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煮酒之后,剑惊许褚
曹操表刘备为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的诏书,是十月中送来的。
一同送来的,还有五千套破旧皮甲,三千柄生锈刀枪,以及三日军粮。传令的程昱笑容满面:“明公有令,左将军既领豫州,当速讨袁术逆贼,以正天威。”
刘备接过诏书,手指抚过“左将军”三个字,指尖冰凉。
左将军,位次九卿,假节,可都督诸军。表面上看,曹操给足了面子。但实际上,豫州在曹操手里,豫州牧是虚衔。五千老弱,三日粮草,去打拥兵十万、据守寿春的袁术——这是送死。
“谢明公。”刘备躬身,声音平静。
程昱打量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刘备只是低着头,表情温顺得像只待宰的羊。
“左将军,”程昱顿了顿,“明公还说,出征前,许褚将军想与将军‘切磋切磋’,算是践行。”
来了。
刘备心中冷笑。这是最后的试探。许褚是曹操麾下第一猛将,有“虎痴”之名,据说已摸到【藏锋】门槛。让许褚来“切磋”,一是看他会不会武,二是看他到底什么水平。
“备武艺粗陋,恐污许将军眼。”刘备推辞。
“诶,切磋而已,点到为止。”程昱笑道,“就定在明日巳时,城西校场。明公也会亲临观战。”
这是不容拒绝了。
当夜,刘备独坐院中,擦拭双股剑。
剑身映着月光,寒光凛凛。自从入许昌,这对剑就没出过鞘。不是不想,是不能——许昌城里高手如云,曹操身边有许褚、典韦,暗处还有绣衣使者的眼线。一旦剑气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关羽从屋中走出,丹凤眼中带着忧色,“明日许褚那一关,不好过。”
“我知道。”刘备放下布巾,“许褚是实打实的【观势】大成,甚至可能摸到了【藏锋】。在他面前装不会武,比在吕布面前更难。”
“那……”
“只能硬装。”刘备苦笑,“装到底。”
关羽沉默片刻,低声道:“要不,我去?”
“你去,就坐实了我会武。”刘备摇头,“许褚要试的是我,不是你。”
他起身,望向皇宫方向。
三里的距离,能清晰感觉到天子弓的波动。那柄弓,就在南宫武库里,与他的兵符、州牧印、倚天剑共鸣。四件碎片之间,像有四条看不见的线,在夜空中交织、震颤。
“系统。”他默念。
“在。”
“我现在的实力,与许褚相比如何?”
“评估中……宿主当前境界:【应机】圆满。许褚评估:【观势】大成(接近圆满)。单纯境界比较,宿主高半筹。但许褚天生神力,实战经验丰富,生死相搏,胜负五五开。”
“若我只守不攻,在他面前装不会武,能撑多久?”
“三十招内不被识破的概率:68%。超过三十招,概率每增一招下降5%。”
三十招。
刘备闭上眼睛。
够了。
次日巳时,城西校场。
曹操端坐高台,左右文武齐聚。荀彧、郭嘉、程昱、荀攸、贾诩……曹营顶尖谋士全到了。武将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连很少露面的典韦都抱着双戟立在曹操身后。
场中,许褚赤膊而立,浑身肌肉虬结,像座铁塔。他提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长七尺,刃宽三寸,怕有七八十斤。刀未出鞘,但杀气已让场边战马不安踏蹄。
刘备站在他对面,一身青衫,腰间悬着双股剑。剑鞘破旧,剑柄缠的麻绳都松了。他低着头,手按剑柄,指尖微微发白——看起来是紧张。
“左将军,”曹操在高台上笑道,“仲康只是想请教几招,不必紧张。用真剑吧,木剑无趣。”
侍从捧上一柄铁剑。刘备接过,拔剑出鞘。剑是军中最普通的制式长剑,刃口有缺,剑脊有锈。
许褚咧嘴笑了:“左将军,请。”
刘备“惶恐”抱剑:“许将军,备……备真的不会……”
“不会才要学!”许褚大笑,忽然踏前一步,一刀劈来!
这一刀毫无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劈。但刀风凛冽,卷起地上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扑刘备面门!
刘备“吓得”向后踉跄,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右侧倒去。
倒的姿势很难看,像喝醉的人。可就在刀风及体的瞬间,他“恰好”倒向了刀风最弱的那处空隙。
刀风擦着他左肩掠过,“嗤”的一声,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好!”场边有人喝彩——不知是真觉得好,还是起哄。
许褚眉头一皱。
刚才那一倒……太巧了。刀风笼罩三丈,普通人根本分不清哪里强哪里弱。可刘备倒的方向,正好是气浪旋转时产生的唯一死角。
巧合?
他踏步再进,刀势一变,横斩!
这一刀封死左右。无论刘备往哪躲,都在刀势笼罩范围内。
刘备“惊慌”后退,脚下踩到一块碎石,身子一歪,向左侧倒去。
又是“恰好”。
倒向横斩时刀势最老、最难变招的那个角度。许褚若要变招追击,就得拧腰转身,动作会慢一线。
就这一线,刘备已“连滚带爬”退出三丈。
两招了。
高台上,曹操眯起眼。
郭嘉咳嗽两声,低声道:“明公,你看他脚步。”
“脚步?”
“第一步踏震位,第二步转兑位。”郭嘉声音很轻,“这是‘八卦步’的起手。不会武的人,踩不出这么准的方位。”
曹操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场中,许褚已攻出十招。
劈、斩、扫、撩、刺……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声。可刘备就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看着随时要被撕碎,却总在最后关头“侥幸”避开。
不是格挡,是躲。
每一次都险到极致。刀尖离咽喉永远只差三寸,刀锋离胸膛永远只差两寸。有好几次,许褚的刀都擦着刘备衣角过去,割开布缕,却伤不到皮肉。
二十招了。
许褚额头见汗。
不是累,是憋屈。他每一刀都像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明明对手笨手笨脚,破绽百出,可就是打不中。
更诡异的是,有好几次,他的刀明明已经及体,却莫名其妙偏了一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开了。
是风?
可今日无风。
是错觉?
一次两次是错觉,十次八次呢?
许褚咬牙,忽然变招。
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绷紧。砍刀缓缓举起,刀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乌光——那是他苦练的“虎煞罡气”,虽然还未成罡,但已有雏形。
这一刀,他要动真格了。
“仲康!”高台上,曹操忽然开口,“三十招了,到此为止吧。”
许褚动作一顿,罡气散去。他收刀,看向曹操,眼中带着不甘。
曹操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场中,拍拍许褚肩膀:“好了,左将军累了。”
刘备确实“累”了。
他拄着剑,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青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后怕”。
“曹、曹公……”他声音发颤,“许将军神勇,备、备实在……”
“玄德公能接仲康三十招,已是不易。”曹操笑道,目光在刘备身上扫过,尤其在那些被刀风割破的衣襟处停了停。
衣襟破了七八处,但皮肉完好,连道红痕都没有。
太干净了。
曹操眼底闪过一丝疑色,面上却笑容更盛:“来人,扶左将军去休息。三日后出征,讨伐逆贼袁术!”
当夜,曹操书房。
许褚赤膊跪在地上,背上鞭痕累累——是他自己请的罚。三十招拿不下一个“不会武”的刘备,他觉得丢人。
“明公,”许褚闷声道,“末将无能。”
“起来吧。”曹操摆手,“说说,刘备到底会不会武?”
许褚起身,挠挠头:“末将……说不准。”
“哦?”
“说他会吧,他脚步虚浮,气息紊乱,握剑姿势都不对。”许褚皱眉,“说他不会吧……三十招,末将一刀都没砍中。有好几次,刀明明已经碰着他衣襟了,可就是差一线。”
“差一线?”程昱插话,“是仲康手下留情?”
“不是。”许褚摇头,“末将尽了全力。可那一线……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把刀挡开了。”
“墙?”荀彧沉吟,“是罡气?”
“不像罡气。”许褚道,“罡气有形,那墙无形。而且……很薄,薄得像纸,可就是捅不破。”
书房安静下来。
郭嘉咳嗽着,缓缓道:“那不是墙,是‘势’。”
众人看向他。
“剑道至高,可凝势成域。”郭嘉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在域中,一切皆受剑主掌控。仲康的刀之所以总差一线,是因为那一线,在刘备的‘势’里,根本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曹操眼神一凛,“刘备已凝出剑域?”
“不。”郭嘉摇头,“若真凝出剑域,仲康连他身都近不了。应该是……半步。他摸到了凝势的门槛,但还未真正踏入。所以只能影响身周三尺,让敌人的攻击‘恰好’落空。”
半步凝势。
那也是【藏锋】境才有的能力。
书房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明公,”程昱急道,“刘备留不得了!今日他能在许褚刀下走三十招,明日就能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当趁其未成气候,尽早除之!”
“如何除?”曹操反问,“他现在是左将军,奉旨讨逆。杀他,天下人会怎么说?”
“那就让他去讨袁术。”程昱眼中闪过狠色,“只给三日粮草,他要么饿死,要么与袁术拼个两败俱伤。到时明公再出兵收拾残局,一举两得。”
曹操沉默。
良久,他看向郭嘉:“奉孝以为呢?”
郭嘉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喘息道:“可。但……要快。四星汇聚越来越近,剑阵将成。若等他集齐四件碎片,凝势圆满,那时……”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时,就杀不了了。
“好。”曹操拍案,“就依仲德之言。三日后,让刘备出征。粮草……只给一日。”
“一日?”程昱一惊,“这……”
“一日就够了。”曹操冷笑,“他不是能躲吗?我看他能不能躲过十万大军的围剿。”
刘备住处。
关羽正在给他背后的“伤”上药——其实没伤,但要做戏做全套。张飞在一旁生闷气,把个水盆摔得砰砰响。
“大哥,那许褚明显是奉命来试探的!”张飞怒道,“曹阿瞒就没安好心!”
“我知道。”刘备趴在榻上,声音闷闷的。
“那你还……”
“不接招,他更疑。”刘备轻声道,“接了,反而能暂时稳住他。”
关羽上药的手停了停:“大哥,今日你躲那三十招……太险了。好几次刀都及体了。”
“是及体了。”刘备笑了笑,“可也仅仅是及体。”
他翻过身,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有一层极淡的白气萦绕,像晨雾。
“你们知道吗,”他轻声道,“今日与许褚交手时,我忽然明白了‘应机’圆满的含义。”
“不是预判敌人的动作,”他握紧拳头,白气没入掌心,“是预判‘势’的流转。许褚每一刀劈出,刀风未至,势已先至。我不用看刀,只需感应势的强弱,往最弱处躲,自然能避开。”
关羽瞳孔一缩:“那若是势处处皆强……”
“那就造一处弱。”刘备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以我之势,扰他之势。今日许褚有好几刀,本已封死所有退路。可在他刀势将成未成的瞬间,我以剑气轻轻一引……”
他没说下去,但关张懂了。
“所以大哥你……”张飞瞪大眼。
“所以我还得藏。”刘备躺下,望着房梁,“今日已露了破绽。曹操身边有高人,必能看出端倪。所以他才会急着派我去讨袁术——这是借刀杀人。”
“那咱们不去!”张飞吼道。
“不去,就是抗命,他正好有理由杀我们。”刘备闭上眼睛,“去,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生机?”
刘备没回答。
他怀中,兵符、州牧印、倚天剑,又开始震颤了。
这一次,震颤中带着某种……兴奋?
像嗅到了血腥的狼。
“系统。”他默念。
“在。”
“如果我在战场上,面对十万大军,引动【雷霆之怒】,突破到【惊雷】境……有几成把握激活剑阵?”
“计算中……需满足以下条件:1.四件碎片在百丈内;2.引动天雷;3.宿主处于生死危机。同时满足三项,成功率:41%”
四成。
够了。
刘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二弟,三弟,”他坐起身,“传令下去,明日点兵。三日后……出征。”
“粮草只给三日……”
“一日就够了。”刘备看向窗外,望向寿春方向,“因为一日之内……我要逼袁术,出城决战。”
【第十九章完】
当前状态:
仁德值:502.7/800(自动增加0.5)
剑道境界:【应机】圆满(与许褚一战,领悟“势”之流转)
可用真气:六成(压制共鸣、与许褚周旋消耗)
关键认知:曹操已确定刘备“半步凝势”,决心借刀杀人
出征条件:五千老弱,一日粮草,必死之局
刘备计划:绝境中引动【雷霆之怒】,突破【惊雷】激活剑阵
四件碎片:兵符、州牧印、倚天剑、天子弓(在许昌)——刘备需在战场上集齐?
下章预告:
卷末:龙离许都,剑指寿春。刘备率五千老弱出征,曹操“亲送”至城外。临别赠酒,酒中有毒。刘备“感激”饮尽,转身时指尖逼出毒酒,落地生烟。行军途中,斥候急报:袁术遣大将纪灵率五万军截杀!前有大军,后无退路,粮草将尽。刘备独立马鞍山,望天穹雷云积聚。怀中三件碎片震颤欲裂,百里外许昌宫中,天子弓无故自鸣。四星即将交汇,剑阵将成未成——这一战,是刘备的绝路,还是……化龙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