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他是不是要找我们麻烦?”刘二狗问道。
范舟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如常,“他找不了我们麻烦。”
“好了,我们先去集合吧,这个月的工作好像有变动,看看韩师兄怎么安排。”
“好吧。”
刘二狗虽然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问,跟在范舟后面去找韩江月。
韩江月就在广场边上,他们小队的人都聚集在那里,等着安排工作。
眼见人员到齐,韩江月严肃道:
“这个月我们负责开采石料,每人每天的工作量都不得少于五百斤。”
“什么?去采石!”
“每天都要干五百斤的量?”
“这不是要命吗!”
韩江月话音才落,队员们就纷纷脸色大变,吵闹着叫喊起来。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开采石料可谓是又苦又累,工作强度比起伐木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别说每天五百斤的工作量,就算他们有修为在身,那也不是牛马啊,这样干一个月,只怕皮都要脱三层。
眼见手下们都满脸的不情愿,韩江月也皱起眉头。
虽然他知道采石辛苦,但这是为了建造锻兵工坊,他必须上心,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任务。
‘这个月就不要额外奖励了,能把任务完成就行,有我帮忙,问题不大。’
韩江月正打算开口,张开却走了出来,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先听说我两句。”
众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看看他要说什么。
张开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
“各位,这采石工作确实辛苦,但这活都是轮着干的,就算今天没有轮到我们头上,那下个月也跑不了,倒不如早干早结束的好,省的下个月挨冻,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样一说,众人都有几分赞同之色,刚才叫的很大声的人也不吭声了。
张开心中满意,他这段时间没少请客吃饭,拉拢人心,今日一见,果然起效了。
他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这采石是为了建造锻兵工坊,这可是头等大事,我们身为剑炉弟子正要卖力才是,怎么能抱怨呢?”
韩江月连连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
“张伍长说的对!”小队里的一个高大青年大声支持。
他叫曹彪,和张开一样胎息三重,是小队中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有了张开和曹彪两人的带头,以及韩江月的身份压制,众人终于都点头应下。
韩江月心里也高兴,满意的看着张开。
‘这人虽然油腔滑调了些,却也是个能干事的。’
他正要夸奖几句,就见张开一脸严肃的向他拱手道:
“韩师兄放心,这个月我肯定带领大家继续超额完成任务,绝不会给你丢脸!”
老孙一听,老脸阴沉道:“我这把老骨头每天开采五百斤就是顶天了,我可不陪你们!要超额你们自己干!”
曹彪立即眼睛一瞪:
“嘿,你这小老头!大家都答应卖力干活,你还想着偷懒?韩师兄让你干个伍长可不是让你养老的!”
老孙也发火了,怒视着曹彪:“你叫谁小老头呢!这么大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韩江月赶紧劝架。
他看着下方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还是轻轻道:“大家也不要太勉强了,等月底我请大家搓一顿。”
“韩师兄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曹彪赶紧接话,他这些日子也在想办法和韩江月搞好关系。
张开瞅了老孙一眼,冷哼道:“你不愿多干就算了,到时候要是拖了大家后腿,兄弟们可都不答应。”
老孙则自顾自抽起焊烟,一声不吭。
“兄弟们,拿上家伙开工了!”
张开也不跟他纠缠,手臂一挥,风风火火的带着众人去仓库领工具。
范舟默默跟在后面。
几个人从他身旁路过,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他娘的,他把人情做了,我们却要出苦力。”
“谁让人家嘴皮子利索呢。”
………
众人领了楔子、锤头、锄子、手套等物什,一同来到山上石场,叮叮当当的干起活来。
范舟和刘二狗拿着几个铁楔子,先将大石分裂,再用锤子砸碎成小块,最后用筐装起。
好在这些石头不用运下山,只要下工前交给看守石场的弟子称重记工就行,等积攒多了梁勇会过来收走。
即便如此,这样的重体力干起来还是很吃力,一群人每天都累的筋骨酸痛,骂骂咧咧。
好在有韩江月这位炼炁修士出手协助,减轻了不少工作量,众人也能坚持下去。
老孙则带领着范舟几人每天按时上下工,五百斤的开采量不多干也不少干。
一切似乎都稳稳当当。
但是,很快就发生了意外。
韩江月在采石场带头干了两三天,就忽然被秦老大叫走了,再也没回来看过。
众人的工作强度一下子上升。
与之相对的是,众人的工作激情急速下滑。
张开和曹彪给手底下的人打了好几次鸡血,要求大家一如既往的卖力干活,争取这个月也能拿到超额奖励。
但没有人回应他。
虽然也没有人明说,但是每天的开采量却在不断下降,这是做不得假的。
老孙就在一旁看着,抽着焊烟讥笑他。
“好好干你的活就是了,非要吃饱了撑得找事干。”
范舟和刘二狗并不在意这些,他们维持着自己的节奏,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练剑,卯时酉时从不耽误。
…………
一转眼就到了立冬。
这天晚上,范舟又从床底下拿出几壶泡好的血蜈酒,一一放到烤火炉上加热。
这些都是他之前泡的,除了有一条是七寸的大血蜈,其余都是小血蜈。
“这天气越冷,血蜈就越难抓,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范舟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体内的天工火炉,储备精血的时间只剩下三天。
‘足够了,有这些血蜈酒,今晚就能开始锻造《十式剑》!’
范舟心中激动难耐,拿起那壶温热的七寸血蜈酒,脖子一仰就灌进喉咙。
一壶喝尽,三天的储备精血时间只剩下一天半。
刘二狗在一旁看的直咽口水,心里好奇的不得了。
范舟没理他,又喝下两壶血蜈酒,储备精血的时间终于彻底归零!
腹中的天工火炉忽然一转,熊熊赤色火焰从炉壁浮现而出,一朵朵的,如云彩般环绕着。
一行燃烧的字迹随之出现在范舟眼前:
【《十式剑》开始锻造!】
【锻造时间:预估还剩三十天。】
‘三十天,只是一个月而已!下个月的今天,我就能看到成效了!’
范舟欢喜不已,将烤火炉上剩下的最后一壶血蜈酒递给刘二狗:
“二狗,都给你了!”
刘二狗赶紧接过,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
“怎么样?”范舟问道。
刘二狗咂咂嘴,想了又想,“感觉没我想的好喝。”
“那就对了!”
范舟哈哈一笑,脱衣服上床睡觉。
刘二狗抱着酒壶,忽然说道:
“范舟,你说银杏什么时候才黄啊?”
刘二狗趁上个月休息的那天去找了黄奕,提出想跟他学习剑法,成为一名剑客。
黄奕没有拒绝,只说银杏黄时就会去找他。
范舟紧紧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正借助体内精气的热性将被窝捂暖。
对于刘二狗的问题,他只是随口道:
“天冷了银杏就黄了,大概就这几天吧,你也别着急。”
刘二狗点点头,又有些气馁的抿了一口酒:
“范舟,你说我真能成为像黄师叔那样的人吗?我好像一点剑法上的天赋都没……”
“我相信你一定能!”
范舟认真道:“毕竟,没天赋可能是你身上最小的缺点了。”
刘二狗猛的回头,惊讶的看着范舟:
“意思是我除了这个都是优点吗?”
“……”
…………
气温似乎在一夜之间骤降。
范舟早上练剑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冬天的感觉?
范舟隐约有些感触,但很快就被田友谅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教你们了。”
范舟大惊,“田师,这是为何?莫不是我们哪里惹您生气了?”
刘二狗也赶紧道:“田师,要是你嫌我笨,就单独教范舟好了!”
田友谅看着他们,消瘦几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别担心,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何?”范舟问道。
田友谅看着刘二狗,抬了抬圆下巴:
“他请来了一位更好的老师。”
刘二狗顿时明白过来,大喜道:“田师,你的意思是黄师叔会来教我们?”
田友谅笑着点了点头。
“太棒了!”
范舟和刘二狗对视一眼,都高兴的欢呼起来。
田友谅看着他们,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提醒道:
“黄奕师兄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们俩可一定要小心侍奉,千万别惹他生气了。”
“知道了!”
范舟和刘二狗一阵点头,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
“范舟,你说黄师叔明天真的会来吗?”
“田师都说了,肯定会的。”
“那黄师叔会是早上来,还是中午来,还是晚上来?”
“……这我真不知道。”
范舟二人朝采石场走去。
刘二狗一路上都在操心黄奕会在什么时候来找他,生怕自己错过了时间,导致黄师叔生气,再也不教他了。
“别担心了,明天不就知道了。”范舟无奈劝道。
两人来到采石场,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老孙也来了,正坐在一块石头抽烟。
这老头做事从来不急,干一会歇一会,偏偏下工前就是能做完。
见范舟他们到来,老孙招呼道:“你俩也别急着干活,先过来看会儿好戏。”
范舟疑惑的走过去,顺着老孙的视线望去,原来是在看张开他们一群人。
这些人也都来了,但是没人干活。
他们正或坐或站的看着张开和一个胖胖的青年争吵。
“他们这是怎么了?”刘二狗疑惑问道。
老孙笑道:“狗咬狗喽。”
范舟注意道那个胖青年脸上有一道巴掌印,应该是被打了。
“他们这是闹翻了?”
“差不多吧,那小胖子就因为晚到一会,被张开和曹彪一通训斥,他顶了几句嘴,结果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老孙一脸的幸灾乐祸:
“张开那小子硬逼着他们每人每天干六百斤的活,现在韩江月不在,这些人都不听他的了,我看他能怎么办。”
另一边,那个小胖子气的不行,直接把手里的锤子扔了,朝着张开大吼一声:
“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张开脸色青白,气的额头青筋暴跳,怒道:
“你反了天了!”
他骤然一脚踢在小胖子的小腿上,直接将其踢得跪倒在地,随后一手揪住其衣领,一手抡起巴掌就狂扇小胖子脸,一连抽了十几下,直把他扇的满脸青紫,嘴里都流出血来。
“死胖子!还敢不敢跟我顶嘴了!”张开拧着小胖子的耳朵怒吼道。
小胖子浑身颤抖,整张脸红肿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似乎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嘴里呢喃道:
“不…不敢…了,饶…我吧”
“狗娘养的,呸!”
张开犹不解气,一口唾沫吐在小胖子脸上,将他扔在地上,恶狠狠地看向周围的人:
“再有人像敢像他一样偷懒,这就是下场!”
其他人都不敢跟他对视,纷纷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张开收回视线,却忽然发现眼前一暗。
一道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木然嗓音不带一丝感情:
“打人是不对的,给他道歉。”
张开心里一慌,忍不住后退一步。
可这一退叫他看清了眼前之人,原来是刘二狗那个傻小子!
张开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蠢东西也敢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刘二狗面无表情,并不为他所吓到,仍是一本正经道:
“你打他是不对的,你应该给他赔礼道歉。”
“我赔你奶奶个头!”
张开臭骂一句,抄起手就要给刘二狗也来一巴掌。
可这时忽然传来一道怒喝:
“住手!”
张开扭头一看,原来是范舟也走了过来。
范舟手里拿着锄头,冷冷的看着张开:
“你敢再动一下手试试!”
张开大怒,“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要造反啊!”
范舟毫不客气的还击道:
“造反,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肆意的欺辱别人?你以为人人都怕你吗!”
张开心中一惊,视线一转,只见周围的人都冷眼看着他,手里的采石工具握的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