们自然是休息一下了,反正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话是这么说,但范舟几人也不敢真的去休息,就连关青云都老老实实的跟着,想着待会多多少少要帮上点忙,免得回头被秦老大看见他摸鱼。
四位执事来到村子外的荒地。
虽然范舟几人基本每天都有除草,但几个毫无修为的少年人,也干不出多少活计,所以外面依旧是野草丛生,荆棘遍地,各种碎石堆积。
胡执事捋了捋须,笑道:“就让老夫先来吧。”
他一振衣袖,右手高举,掌指间亮起青朦朦的光。
“风来!”
伴随着他的一声清喝,四周顿时有风声呼啸,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他头顶汇聚,转眼就成了一道扭曲不定的巨大风团。
“去!”
胡执事手掌一挥,那被他拘束的风顿时找到了突破口,厉啸着向前方扫荡而去,大量的野草荆棘被狂风卷起,就连几丈高的大树都被连根拔出,乱七八糟的尽数飞上了天。
范舟几人惊呼出声:“哇!”
“原来老胡这么厉害。”章羽喃喃自语。
负责木料和炭材的王小山哈哈一笑:“到我了。”
他并指于唇下,吸足了气后猛地一吐,大片火焰从他唇齿间溢出,化作一只火焰巨鸟,凌空而起,将胡执事吹起的草木都烧成了灰。
范舟几人看的双眼明亮,艳羡的很。
“咳咳,那我也露一手吧。”
田友谅咳嗽一声,往前迈出一步。
他口中念念有词,脚下逐渐亮起一团土黄色的灵光。
“起!”
田友谅抬起右脚,重重朝着地面一跺,那团土黄色的光芒瞬间逸散出数十丈,大量的土块接连翻起,露出底层的土壤,以他脚下为中心,形成一个扇形。
几个少年又是一阵惊呼。
范舟瞪大了眼睛,却不是因为田友谅施展的法术,而是在翻起的土壤中看到一线暗红在游动。
“是血蜈!”
范舟神色一振,正想要跑过去抓住,却又看那位梁执事要出手施法,只能刹住脚。
田友谅注意到他的反应,手一招就把那条血蜈抓了过来,捏死了扔到范舟脚下,疑惑道:
“你要这玩意干嘛?”
范舟又惊又喜,可又不好回他,只能支支吾吾道:
“我拿来泡酒。”
田友谅无语的看了他一样,手掌再次一招,又抓过来两三条血蜈扔给范舟。
“多谢田师!”
范舟喜的眉开眼笑,这可是都是七寸以上的大家伙!
最大那条更是有一尺长!
‘不知道这些泡酒之后,能减少《十式剑》多少天的储备精血。’
范舟心中满怀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