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直到眼前的城市真切了，高奚才看到了帝国的新都在自己麾下的军队卫戍下，成了怎样的钢铁堡垒。

　　这座巨城始建于布匿战争时期的城墙，经克劳狄乌斯重建、霍诺留扩建后，已然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刻满金色龙文的墙体沿着沼泽与海岸的轮廓绵延伸展，将整座城市牢牢裹在其中。

　　墙垣之上，数十座瞭望塔错落排布，间距恰好能让守卫的视线无缝衔接，塔楼上的士兵身披铠甲，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厚重的实木城门外包着冰冷的铁皮，门楣上的铜钉寒光闪闪，城门两侧的塔楼巍然矗立，与城墙融为一体，塔内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对准高奚。

　　走至城门前的高奚陷入了沉思，感官极其敏锐的他已经能发觉到，近百位巡逻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只要城门楼前的弓箭手一声令下，保证将自己射成刺猬。

　　当然，也可能在对准自己之前，被自己用言灵轰成焦炭。

　　不过高奚来这里不是攻城的，不是和自己的旧部发生冲突的，他还没什么兴趣为耶梦加得开疆拓土。

　　只是……作为自己的嫡系部队，这些人不认识自己么？

　　那么，有什么能是作为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什？

　　城墙上巡逻的士卒们也嘀嘀咕咕了起来，哥特语、法兰语等等各种蛮族语言彼此低声交流着。

　　高奚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

　　“是护国公殿下么？”

　　“护国公殿下怎么可能率领匈人那些充斥着魔鬼的部队？莫不是通过邪术变换了殿下的样貌想要诓我们开城？”

　　高奚微微皱眉。

　　看来罗马和匈人议和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蠢材，护国公殿下不正是靠着匈人的部队起家的……”

　　说出这句话的士卒话到一半立刻噤声了，在罗马和匈人开战的这个情况，这种议题是十分忌讳的，难道你要质疑护国公殿下对于罗马的忠诚吗？

　　要知道，如果不是护国公殿下在沙隆把匈人挡了回去，整个西欧罗巴都已经是那位尘世巨蟒帝女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一时间，高奚和城门口的守军陷入了诡异的对峙，高奚不知道该怎么自证身份，又怕守军误会，所以还没有开口，而守军又因为高奚没有开口，疑惑他的身份。

　　不过还是有机灵的士卒，已经跑去通报能确认身份的上级了。

　　高奚沉思了片刻，他突然想起有这么一种方法是可以绝对证明自己身份的，那就是……

　　言灵！

　　言灵是自血统和灵魂中衍生的力量，自己掌控着的“太古权现·因陀罗之怒”理应是无法作假，这些跟随着自己征战了数十年的士兵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言灵。

　　除非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拥有着这种灭世级言灵，还恰好就在罗马，这种概率太低了，高奚并没有考虑。

　　想到这里，高奚立刻抬起了头，凶戾暴虐的气息从他赤金色的龙瞳中爆射而出，一瞬间，晴朗的夜空被乌云遮住，细密而恐怖的电弧在空中闪烁了起来。

　　高奚没有继续吟唱龙文，他不是来攻城的。

　　“开门，是我！”高奚的语气淡漠至极，言简意赅。

　　他不太清楚过去的他语气和说话的语法习惯，秉持着谨慎，他觉得说的越少破绽越小。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破绽，他本就是“埃提乌斯”，或者说，埃提乌斯是高奚的一面，就像夏弥作为耶梦加得的一面而已。

　　高奚之所以这样只是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他只是来获取情报的。

　　反正历史上埃提乌斯和阿提拉都没有多少时间好活了，他不必纠结于扮演好一个真正的“埃提乌斯”，他只需要让历史能够按部就班的发生即可。

　　“是护国公殿下！”

　　“是殿下！”

　　各种语言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守军纷纷弯腰致敬，城门的守军也连忙放开锁链。

　　如高奚所想的那样，言灵作为血统和灵魂的外在显现，这一点是无法作假的，和“埃提乌斯”一同征战沙场数十载的军队不可能认不出来“因陀罗之怒”。

　　被铁皮包裹的巨门缓缓落地，高奚从中进入，守军们列队迎接，每一个士卒都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只为了尊贵的护国公殿下能多看他们一眼。

　　埃提乌斯在军队中的威望，已经超越了皇帝陛下和教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元老们担心这些骄兵悍将并非空穴来风，如果没有埃提乌斯压服这些蛮族，那他们必然也将成为罗马的祸乱之源。

　　高奚从城门走进城市，只看到城内的军营旌旗猎猎，铁甲铿锵，士兵们的操练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这座昔日的帝国皇都内部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型的军事堡垒，作为帝都，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平民百姓，在瓦伦丁尼安逃亡的时候，一部分贵族追随了他，还有一些选择了卖国，出卖罗马和自身的财富让自己能在匈人的兵锋下苟活。

　　零星的几个贵族可能还有着罗慕路斯所指定的一百位“祖国之父”的气概，和埃提乌斯的军队并行打算抵抗到底。

　　“殿下，您回来了！”生涩的拉丁语响起，一个浑身披挂着鳞甲的中年人从列队中走过来。

　　高奚扫了一眼，在他的明牌上看到了“Legatus”这个单词。

　　如果直接翻译，它的意思是“代理使节”。

　　高奚对罗马的历史了解有限，只是大概知道，能有这个称呼的人，是名义上的“军团长”，以及多只军团统帅的副手的含义。

　　也就是说，如果历史的记载没有错误的话，这个人应该是自己的副手。

　　但高奚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城外的部队是您……”这位军团长问。

　　“先回营帐内再说吧。”高奚摆了摆手。

　　“是。”

　　虽然有些疑惑今天的“护国公殿下”没有往日的那么骄纵，但刚刚差点引动用于防御的炼金矩阵的言灵可做不了假。

　　他就是货真价实的护国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