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匕首怎么会在这里?
范舟一瞬间手脚冰凉,后背渗出冷汗。
‘那黑衣人买走我的匕首,竟然是为了刺杀长明公主!’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刺杀长明公主?
而且,长明公主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范舟心中闪过太多念头,越想越迷茫,越思越心惊。
可眼下情况危急,他顾不得这许多,见长明公主一身气机散乱,忽高忽低,连忙蹲下身子,急问道:
“长明公主,你怎么样了!?”
辰星身中剧毒,正全力运功压制体内毒气,忽听有人唤她名号,惊的睁大眼眸,以为是有人要趁机害她。
待看清范舟模样,认出他是剑炉弟子,心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可她又立马反应过来:
‘不能让他把这事说出去!’
她暗中凝聚真气,只要轻轻一点就能取了范舟的性命,可就在动手之际,却从范舟胸口处看到一片绿翡般的树叶。
‘碧血香栾叶!’
‘他怎么会有碧血香栾叶?’
辰星公主震惊不已,指尖真气骤然溃散。
范舟不知自己莫名逃过一场死劫,他看着长明公主小腹上的匕首,有心将其拔出,又担心起了反效果。
眼瞅着长明公主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虚弱到了极点,再不救治恐怕性命危矣。
好在他还没有被惊昏头脑,想起此处离坊市不远,赶忙运气大喊起来:
“救命啊!快来人啊!”
“公主殿下遇刺了!”
“别……”长明公主大惊失色,想要制止他却已来不及了。
范舟如今内气深厚,此时又是夜里,他大声一喊,立即引起坊市那边注意。
姑篾部驻扎之地猛地升起一道金光,把方圆十余里都照成白昼一般耀眼,磅礴威势犹如山崩海啸,林中万叶狂卷,百年大树几近摧折,一道身影瞬间来到范舟头顶,正是辰青长老。
“奸贼,纳命来!”
辰青长老满面怒容,浑身金光大放,不由分说的朝着范舟打出一束金光。
刺目金光刹那间就到了眼前,范舟想要张口辩解都来不及,顿时被金光淹没。
没有任何声响,坚厚大地如同豆腐一般,被辰青长老这一击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如若用圆规画成,边缘十分齐整,冒出缕缕黑烟。
而范舟已然是完全不见,似乎被轰成渣了。
“辰星!”
辰青降落地面,眼见辰星公主身中剧毒,昏死倒地,连忙将她扶在怀里,同时将手按在她小腹上方,精纯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她体内,为她镇压毒气。
“不是我干的啊!”范舟急切大喊道。
“诶,我居然没死?”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点事没有。
迅速摸索了一遍全身上下,只有衣角被烧焦些许。
我不是被金光打中了吗?
范舟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来到了空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耳旁响起一道惊怒声音,范舟转头望去,发现是那位头戴高冠,腰佩长剑的宗门师长。
楼真卿眉头紧皱,他听到呼救便立刻赶来,正好看到辰青长老要出手灭杀范舟,赶紧出手将其救下,这才让范舟留得一命。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让他心惊。
长明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刺?
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范舟赶紧解释道:
“峰主,我看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从树林中跑出,于是就到林中探查,意外发现长明公主受了伤,就立刻大声呼救。”
他之前听秦志远叫他峰主,所以也跟着叫。
楼真卿目中神光如剑,凌冽的吓人,看了范舟一眼,没有说话。
他其实已经在第一时间探查过方圆数十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气息。
哪怕他用听雨剑推算,所有的信息也都指向范舟。
可范舟怎么可能是凶手?
他又如何能刺伤长明公主这样的炼炁修士?
楼真卿心中疑云笼罩,只能推断刺客仍藏在坊市之中。
范舟看出气氛不对,也紧张的没有说话。
此时又有几道遁光飞来,正是秦志远等人,可还不等他们询问情况,楼真卿就吩咐道:
“升起坊市大阵,一个人也不许放跑。”
“是!”秦志远立即照办,取出一面阵盘,施了几道法咒,四周多座山峰都亮起明黄光芒,亮起一道形如扣碗的明黄色光幕,将整个坊市都封锁住。
楼真卿带着范舟降落在地。
眼见长明公主气息逐渐平稳,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向辰青长老沉声询问道:
“我宗弟子发现公主受伤,好心呼救,长老为何痛下杀手?”
“老身倒是想问问,楼大夫为什么要包庇刺客?”辰青面沉似水。
范舟急忙喊道:“我不是刺客!”
辰青长老冷笑一声,用真气把辰星腹部的匕首取出,挥手扔在他脚下,喝斥道:
“我已经施法查遍了周遭数十里,只有你的气息和这匕首相同,你不是刺客谁是刺客!”
地上仍带着缕缕黑血的匕首,范舟心里可谓是叫苦连天。
“这匕首虽然是我亲手锻造,但我已经把它卖出去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买走了这把匕首,是他刺杀了公主!”
辰青怒喝道:“还在狡辩,就算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也定是你的同伙!”
“要不然为什么是你第一个发现公主,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分明是你想要借此洗脱嫌疑!”
她说到最后,干瘪的右手直接朝着范舟抓来,带起一股强大吸力。
楼真卿眉头紧皱,挥袖震散这道气机,将范舟护在身后,拱手行礼道:
“辰青长老,此事疑点颇多,还是先调查清楚再说。”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查的!”
辰青一张老脸阴沉至极,四周老树逐渐弯折,似有无形大手镇压而下,她语调森冷,已然动了杀心:
“楼大夫,莫非这场刺杀是你们剑炉干的?”
“绝无可能!”
楼真卿一口断言,正色道:
“辰青长老,此事实在过于蹊跷,多半是有人要借此挑拨越国和姑篾的关系。”
他上前一步,俯身行礼道:
“请长老给我点时间,此事剑炉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辰青还要开口,怀中的辰星公主忽然吐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了一大截。
辰青脸色难看,赶紧把公主抱了起来,朝着姑篾部驻扎的营地飞去,只留下一道阴森森的话语:
“楼真卿,三天之内你要是不能给个交代,休怪老身翻脸无情!”
楼真卿眉头紧皱,一手按住听雨剑不断推算,可得来的信息却始终朦胧不清。
他低头看向范舟: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