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摇是谁?”
范舟疑惑的看着辰星。
辰星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沉声道:
“就是你们抓到的那个刺客。”
“是他!”范舟讶道。
‘原来那刺客叫翟摇,并且和公主认识。’
‘她既来询问,想来已断定那刺客不是我杀的。’
他眉头微皱,心中转过几个念头。
眼见辰星公主神色不耐,范舟如实答道:
“我不清楚翟摇是谁杀的,但他的头颅是我师父从庆季那得来的,额…你知道庆季吗?”
“庆季!”
辰星一瞬间瞳孔骤缩,面色苍白。
心中的疑惑骤然解开,露出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原来他也在坊市。”
她身体颤抖,双手不自觉的纠缠在一起,自顾自的喃喃道:
“原来是他。”
范舟总觉得辰星口中的‘他’,并不是指庆季,而是另一个人。
‘公子无拘!’
‘辰星被刺伤的那一晚,他也来到了坊市,是他抓到了那个名为翟摇的刺客,也是他杀了翟摇。’
范舟忽然目露惊讶,看着辰星不自觉的咬破嘴唇,一丝血迹顺着白皙的尖下巴滑落在裙上,点出一朵红梅。
“原来是你。”
辰星低低的说了一句,声音平静的出奇。
但范舟却听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愤怒和绝望。
‘公子无拘是她未婚夫,帮她杀了刺客应该高兴才对,她为何这般难过?’
范舟心中思绪起伏。
他总觉得在辰星公主和公子无拘,以及那刺客翟摇这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关系。
这两男一女,一爱一恨的搭配,外加从辰星公主的反应来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不知道,公子无拘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范舟有点想笑,可瞧见辰星起身,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辰星没有理他,只是转身推开窗户,静静地仰望夜空中的群星。
范舟看着她的背影,很想提醒一句,这样会有蚊虫飞进来,但又觉得太煞风景,只好默默等着。
过了良久,辰星公主终于低下头,轻轻开口道:
“今晚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范舟点点头,“我答应你。”
辰星微微转过侧脸,柔声道:
“多谢。”
范舟刚想说一句不客气,她的身形就化作雾气消散,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也不把窗户带上。”
范舟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正打算关上窗扇,忽然发现地板上有着数点晶莹闪光,一颗颗如珍珠滚落在地。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哭啊。”
范舟神色怔怔,最后还是沉默的关上窗户。
“问世间,情是何物?”
他轻吟一声,将这事忘在心底,脱去布条似的破衣破鞋,赤身坐在床上,取出装有金蛇真血丹的木盒。
眼下疗伤才是正经事。
辰蝉的最后一拳虽然没有切实的打在他身上,但那如风一般的气机还是渗入了他的体内,给他带来不少暗伤。
范舟打开金丝木盒,里面垫着软帕,一颗金色丹丸安置其中,外表环绕着蛇纹,嗅之有丝丝甜香。
他也不管这金蛇真血丹有何妙用,直接一口吞了。
却不想此丹一入口中,即刻化为一滴金血,穿过他的筋肉骨骼,直接滴入心室之中。
噗通!噗通!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声如擂鼓,砰然有力,将滚烫沸腾的药力传达全身,遍体生热。
范舟赶紧闭目调息,搬运内气来炼化这股药力。
随着长生功的运转起来,他一身筋骨都在噼里啪啦的乱响,体内气血如河水奔涌,哗哗有声,带动药力冲刷过四肢百骸,将他全身内外的大小损伤都尽数疗愈。
这股药力着实太过精纯,以至于范舟觉得浑身发痒。
此时如果有外人在旁,就可以看到他肌肤之下透出金霞,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在飞速愈合,转眼就结痂了,着实神异。
不知过了多久。
范舟从修行中脱离出来,只觉通体舒泰,修为又精进几分。
并且心室之中仍在孕生出涓涓新血,将身体潜移默化的改变。
“看来想完全炼化这金蛇真血丹,还需要一段时间。”
范舟看了眼胸口血痂,用手指轻轻一扣就掉了,还带下一大块死皮,露出里面光泽的肌肤。
“咦?”
范舟神色讶然,伸手捏住一点皮肤边角,轻轻一拽,就撕下来老长一条死皮,还丝毫不觉得痛。
他又伸手在脸上一搓,果然也搓下许多死皮。
范舟又惊又喜,“我居然蜕皮了?”
他赶紧从床上下来,穿上新的衣服,跑到外面的小溪里洗了个澡,将全身的死皮都搓了下来,整个人瞬间白了几度。
“这金蛇真血丹不但能疗伤,居然还能美体美容,难怪姑篾部的女子都那么漂亮。”
看着自己细腻白皙的新皮肤,范舟啧啧称奇。
他哪知道,这金蛇真血丹是以黄金羽蛇的精血炼制而成,服用之后能将一身伤势像蛇蜕皮那样祛除,是很珍贵的灵丹,可不是用来好看的。
范舟也不管这些,穿上衣服往回走,准备将各种东西收拾一番,搬到锻兵工坊的内院去。
回到家门口,却见两个杂役弟子杵在那,面有急色。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吗?”范舟问道。
那两位杂役弟子相视一眼,上前行礼问道:
“可是范师兄当面?”
范舟点点头,“是我。”
年长些那个的恭敬道:
“范师兄,我们是秦师伯派来的,他已经给您安排好院子,让我们帮您把东西搬过去。”
范舟没想到秦志远想的这么周到,居然还派人来帮他搬家,笑道:
“那就有劳你们了,我这就把东西收拾一下。”
那弟子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若是范师兄不介意的话,我们来帮您收拾。”
“那也行。”
范舟推开门,带他们进到屋里,将有用的东西都打包起来,一起带到工坊内院。
两位杂役弟子在前面领路,范舟跟着他们在内院左拐右拐,来到角落里一处幽静的小院前。
“这里就是秦师伯给您安排的住处了。”
那年长的杂役弟子双手递上一块铜牌:
“这是院子的阵法令牌,只要注入内气即可使用。”
范舟接过铜牌,将内气注入其中,眼前的虚空中顿时荡开一层涟漪,洞开一个入口。
他走上前,推开小院的大门,入眼所及是几棵枝叶繁茂的老树,角落里还有一座池塘,围着一簇翠竹,塘中挺起三两株荷花,一股清新灵气在院中聚而不散。
范舟迈过门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的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