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已经很明了了，所谓秘党的信使，不过是奥丁安插在自己部队中的眼睛。

　　高奚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他早有推断，只是没想到，奥丁对秘党的控制如此之深。

　　虽然还没有任何审讯，但高奚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这头死侍的身份。

　　楚子航在那个暴风雨夜的高架桥上失去他的父亲时，曾经看到奥丁的麾下有无数重重黑影，当时他只记得这些黑影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对血脉的追逐，并不能确认它们的身份。

　　后来路明非在拯救陈墨瞳的途中，确认了这些黑影就是死侍。

　　毫无疑问，奥丁并不是什么神话中高贵的众神之王，或者说，那是他为了更好的在人类社会中流传自己的传说进行了美化。

　　作为不朽的龙王，他麾下的千军万马无疑是群龙腾飞时代的奴隶——死侍和尸守！

　　高奚准备将怀中的耶梦加得放下，走上前去。

　　素白的玉手抬起，攥紧了高奚的手掌，他低下头，对视向了那双散发着滔天龙威的漂亮眼眸。

　　本该是暴虐狞恶的眼神，在高奚的注视下却瞬间柔软下来，温柔的像是阳光洒下余晖。

　　“别着急。”耶梦加得柔和地捏了一下高奚的手背。

　　高奚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耶梦加得的手段。

　　“看起来，你是我那亲爱的哥哥的人，来自瓦尔哈拉，对么？”耶梦加得慢条斯理地问道。

　　她那修长如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本来有些慵懒的语调，却又包含着让人如堕冰窖的杀意。

　　瓦尔哈拉就是熟知的英灵殿音译过来名字，在神话传说中是位于神国阿斯加德的天堂宫殿，由奥丁统治。

　　那已经瘫倒的士卒，不，应该称之为死侍，或者是被龙血改造后的炼金怪物，它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却在耶梦加得的煌煌龙威下，连起身都做不到。

　　他甚至无法抬起自己的躯体，只能弓着身，像是匍匐在地面，拜见自己的皇帝。

　　高奚不禁想起了一条能做到面前场景相似地步的言灵——王权！

　　然而王权的持有者源稚生想要释放一次言灵，便要耗尽全部精力，但对于高贵的龙王来说，仅仅只是释放血脉带来的压迫，就能让畸变后的死侍连起身都无法做到。

　　也许源稚生并不弱，只是已经进入了成体阶段的耶梦加得太强了。

　　如果是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等到这件事情处理之后，可以寻找一些死侍进行实验，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具体处于什么阶段。

　　地面上匍匐着、恐惧着的死侍，它挣扎试图开口，可它那已经退化的嘴唇连上下张开都无法做到。

　　它认出来了，眼前护国公“埃提乌斯”怀中的少女的真实身份。

　　她是神话中环绕人世的滔天巨蛇！是沉沦于巨海中的尘世巨蟒！

　　看着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护国公此刻在她的面前乖巧地像是一个孩童一样，对她言听计从。

　　死侍心底逐渐沉了下去。

　　它的性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计划……或者说，陛下的计划失败了！

　　那位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率先动手，控制了护国公殿下为她效力！

　　它艰难地、试图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耶梦加得原本就没打算让他开口，她手掌用力一合，瞬间，死侍狰狞的头颅爆裂开来，像是自行爆炸的西瓜，青黑色的血液混杂着灰白色的脑浆，喷洒在案牍、羊毛地毯上，留下阵阵青烟。

　　可看起来它似乎没有遭受任何外力袭击，就好像，有某种未知的力量，从内部击碎了它的脑袋。

　　“你杀了它？”高奚微微皱眉。

　　倒不是他对这么血腥的场面产生不适或者恶心。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是“第一次”见到类人生物在自己面前死亡，但，龙族的血统赋予了他对血腥和残暴的崇拜，如此残酷的景象对于他来说甚至可以算作对“美德”的展现。

　　真正令高奚直皱眉头的原因是，耶梦加得明明说交给她来处理，结果没有审讯任何情报的意思，干脆利落地直接杀掉了。

　　她的脑子里都是肌肉么！

　　高奚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了耶梦加得。

　　面对高奚质疑的眼神，耶梦加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作为回敬，然后说道：“急什么急？我已经拿到了它的记忆，你不会还想留它一命吧？”

　　“你已经拿到了它的记忆？这么快？”高奚有些惊讶。

　　对一个人的记忆动手脚……这种手段，更像是“精神”元素权柄的龙王才能做到的才对，可耶梦加得的尊名是“大地与山之王”，她掌控的是“地”元素，除了被沉到海里的白王，谁能掌控得了“精神”元素？

　　耶梦加得似乎看出了高奚的疑惑，她简略地解释了一下，夹杂着一些嘲笑的语气：“人类，你们对我们理解还是太少了，作为高贵的君王，除了我们天生被赋予的权柄外，对于其他的元素还是能做到一些简单的支配，只不过，这种程度对我们的同类来说基本不会起作用而已。”

　　“也就是说，你也能操纵‘精神’元素？”高奚一边询问，一边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比起耶梦加得这样的“老资历”，他还是新生的孩子，除了从血脉传承得来的记忆中变强外，从耶梦加得那里获取关于龙王的知识也是一种手段。

　　等到离开她之后，可以尝试能不能操纵一些其他元素。

　　“远远到不了操纵的地步。”耶梦加得微微摇头，“不过，读取、修改、抹掉人类或者这些劣等种的记忆还是可以做到的。”

　　耶梦加得没有说谎，就像未来的她也抹掉了楚子航的记忆一样。

　　“那既然你拿到了它的记忆，此间事了，是不是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高奚低下头，面庞触碰到耶梦加得有些冰凉圆润的鼻尖。

　　耶梦加得哼了两声：“怎么，你这么想赶我走啊？不想听听这家伙执行了奥丁那家伙的哪些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