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控的这群实验体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意识？”独自一人坐在外面的宋玥感知到发生的一切，眼中满是疑虑。

　　她明显的感觉到这些肌肉巨人是被天空上的雷电给劈死的，这让她有些忌惮的了起来，能准确在空中定位巨人并且用雷劈这种手段将其斩杀，对方的实力恐怕远远高出她之前的预料。

　　其中一个较为幸运的实验体则被宋玥操控着到了海中，只不过在进入海洋之后，他骤然窥见到了一支近海舰队，那是国民警卫队的巡逻船，配有主炮和舰载机枪，每一艘的大小至少都在三十米。

　　“老大你怎么到外面来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打着哈欠的玛雅。“昨晚我一直感觉你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

　　“没事。”宋玥缓缓起身，“天亮了，我该回去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来。”

　　重新回到空无一物的下水道之后，罗霁也有些困倦地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别想太多了，直接去码头吧，我觉得不就是几辆坦克嘛，又不是什么空天母舰。”

　　“在近海附近有巡逻的船，恐怕不是杀入码头就能离开那么简单。”宋玥将刚才遇到的事情全盘托出，没有丝毫的隐瞒。

　　“你是说你能够窥探到其他肌肉巨人或者说是实验体的记忆？并且能够操控它们行动？”在听完宋玥的讲述之后，罗霁的眼中骤然蹦出一丝讶异的情绪。

　　“不光是类似我现在这副模样的实验体，还有另外的一些，只不过这种感知异常的模糊，我也不敢确定，我觉得这可能是义体本身自带的网络通讯能力。”宋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不太可能。”罗霁下意识的驳斥道。“血肉是不可能作为网络通讯插件的，至少要有硅基的材质才行，除非有人掌控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手术是罗霁做的，所以他很清楚，这种血肉义体并不具备网络通讯的插件，宋玥本人也没有在身上安插任何的义体，所以问题可能并不在他这里。

　　“按照你的思路，岩崎就不可能发现我，并且还定位到了我的实验室。”宋玥苦笑一声，有些执拗地坚持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说出来不太好听，那就是你的技术不过关。”罗霁斟酌着语句，最终选择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的技术应该没有落伍的，我对我写的脚本有信心，或者…”宋玥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之前你不是说过吗，在网络切断的那段时间当中，那群资本家很有可能就是趁机建立一个能够监控整个城市的网络基站，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空间的问题，只要是网络都要通过基站发出，无论嵌套了多少层代理都是这样。”

　　“想不到你还懂这些。”宋玥稍显意外。

　　“我的确不太懂，但我现在想明白了，那群资本家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无缘无故的断网、并且转账不受影响，那一定是人为的，说起来这还是你最先给我提出来的观点。”罗霁觉得宋玥的思维有些退步了。

　　“好啦好啦，别想这些了，逃不了就逃不了呗，当个homeless就当呗，我倒是很乐意享受这种新奇体验的。”玛雅咧嘴笑道，一边挽着拍宋玥的胳膊，另一边冲着罗霁抛了个媚眼。

　　“行吧。”宋玥叹息一声，然后看向雅丝蜜：“你在坐船来这里的时候，见过国民警卫队的舰队没有？”

　　“嗯…我吗？”雅丝蜜已经习惯了被忽视，无论是在她的家乡还是在这里，当宋玥忽然问到她的是时候，她稍显意外道：“见过，他们说为了保障移民的利益，特地过来接应的，后面就是那个警长派人来船长接人了。”

　　“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这里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座囚牢，想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能突破舰队的封锁。”宋玥回应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有？”玛雅问道。

　　“没有…我和罗霁都是被通缉的状态，也不知道现在的位置暴露了没有，唯一的好处是我可以‘附身’到其他的肌肉巨人上跟你们交流。”

　　“这可比之前强多了哎，以前你只能借着网络在后面支援，现在可以操控那群大家伙了，对啦，罗霁，要不你抓个人植入史莱姆王的义体，这样我们就有一个大杀器了。”

　　“嗯…啊？”听到这个想法，罗霁有些意外。

　　操控一个至少有七八层楼高的肉山，别的不提，这的确是一个大杀器，只是罗霁一想起这个大家伙，内心的理智值就不断的往下掉。

　　“行，有机会的话我试试，不过想要变成那副模样，需要大量的食物或者是尸体作为养料才行。”

　　……

　　几天后。

　　罗霁开着军用运兵车穿梭于城市当中，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在墙上刷的腻子一般，这两天岩崎也曾开过几场直播谈过通缉的事情，并号召周围的帮派过去寻找罗霁。

　　但也仅限于此了，大部分人的关注点还是在宋玥身上，一个五米高且赏金是自己十倍的黑客无疑更具视觉冲击力和话题性。

　　“街上的疯子越来越多了。”

　　罗霁将头枕在方向盘上，看着逐渐衰败下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忧郁。

　　无人机和病毒雨污染了水质，很多免疫力低下的老人已经中了毒，他们的身上开始逐渐出现龊疮，有的人则是躯体开始脱水，而还有少部分人则直接暴毙在了路边。

　　没有警察或是法医给他们收尸，只有无人看管的流浪狗正在吞噬他们的尸体。

　　整个城市，俨然一副末日到来的修罗场一般，罗霁不明白那群高层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想去想，只想着如何将自己新建的地下实验室给扩充一番。

　　原来的实验室在垃圾山附近，是宋玥的，现在的实验室则在废弃寺院附近。

　　“我这趟还需要发电机、肉罐头和蔬菜罐头。”

　　看着清单上的物资列表，罗霁猛地踩下了油门。

　　虽然街头的疯子很多，有的也会冲着街头的汽车开冷枪，但罗霁不在乎，就像是本能的忽略了这些人一般，原本昨天还能看到一群游行示威的人的，后来这群人发现会被暴力驱逐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那边的野狗看上去更加肥硕了一些。”在路边商店翻找到一些食物准备回去的路上，罗霁双眼微眯，看着正在啃食尸体的野狗，眼中露出了一丝警惕。

　　这个时候，罗霁忽然想到，既然高层不在乎在人的身上做实验，那么同样不在乎在动物身上，甚至一切活物都有可能是基因计划的实验品。

　　不再细想这些事情之后，罗霁重又回到了自己在地下开辟的实验室当中。

　　“基础的东西已经弄好了。”将从商店里面零元购到的物资全部放回地下实验室当中之后，罗霁看着东西逐渐多起来的实验室，暗自腹诽一句。

　　这天，宋玥忽然开口说道：“罗霁，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一直想去底特律一趟，对吧？”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就是这样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就像是一群躲在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就只是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活着而已。”

　　“我的确说过这件事，但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找寻之前的记忆，但现在我已经想起来了，去不去都行。”

　　对于这点罗霁并没有撒谎，唯一没有完成的事情就是找到自己的亲妹妹，可惜的是完全没有线索，罗霁觉得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边，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在这边待的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也弄清楚了我能够操控这些实验体的一些事，我想我们最好还是离开这附近为好，既然离开不了这个国家，那至少我们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去底特律也好，去你上大学的亚利桑那州也好，反正去哪里都行。”

　　“就我们几个吗？”

　　“明空他好像遇到了一些事，也打算走了，具体的事情可以再商量。”

　　仔细的思忖一番之后，罗霁觉得这样也行，总比待在下水道无所事事要好。

　　“对了，在离开之前，我想再去一趟垃圾山附近的实验室，之前走得急，有些东西没有拿走，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书啊什么的，就算有人洗劫应该也不会拿走这些东西。”

　　也许是知道有风险，宋玥特地补充了一句：“实验室外面的有些监控还能用，我看过的，只有几个帮派成员守在那里，不算是特别危险，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我可以操控实验体过去，只是…”

　　“你操控那些实验体有被发现的风险吧。”罗霁补充道。

　　“你说的对，我虽然没有完全弄清楚我我们是能够操控这些实验体，但这势必会引起高层的注意，而且现在我能操控的实验体越来越少了，我想这可能是距离的缘故，距离越近我就能越好的操控这些实验体，但要是超出了一个阈值，这种联系便会被切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总之这趟跟我有关，那我也去一趟吧，我把装甲车的座位拆掉了，你应该可以坐进去的。”罗霁补充道。

　　简单的商量一番之后，罗霁开着车准备出发了。

　　在去往垃圾山的路上，罗霁也注意到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人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或者干脆因为病毒死了，又或者只是躲藏了起来，猫在下水道一类的地方去了。

　　不多时，罗霁再度来到了垃圾山的附近，当装甲车驶过垃圾山，让罗霁能够清楚看到山后的样子的到时候，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罗霁眼中还是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肢体残缺的残疾人，正在咳血的病人，全身溃烂像是软泥一般的人，就这样横七竖八的躺在垃圾山的各个地方，有的身上盖着破布，有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盖。

　　“那个流浪汉的手上好像捧着一朵白花。”雅丝蜜透过舷窗的玻璃，小声地说道。

　　“那不是白花，是迪斯科米。”

　　有着法医背景的罗霁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花，那是肢体溃烂生的蛆，只是远远的看起来蠕动着的斑块像是一朵正在绽开的花蕾一样。

　　“小妹妹，别看了。”蜷缩在车内的宋玥开口道。“看多了不好。”

　　“我习惯了，我之前生活的地方跟这附近差不多，我家住在贫民窟，强拆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没来及得跑出去的人被履带碾过，那个人还是跟我妈妈关系不错的同事…她的家人最后也没能得到任何的赔偿。”

　　“别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宋玥，实验室里还有什么，我记得除了几个搬不走的网络实验站和手术器材外，应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吧。”

　　“我之前写的日记和网络渗透笔记，还有那个玩偶…你就当是我还没有死掉的少女心在作祟吧。”

　　“五米高的少女的少女心，老大，没想到你居然还写日记，我一定要好好的偷看。”玛雅的神色一直显得很放松。

　　“你看得懂中文吗？”

　　“我可以用翻译软件，大不了我让罗霁念给我听。”

　　“我其实是个文盲。”罗霁开玩笑道，只是看着周围的一切，他始终觉得有些笑不出来。他没能力拯救这些人，甚至连自己都管不好。

　　到了熟悉的地点，罗霁下车，他注意到窖井盖已经被人撬开了，实验室和监控室一片狼藉。

　　“服务器都被搬空了啊，哎，谁这么不讲素质，还在这里面拉屎！”玛雅刚走走进实验室就闻到了一股臭味，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看来有人住在这里，只是现在不在。”罗霁看着周围放着的一些生活用品，提醒道。

　　无论怎么说，这里都比外面的垃圾山药好不少，只能能够遮风挡雨，还能有地方住。

　　当罗霁重新走到地下第三层卧室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房间内有人，不过罗霁的蜘蛛感应并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他让玛雅用口水泡泡包裹住自己之后，便径直推开了房间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人，他们正躺在宋玥曾经的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罗霁。

　　这些人全都是老弱病残，每个人的脸上的皮肤都不完整，不大的卧室当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味，他们蜷缩在一起，或是搂抱，或是蹲着身子。

　　“你们是谁？”

　　罗霁用右手抓住手枪的枪柄，面无表情地质问起来。

　　“外面太冷了…就这里暖和点，前几天有群人形动物过来找了我们，说是要把我们驱赶走，可我们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这是我家。”玛雅上前一步。“起开，让我拿个东西，我拿了就走…你这混蛋，你怎么能坐在老大的小熊玩偶的身上？”

　　说着，玛雅直接拿出了电磁枪：“快点让开！这么大点的卧室住了几十个人，你们不嫌挤我还嫌人多，都给我滚出去，等我拿完了东西再回来！”

　　“我腿脚不便，能不能不走？”一个肢体残缺的老头出声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坐了半个月的船才来到这里，又冷又饿，我只想在这里取暖。”

　　“听不懂话是吧？”玛雅直接扣动了扳机，打在了天花板上。“你们这群寄生虫，谁不可怜？他的房子被人烧了，我的房子还被你们占了！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义务照顾你！”

　　这些老弱病残被玛雅吓唬住了，连滚带爬离开了房间。

　　“真是恶心，把她的床弄得这么脏，还有跳蚤…”玛雅蹲下身子，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轻叹了一口气。“恶心的家伙们，真想把他们都杀了…”

　　“别激动。”罗霁在一旁打圆场道。

　　“你别说你可怜这群人。”玛雅的态度和车上判若两人。

　　“没有，我现在只觉得他们吵闹。”罗霁眨了眨眼，“拿上东西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