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守将府的朱门巍峨,门前卫兵甲胄鲜明,腰间长刀佩挂整齐,见我递上此前从黑风堂堂主身上取下的玉扳指作为信物,眼神微动,旋即引我入内。穿过层层庭院,终至议事厅,守将赵烈正端坐案前批阅文书,一身玄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刚毅,周身沉稳的气息与昔日感知别无二致,正是与黑风堂堂主同阶的强者。
“青阳城黑风堂之事,你做得干净利落。”我刚躬身行礼,赵烈便放下朱笔,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转中期修为,大成御风步,裂风刀融灵,能斩杀中毒的黑风堂分舵主与两位一流武者,这份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
我心头猛地一震,手中的裂风刀刀鞘险些滑落。青阳城的厮杀我做得极为隐秘,撤离时更是借着夜色与御风步掩去行踪,为何守将竟知晓得如此详细?连我的修为境界、功法进展都了如指掌,这份情报网的缜密,实在令人心惊。
“守将大人……”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正欲开口询问,赵烈却抬手打断了我,指尖敲击着案上的一份密函,沉声道:“你以为青阳城那黑风堂,便是真正的黑风堂?”
这句话如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瞳孔骤缩,怔怔地望着他。
“那不过是黑风堂遍布各州府的分舵之一。”赵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真正的黑风堂总舵,隐于极北苦寒之地的黑风渊,其势力之庞大,远超你的想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震惊的神色,缓缓道出更令人胆寒的真相:“黑风堂堂主,并非青阳城那个被你斩杀的阴鸷男子,而是一位活了近百年的先天之上强者。此等人物,真气已能离体伤人,纵横千里,寻常武者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先天之上……”我喃喃自语,只觉口干舌燥。先天境界已是江湖中凤毛麟角的存在,先天后期的武者便能坐镇一方,而先天之上,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其威能简直无法想象。
“不止如此。”赵烈的声音愈发低沉,“总舵之下,设四大护法,皆是先天后期修为,每人手握一支精锐力量,行事狠辣,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护法之下,有八大金刚,尽是先天初期强者,分管各地分舵,青阳城那个分舵主,不过是八大金刚麾下的一个小角色。”
我只觉浑身冰凉,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原来我拼死斩杀的,不过是黑风堂庞大体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我原以为报了追杀之仇,了结了恩怨,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捅了一个如此可怕的马蜂窝。先天之上的总舵主,四大先天后期护法,八大先天初期金刚,这样的阵容,别说我一个三转中期武者,便是青山城守将这等人物,恐怕也难以抗衡。
“你斩杀青阳城分舵主,虽未惊动总舵,但四大护法已收到消息,正在排查凶手。”赵烈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以你如今的实力,在先天强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若被他们查到你的踪迹,下场只会比被黑风堂二流武者追杀时更惨。”
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世事无常,果然不假。我以为的终点,竟只是一个新的、更为凶险的开端。那先天之上的总舵主,四大护法,八大金刚,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守将大人为何要告知我这些?”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望向赵烈。
赵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青山,沉声道:“黑风堂作恶多端,勾结外敌,朝廷早已欲除之而后快。只是其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你能斩杀青阳城分舵主,可见是个有勇有谋、天赋异禀之人。我告知你真相,一是让你知晓其中凶险,好自为之;二是希望你能隐忍成长,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能成为对抗黑风堂的一股力量。”
他转过身,扔给我一枚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青山卫”三字,背面是一只展翅雄鹰:“持此令牌,可在青山城自由出入,若遇黑风堂之人追查,可凭令牌向我求援。但记住,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能保命的,唯有不断变强。”
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望着赵烈坚毅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守将大人提点,晚辈谨记在心。”
走出守将府,青山城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我心中却一片阴霾。黑风堂的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我此前的平静。先天之上的总舵主,四大护法,八大金刚……这一个个名字,都如同一把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我处境的凶险。
我握紧手中的令牌,又摸了摸行囊中的裂风刀,丹田内三转中期的真气缓缓运转。看来,黑幽森林的灵泉与洞府,依旧是我现阶段最好的庇护所与修炼地。唯有尽快突破更高境界,习得更强功法,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求得一线生机。
带着守将府的惊世秘闻与沉甸甸的青山卫令牌,我几乎是踏风疾行,半日便重返黑幽森林深处的洞府。刚踏入洞内,灵泉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才稍稍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焦灼——先天之上的总舵主、四大先天后期护法、八大先天初期金刚,这等阵容如泰山压顶,三转中期的修为在真正的先天强者面前,确实与蝼蚁无异。
我将青山卫令牌贴身藏好,裂风刀靠在石台上,径直踏入灵泉池。清冽的灵气裹住周身,丹田内的真气渐渐平复,纷乱的思绪也随之沉淀。此刻不是焦虑的时候,唯有以最快速度突破境界、精进功法,才能在黑风堂的追查风暴中求得生机。
此前斩杀的铁脊黑纹熊兽核已炼化大半,剩余的能量仍足以支撑一次境界冲击;从青阳城黑风堂总舵(实则分舵)搜出的药材中,更有两株百年老参、一株紫河车,皆是固本培元、助力突破的珍品。我将老参与紫河车投入灵泉,池水瞬间泛起淡淡的药香,与灵气交织融合,化作更为醇厚的滋养之力。
盘膝坐于池心,我运转心法,引灵泉与药材的合力涌入经脉。三转中期的真气早已充盈,此刻在药力与灵气的加持下,如奔涌的江河般冲击着三转后期的壁垒。丹田内的真气愈发磅礴,经脉被拓宽数倍,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却也让真气愈发凝练、精纯。
我想起守将赵烈的警示,想起黑风堂先天强者的恐怖,心神愈发坚定。生死存亡之际,潜力被尽数激发,丹田内的真气竟生出一丝韧性,不再是蛮力冲击,而是如御风步般辗转腾挪,顺着壁垒的缝隙渗透、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灵泉池中的药材渐渐化为飞灰,池面灵气翻涌如沸。我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浊气,丹田内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三转后期的壁垒轰然破碎!浑厚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席卷全身,周身毛孔吞吐着灵气,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气息之磅礴,较此前何止提升了一倍。
突破三转后期,我并未停歇,转而取出那卷《御风步》绢册。大成之后的步法虽已能融风于身,但面对先天强者的身法,恐怕仍有不足。我将三转后期的真气注入绢册,泛黄的绢册竟泛起淡淡的灵光,册页末尾浮现出几行此前未曾显现的小字——正是御风步的圆满境界心法!
原来《御风步》的终极境界并非融风于身,而是御风化境——以真气引动天地长风,可踏风凌空,可借风遁形,可凝风为盾,可化风为刃。此前的大成不过是登堂入室,唯有化境,方能真正做到御风而行、纵横天地。
我循着新的心法修炼,引三转后期的真气与灵泉灵气交融,周身气流随心意流转。足尖轻点池面,身形竟缓缓升起,离地三尺而不坠;踏风绕洞而行,身形化作一道淡影,与洞内的风息彻底融为一体,连自身气息都消失无踪;抬手引风,洞内的灵气与风息凝聚成一面透明风盾,坚不可摧;反手挥出,风盾化作数道凌厉风刃,劈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日复一日的修炼中,御风步稳步朝着化境迈进,裂风刀也在三转后期真气的加持下,威力更上一层楼。刀风与风刃相融,劈出时竟能引动洞外的长风,形成小型旋风,杀伤力倍增。我还将黑风堂两位一流武者的兵刃拆解,以灵泉灵气与真气淬炼裂风刀,让刀身愈发坚韧,能更好地承载灵气与真气。
洞府外,黑幽森林的瘴气依旧弥漫,却再也无法隔绝洞内的修炼气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御风步已触碰到化境的门槛,三转后期的境界愈发稳固,丹田内的真气如渊似海,灵动而磅礴。
这日,我正在洞外演练御风步,踏风凌空时,忽然察觉到远处传来几道微弱的气息,正朝着洞府方向而来。气息虽弱,却带着黑风堂武者特有的狠戾之气——看来,他们还是查到了黑幽森林的线索。
我身形一晃,隐入树影之中,丹田内真气收敛,御风步施展开,连风息都随之静止。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几道身影,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三转后期的修为,近乎化境的御风步,再加上裂风刀的凌厉,即便来的是黑风堂的先天强者,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黑风堂的追查,终究还是来了。而我,早已不是那个只能亡命奔逃的三转武者。
树影婆娑,瘴气如纱,我敛去所有气息,足尖轻点腐叶,身形与风息融为一体,借着御风步的隐匿之能,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千年古木的虬枝。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去,三道身影正踏着杂乱的脚步逼近洞府方向,皆是黑衣劲装,腰间佩刀,袖口绣着黑风堂特有的黑鹰标记——正是黑风堂的追查者。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神阴鸷,周身气息凝练,竟已是一流武者巅峰水准,距先天境界仅一步之遥;身后两人则是二流武者,气息虽不如为首者浑厚,却也透着常年厮杀的狠戾。三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首者抬手示意,沉声道:“堂主吩咐,黑幽森林深处必有异常,仔细搜查,尤其是隐蔽洞府,发现可疑者,格杀勿论!”
我心中冷笑,这三人的实力,在如今的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但我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想从他们口中套出更多情报,便借着御风步的灵动,如一缕清风般绕到三人侧后方的密林里,刻意踩断一截枯枝。
“谁?!”为首的高瘦武者反应极快,拔刀出鞘,刀光寒冽,身后两人也迅速戒备,朝着枯枝断裂的方向望去。
我压低声音,模仿着散修的语气,故作惊慌地喊道:“别杀我!我只是路过采药,误闯此地!”
三人对视一眼,为首者冷哼一声:“采药?黑幽森林深处瘴气弥漫,哪有什么药材?分明是那斩杀青阳城分舵主的凶手同党!”他挥了挥手,“拿下!”
两名二流武者立刻持刀扑来,刀风劈向密林,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我借着树木遮蔽,御风步施展开,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时而绕到左侧,时而闪到右侧,指尖凝起两道风刃,悄无声息地划过两人的脚踝。
“啊!”惨叫声同时响起,两名二流武者脚踝鲜血喷涌,踉跄倒地,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为首的高瘦武者脸色一变,没想到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当即催动真气,刀势暴涨,朝着密林疯狂劈砍,刀风织成密网,欲将我逼出。可我早已踏风升空,离地三尺,借着风势俯瞰着他,冷声道:“黑风堂总舵派你们来,就是为了找我?”
高瘦武者仰头望去,见我悬于半空,身形与风息相融,脸色骤变:“御风步?你就是斩杀青阳城分舵主的凶手!”
“答对了,却没奖励。”我话音未落,足尖一点风势,身形如箭般俯冲而下,裂风刀出鞘,三转后期的真气裹挟着风刃,刀光如练,直劈他面门。
高瘦武者不敢硬撼,侧身避过,刀势反撩,攻向我的腰腹。可他的速度在御风步面前,慢得可笑。我身形一晃,已绕到他身后,裂风刀反手劈出,刀风带着凌厉的呼啸,直劈他后心。
“噗嗤!”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高瘦武者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我,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竟已达一流后期,不,怎么可能,一个二流后期……总舵主……不会放过你……”
我手腕用力,抽出裂风刀,高瘦武者轰然倒地,气绝身亡。那两名倒地的二流武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大侠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
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裂风刀的刀尖指着其中一人的咽喉,冷声道:“黑风堂总舵为何突然追查我?四大护法与八大金刚现在何处?”
那武者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是……是四大护法之一的雷护法下令追查的!他说青阳城分舵主之死,可能动摇各地分舵根基,要尽快找出凶手斩草除根!八大金刚正在各自分管的区域排查,雷护法则坐镇总舵,统筹全局!”
“先天之上的总舵主,如今在何处?”我追问。
“总舵主……总舵主一直在黑风渊闭关,据说要冲击更高境界,除非有灭门之祸,否则不会轻易出关!”另一人连忙补充道。
我心中一动,原来总舵主正在闭关,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又问了几句关于黑风堂总舵的布防与其他护法的信息,确认两人所言一致,且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后,我眼中寒光一闪,刀风掠过,两人便已身首异处。
解决掉三人,我搜出他们身上的令牌与书信,书信中果然提到雷护法下令严查黑幽森林,以及各地分舵的联络暗号。我将令牌与书信收好,转身返回洞府。
洞内灵泉依旧温润,我将得来的情报在心中梳理一番:总舵主闭关,雷护法主事,八大金刚分散排查,黑风堂虽势力庞大,但此刻正是群龙无首、分散部署的状态,对我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我握紧裂风刀,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三转后期的修为,近乎化境的御风步,再加上对黑风堂情报的掌握,或许,我不必再一味隐忍。接下来,便是时候主动出击,逐一拔除黑风堂的羽翼,待自身实力再进一步,便可直捣黑风渊,彻底了结这桩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