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从你失忆之后，对世界的认识还停留在冬眠前。”宋玥在一旁插话道。“还有几天，移民政策就要生效了，对此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暂时没有，你呢？有了理查德身上的那堆义体，你应该能够保命吧？”罗霁回应道。

　　说是义体，其实更像是外置的可穿戴骨骼，除了他的铁脑袋和用来撑起理查德铁脑袋的脊椎。

　　“我身上的问题很复杂，光是用理查德的外置金属骨骼最多能让我站起来，能够免疫枪伤，不能让我真正的活下去，我需要更多的生物技术。”宋玥缓缓开口。

　　旋即，她操控轮椅来到了书桌旁，用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网页。

　　“我的问题我清楚，先搁置。你得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新闻的界面，附带一个视频。

　　在已经确定移民政策生效的前提下，南亚的一些政府以国家的名义已经开始输送人口了。

　　所以，大规模移民的到来时间，比想象当中的还要早，甚至在政策生效之前，输送人口的船只已经停靠了过来。

　　视频里的轮渡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躺着成百上千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这让罗霁想起了十九世纪的运奴船，只不过这并不是奴隶贩卖，而是逃荒。

　　“啧啧。”罗霁有些惊讶地砸吧着嘴。

　　“你最好也做些准备，我骇入了纽约警察局的电脑，找到了亚当斯警长的一份文件。”宋玥纤细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打开了一个文档。

　　那是一份聊天记录。

　　亚当斯：“A区甲板上的所有移民的身份信息我都已经看过了，26＠的定金已经打过去了。”

　　南亚蛇头：“收到，这些年轻力壮的新移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亚当斯：“那就好，买下这些人我就能好好赚钱了。”

　　“亚当斯警长他这是在…买卖人口？”罗霁问道。

　　“不错，我还截获了他跟老鸨和美食城老板的聊天记录。”

　　“亚当斯联系老鸨我能理解，美食城是什么意思…”罗霁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利用价值的老弱病残，除了一身的肉，还能有什么有价值？”宋玥的神色有些凝重。“不光是亚当斯警长，从州到市，整个利益链条上的官员都在等着移民的到来。”

　　“很离谱…”罗霁抿嘴。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这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吃人。

　　旋即，宋玥话锋一转：“我看过你的刷卡记录，你之前去法拉盛美食城吃过饭对吧？”

　　“没错。”

　　“美食城的广告你看过吗？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不吃火锅，就吃烤匠，毛血旺火锅，今日特价，尊享优惠。”

　　罗霁颔首：“我记得，你的意思是说…”

　　“对于稍微有点钱的中产来说，很多东西他们都吃腻了，就想要尝试一些特别的口味，比如人血，你也应该知道，这附近到处都是卖血站吧？”

　　“嗯，但我没去卖过。”

　　“威尔斯去过，卖血浆。每周去一次，有时候一周两次。”

　　回想起之前在美食城看过的广告，罗霁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胃部猛然开始翻江倒海，他清楚的记得，之前吃羊肉汤的菜单上，有“新鲜毛血旺”的选项。

　　“我…我幸好没有点…”罗霁的心灵再度受到了冲击。

　　如果一切都能凑巧的话，他甚至有可能亲口品尝到威尔斯的鲜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威尔斯一直在说想要帮亚当斯警长做脏活了，因为他没得选。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威尔斯他一直在做零工，有时候经常工作到深夜十二点，为了缴税和给他家人凑够学费。”宋玥补充道。

　　“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咽了一口唾沫沉思片刻后，罗霁感觉好多事情都想通了。

　　威尔斯的收入跟自己差不多，他之所以能够养活家人，正是因为不间断的卖血和打零工。

　　“我帮他女儿转了学，算是小小的帮助吧，要是移民冲击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话，他的女儿也能好好的上学。”宋玥说道，停顿一秒后继续补充道：

　　“但我对未来秉承着悲观的态度，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里会大乱了，还有，就算你想要继续做个法医恐怕也没办法了，亚当斯警长他正在找更便宜的耗材，那群南亚裔最擅长伪造学历了，就算不能胜任也没事，只要能够节约成本。”

　　对于罗霁来说，法医的收入虽然不高，但一旦失去这份工作，罗霁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沉吟片刻之后，罗霁回应道：

　　“你说这么多，应该是为了铺垫某件事吧？”

　　“没错，我的想法是，你不必囿于在法医这个身份的桎梏当中，我想你找回曾经的样子，做个佣兵，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宋玥笑了笑。

　　罗霁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思索了起来。

　　下水道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和法医的经历让罗霁更能理解生命之重。

　　“看来你已经忘了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了，总想着在法律条文的框架下做事，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法律条文马上都要沦为富人用来拿捏穷人的授权书的时候，你到底该怎么做？”

　　“打破规则，或者臣服规则、”

　　“没错，你可以去抢劫，去暗杀，只要目标不是富人，你都可以安然无恙，相应的，法律保障不了那些穷人，也保障不了你。”

　　罗霁沉默，宋玥说的对，法律保护不了别人，也保护不了自己。

　　“做你曾经该有的模样，起码能活得更好一些，太过内耗只会加重你精神上的病情。”

　　“行，我可以试着去干。”罗霁回应道。“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没有什么活，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用我之前给你打的钱好好的享受一番，最好完全用光，因为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社会的通用货币将会变成加密货币。”

　　罗霁接过话茬：“那你这边有兑换加密货币的渠道吗？”

　　“没有，我最多只能借着这台服务器的算力挖一些，不多。不过我也在尽可能的想办法寻找算力更强大的服务器。”

　　“明白了。”罗霁点头。“我得走了，我会尽可能想办法回想过去的事情的，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报酬足够，我可以效劳。”

　　“没问题。”宋玥挤出一丝笑容。

　　从宋玥的实验室离开，罗霁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中，看着卡里的几万块钱，久违的打开了购买枪支的官网。

　　他下单购买了m16突击步枪、电棍、防弹衣和防弹头盔。

　　另外一边。

　　在罗霁走后，玛雅走到了宋玥的身旁：

　　“老大，把他维坦型的脊椎卸掉装在你身上，应该能让你站起来吧。”

　　“在解码他义体的数据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义体是特别定制的，只兼容他本人的DNA，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宋玥轻叹了一口气。

　　“维坦型的义体都是军工厂在生产，怎么可能用他的DNA定制？”玛雅有些意外。

　　宋玥抬头看了玛雅一眼，有些吃力地开口：

　　“不知道，这或许是件好事，起码让我把抢义体的想法给放下了。抛开难度不谈，我更倾向于生物技术解决我的病，作为黑客，我太清楚义体的弊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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