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因果缠身到功德大天尊

第121章 齐亡(一)

  亡国的前夕,是欢愉、疯狂,以及深深的恐惧。

  齐王大肆交换纸人,无论老幼、好坏,只要是纸人,统统都要。

  这可把陆裁人忙急眼了。

  新纸人作不过来,人画像画不过来,纸乌鸦扑扑而飞,往返数次,也周转不来。

  压力,陆裁人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该死的齐王,发的什么疯!”他叼着毛笔,痛骂一句。

  随即埋下头,左摇右晃,在那白纸上勾勒几笔,便出来个简单的人脸。

  那双手和双脚也各执一只笔,四管齐下,不过几息,剩余的身子便成了七八分。

  不仅是陆裁人,周遭那成百上千的纸袍道人,也都如此。

  就在这时,一纸袍道人愤然摔掉手中的纸笔,怒喝道:“哪个王八蛋,又把老子的鸟给打了。”

  这话一出,众纸袍道人齐齐憋笑,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可随即像想起了什么,很快又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的鸟,也被打了。

  这几日里,纸乌鸦接连出事,让他们本就焦头烂额的心,又如火上浇油了。

  若只是偶尔折损几只,还能归为意外,但成批成批的,定是有正气仙宗弟子发现,并开始阻挠了。

  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何不将纸乌鸦全部消灭?

  如今这般,好似那撩拨人的娇娘,带着试探的意味儿,直让人恼火。

  这一点,陆裁人也深有体会。

  好在损失的纸乌鸦终究只是少数,而“纸人替齐”一事又到了关键时刻,索性暂且先放放。

  况且,正气仙宗弟子,不值一提!

  若不是还有那个老宗主在,这宗早就没了。

  “快了快了,待再过几日,齐人便能被纸人替换掉八成,届时,呵呵。”

  陆裁人冷笑一声,旋即遥望齐国方向,喃喃道:“以满国纸人围杀,好教你死在这齐地。”

  正气仙宗就只有两位斩身六层的弟子,以他七层修为,无论是谁,都稳吃!

  ......

  都城靖澜,随着纸人大量涌入,城内竟出现一幕诡异景象:纸人比齐民还要多。

  那离奇消失的人,西母降罚的神异见闻,以及每晚扑扑而飞的乌鸦,一事又一事,压在齐民的心头,叫他们喘不过气来。

  人心惶惶,那平日里用来消遣娱乐的斗纸人场,彻底爆了。

  靖澜斗魁场不再夜息,白日的光一落,便有明黄的烛光接续,日日夜夜,轮转不停。

  而自齐王下旨将《西母降罚记》载入正史,并命人编入《靖澜志》后,西母的传说就融入了齐民的生活,成为了日常。

  各地官员亲自宣讲,百姓也观着斗纸人,宣泄心中的情绪,同时默默拜起西母和伏仙,祈祷自己平安无事。

  齐王王宫,吕骄奢正与伏邪品茶,商量着有关“新齐”之事,他的左手边放着一册子,上写“西母降罚记”五字。

  “伏仙人这故事编得着实奇妙,其中西母掌生掌死之能,更令骄奢向往不已,仙家手段果然通天彻地。”吕骄奢回味着册上内容,赞叹道。

  随后又神情一收,正色道:“骄奢已按伏仙人所嘱,将西母一说列为齐国正统历史叙事,不知伏仙人可否应了那个请求?”

  伏邪闻言,面色微微一怔,旋即笑而说道:“自是如此,待以劫炎烧了那满国纸人后,伏某便知会四方邻国,共助齐王,建立‘新齐’。”

  西母这则新传说,眼下已在齐国民间发酵,又借用“纸人替齐”一事作为仙神降罚的显化,可以说已广为流传。

  但仍有一个缺点,容易被定为妖言惑众一说,所以得将其变为正统,以皇权护佑,方能彻底无忧。

  为此,伏邪便寻到吕骄奢,想要这位齐王为传说披上一层能够堂而皇之的外衣。

  齐国已经烂了,又是伏仙人所托,吕骄奢自无不可,很快便应承下来。

  这几日,吕骄奢很忙,一面要处理秋狩之事,保存吕氏一族,另一面则在思索,如何建立“新齐”。

  恰巧,伏邪的到来,让他忽然想到,为何不借用仙人的力量呢。

  于是,便有了齐国王权与仙人力量交换一事。

  一旁,听到此话,吕骄奢将那茶水作酒,一口饮尽,舒心道:“多谢伏仙人出手,骄奢感激不尽。”

  “国危方知人心,这偌大的齐国,此刻与寡人同心者,唯伏仙人一人。”

  “这满朝的文武,呵!”

  他眼露讥讽,惆怅几番后,又犹如大醉之人,吐出真言般说道:“我大齐还未亡,就举家而跑,着实可笑!”

  “古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之说,可寡人的这些臣子,尽是些尸位素餐,闻风而逃之辈。”

  “呜呼哀哉!国之不幸!”

  尽管吕骄奢满目悲愤,说得自己极其可怜,但伏邪觉得,这种情况下,唯有傻子才不会跑。

  这位齐王是安排好了退路,但那些臣子并没有。

  想了想,他没理会吕骄奢的愁叹,顺着那话问道:“齐王可要先离开齐地避避?”

  “待到满国尽是纸人时,伏某需以术法除之,到时候可腾不出手来护住齐王。”

  “多谢伏仙人关心。”吕骄奢先是拱手一礼,随即便露出期待之色,笑道:“骄奢已做好万全之策,寻得一秘处藏身,并遣重兵护卫。”

  “届时说不定还能一观伏仙人斗法,灭尽那满国纸人。”

  他说得极为自信,伏邪点头,也没再说话。

  听吕骄奢之意,应该没跑,还在齐地,那就好。

  杯中的茶水会随时间而凉,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便又各自散去,纷纷忙起自己的事来。

  吕骄奢于斗魁场默默看了最后一场斗纸人,便转而消失在一处,并未回王宫。

  而伏邪则是逛着靖澜城,边细细打量齐民的身影,边听着他们说起《西母降罚记》,晃晃悠悠,进了斗魁场。

  此刻,看台上已无贩水的小贩,也无人再携带水壶、竹筒一类。

  见此,伏邪笑了笑,便转身返回闲宁殿,对着眼前的纸人说道:“再有几日,便该走了。”

  简挽衣欣喜。

  待伏邪打坐后,她便如往常般去了殿口看风。

  而在某一刻,她身影一隐,潜入黑暗中,走到极远处,放出了一只灵蝶。

  灵蝶翩然而飞,简挽衣又重新回到了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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