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顾茅庐,剑暖风雪
建安二年,冬。
刘备站在新野城头,望着南方。从许昌到新野,他走了整整一年。一年里,他借征讨袁术之名,在汝南收了刘辟、龚都数千黄巾余部,又得糜竺散尽家财资助,勉强站稳脚跟。如今麾下有兵万余,将有关张赵云,谋有孙乾、简雍,算是有了块巴掌大的地盘。
可他知道,这不够。
曹操在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袁绍在河北虎视眈眈,孙权坐稳江东,刘表垂垂老矣。这乱世,不进则退,退则死。
“主公,”孙乾递上一卷竹简,“荆州名士司马徽荐一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卧龙者,诸葛孔明,隐居隆中。”
刘备接过竹简,指尖拂过“卧龙”二字,忽然一颤。
竹简内部,有极微弱的剑气残留。
很淡,淡到若非他【应机】圆满,根本察觉不到。但这剑气很特别——温润中正,绵长深远,与他顾应剑气的路数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机变灵巧。
“此人何在?”他问。
“隆中,距此二百里。只是……”孙乾迟疑,“此人年方廿六,自比管仲乐毅,时人多不以为然。且性情孤高,恐难请动。”
“廿六……”刘备喃喃。
他廿六岁时在做什么?卖草鞋,编草席,偶尔“手滑”教训几个地痞。而此人已自比管仲乐毅。
是狂,还是有真才?
“备马。”刘备转身,“明日,赴隆中。”
第一次去,扑了个空。
诸葛亮的书童说,先生访友去了,归期不定。刘备在草庐外等了半日,留下礼物,走了。
第二次去,隆中下起小雨。
诸葛亮依然不在,书童说先生去游学了。刘备在檐下避雨,看见门廊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字迹清秀,但笔锋深处,隐有剑意。
不是用剑刻的,是以指为笔,以气为墨,硬生生“按”进木头里的。这需要对剑气控制到何等精微?
刘备伸手,指尖轻抚字痕。
“嗡——”
怀中,倚天剑轻轻一颤。
与这对联上的剑意,产生了共鸣。
刘备瞳孔微缩。
“主公?”关羽在身后问。
“无事。”刘备收回手,深深看了草庐一眼,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两次“不在”,是试探。试探他的耐心,试探他的诚意,也试探他……能否感应到那缕剑意。
第三次,隆中下了大雪。
时值腊月,寒风如刀。雪片大如鹅毛,天地一色。山路已被积雪封死,马不能行。张飞劝道:“大哥,这般天气,那孔明定在屋中烤火,咱们改日再来!”
刘备摇头:“既已来两次,岂能半途而废。你们在此等候,我独去。”
他下马,徒步上山。
雪深过膝,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寻常人走这种路,不出一里就要冻僵。但刘备走得很稳,他运转真气,周身三尺内,寒气不侵,雪花不落。
这是【应机】圆满后的本能——真气自发护体,遇险自御。他平时都刻意收敛,此刻风雪太大,不自觉流露了几分。
走了十里,到草庐时,他已成一个雪人——除了身周三尺,积雪堆了半人高,像道白色围墙,将他围在中间。
草庐静悄悄的。
刘备走到门前,整衣肃容,缓缓跪下。
“涿郡刘备,特来拜见孔明先生。”
声音不大,但在真气加持下,清晰传入庐中。
无人应。
雪越下越大。
刘备跪在雪中,背脊挺直。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
【应机】圆满,四十丈内,纤毫毕现。
他“看见”草庐中有三人。一人卧在榻上,似在假寐,呼吸绵长均匀——是诸葛亮。一人立在窗后,透过窗缝窥视——是那书童。还有一人藏在后堂,气息沉稳,隐有杀气——是个护卫。
他也“听见”了谈话。
窗后,书童低声说:“先生,那人已在雪中跪了一个时辰了。”
榻上,诸葛亮声音慵懒:“雪可落在他身上?”
“不曾。”书童声音带着惊奇,“他身周三尺,积雪不落,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墙?”诸葛亮轻笑,“那不是墙,是剑气。他修为不浅,至少【藏锋】了。”
“那先生为何不见?”
“见,自然要见。”诸葛亮顿了顿,“但得看看,他能跪多久,又能……藏多久。”
刘备心中一动。
诸葛亮知道他在藏。
不但知道,还看穿了他的修为。
这卧龙,果然不简单。
他继续跪着。
两个时辰了。
天色渐暗,风雪更急。刘备身周的“雪墙”已齐腰高,远远看去,像个白色的茧。茧中,他青衫依旧,发梢无雪,面色如常。
庐中,诸葛亮终于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这一望,他愣住了。
不是为那“雪墙”,是为刘备身下的地面。
方圆三尺,积雪不落,这不稀奇。【藏锋】境真气外放,能做到。稀奇的是,地面上的枯草,在如此严寒中,竟泛着一层极淡的绿意。
不是错觉,是真有嫩芽从冻土中钻出,在刘备膝边微微摇曳。
枯木逢春,冰原生草。
这是【藏锋】圆满,真气已蕴生机,方有的异象。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化作笑意。他整理衣冠,对书童道:“开门,迎客。”
“先生……”
“记住,”诸葛亮低声吩咐,“待会无论看见什么,莫要出声。”
“是。”
门开了。
刘备抬头,看见一个青年立在门口。
青年约莫廿六七岁,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虽在隆冬,却只着单衣,神色从容,仿佛风雪不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深邃,像能看透人心。
“刘皇叔,”诸葛亮拱手,微笑,“亮,候明公久矣。”
刘备起身,积雪“哗啦”散落。他长揖到地:“先生,备三顾而来,愿闻先生教诲。”
“请进。”
两人入庐,分宾主坐下。书童奉茶,手有些抖——他看见刘备走过的地方,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但脚印中的雪,不是融化的,是……蒸发?不,是直接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诸葛亮仿佛没看见,只是摇着羽扇,笑道:“皇叔三顾草庐,亮受宠若惊。只是不知,皇叔欲问何事?”
刘备正色:“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然智术浅短,迄无所就。惟先生开其愚而拯其厄,实为万幸!”
这番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公孙瓒说过,对陶谦说过,对曹操也说过。但这一次,他说得格外认真。
因为眼前这人,可能真的懂。
诸葛亮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道:“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是天下州郡图。
“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
羽扇轻点地图:“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刘备呼吸一滞。
诸葛亮继续说:“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羽扇从荆州划到益州,又从益州划回荆州:
“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
刘备听得心潮澎湃,几乎要站起来。但他忍住了,只是深深一揖:“先生之言,顿开茅塞,使备如拨云雾而睹青天。”
诸葛亮扶起他,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转头,看向门边侍立的书童。
那书童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无形的压迫。像有座山,缓缓压在他身上。
诸葛亮叹了口气,羽扇轻摇,一股温润气机荡开,书童脸色才好了些。
“皇叔,”他看向刘备,有些无奈,“您的剑气,收一收。再放下去,我这书童要冻僵了。”
刘备一愣,随即“大惊失色”:“先、先生何出此言?备哪会什么剑气……”
“您会。”诸葛亮打断他,指了指地面。
刘备低头。
他脚下,三尺方圆,枯草已长到脚踝。不是绿意,是真正的、鲜嫩的青草,在腊月寒冬中,生机勃勃。
而草叶边缘,隐有霜纹——是剑气自发凝结的异象。
“这……”刘备“慌忙”后退,青草迅速枯萎,霜纹消散,“备、备也不知……”
诸葛亮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笑,是真正的、带着了然与深意的笑。
“皇叔不必解释。”他走回座位,端起茶盏,“亮,懂。”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但懂,还等您很久了。”
门外,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张飞用口型无声地说:“军师知道?”
关羽缓缓点头,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是要动手,是警惕——这诸葛亮,太深了。
庐中,刘备与诸葛亮对坐。
风雪拍打着窗纸,炉火噼啪作响。
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中,有两股无形的“势”在交织、试探、最终缓缓融合。
刘备的剑气,温润中正,如春风化雨。
诸葛亮的“势”,绵长深远,如江河奔流。
竟是同源。
“先生,”刘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您等的,是刘备,还是……”
“顾应剑圣?”诸葛亮接话。
刘备瞳孔骤缩。
诸葛亮笑了,羽扇轻摇:
“有区别吗?”
【第二十一章完】
当前状态:
仁德值:802.7/5000(未触发新事件)
剑道境界:【应机】圆满(触摸到【惊雷】门槛,真气蕴生机)
可用真气:七成
关键进展:得遇诸葛亮,被识破剑圣身份
诸葛亮态度:深不可测,似与顾应剑有渊源
关张反应:震惊,警惕
新增线索:诸葛亮也身怀“势”,与刘备剑气同源
下章预告:
隆中对,剑鸣图现。诸葛亮详说天下三分,说到关键处,桌上茶杯自行移位,排成三足鼎立。地图上益州、荆州、江东三处,隐现剑痕。诸葛亮羽扇轻点剑痕:“此处,此处,此处。”刘备瞳孔骤缩——这卧龙不仅知他秘密,更知顾应剑阵之秘!他霍然起身:“先生究竟是何人?”诸葛亮微笑:“亮乃琅琊诸葛氏,家师道号‘水镜’,曾于三十年前,与顾应剑圣有一面之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