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追逐
天上,白云悠悠飘动。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藏于云上,一隐于云下,都在耐心等待着对方率先露出破绽。
硕大白云中,石明性安抚着墨隼,神识悄悄向四方探去。
他这伙伴性子躁,又好动,此刻却要在这云中一动不动,实在委屈了。
可不这样又不行,伏道友的遁速太快了。
石明性有些咬牙,一不注意吸了口云入肚,顿觉清凉,眼神也随之一亮。
平时都是他仗着墨隼飞天欺负别人,现在倒反过来了,他骑着墨隼,被人飞天欺负。
若不是其他灵宠不会飞,能受这气!
“不对劲,周围怎么静悄悄的?”云中静待了一会儿,石明性心下生出疑惑。
他借这云朵藏身,本意是想守株待兔,等那伏道友主动攻来。
旁人或许以为他会伺机而攻,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这晴天云团内灼热干燥,久待定会脱水昏厥,不如借这云中清凉,多撑一时是一时。
想到这里,石明性又狠狠吸了一大口云,那大股的清凉意直让他身子一颤,酥了。
可随着脑袋一凉,他忽地想到一个问题来。
若这位伏道友也如他这般,藏于云中,伺机等待,那又该如何是好?
“阴险!”石明性脸色瞬间一黑,几乎要骂出声来,“太阴险了!”
眼下迟迟未见伏邪的身影,这事儿显然极有可能。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藏于云中固然能暂避伏道友那骇人的遁速,但太被动了,长久下去,反倒会让自己陷入不利。”
石明性想起云朵升至天际便会消失的事实,心中隐约有股不妙感。
只要伏道友一直藏于这朵硕大白云下方,待云一散,便是他身形暴露、最为凶险之时。
得变通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身下墨隼便振翅冲出白云,向下方疾速俯冲而去。
这一次,石明性学聪明了。
他令墨隼专挑那些庞然云朵,不断撞入穿出。
既然速度不及伏道友,那便以云朵作为掩护,来变换飞行的轨迹。
只见墨隼所化的那道黑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长线,扑哧一声,便没入一团厚云,待再度穿出时,已悄然抬升,拉出一道上扬弧线。
如此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化莫测,直教人无法猜出它下一刻将现身何方。
金云中,伏邪望着那道穿梭的黑光,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此举的意图。
很显然,这是在逼他现身。
此刻石明性已由静转动,可遍察云朵情况。
自己若再藏下去,便会陷入被动。
“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下一秒,一道黄白遁光自金云中一闪而出,眨眼便已紧咬黑光。
可那黑光实在狡猾,身形陡然一慢,变了个速,便撞入一旁的庞然云朵。
旋即又从中割开云层,划出一道曲折弧线,继续变化轨迹。
“还能这样?”伏邪心中一怔,黄白遁光便与那黑光,在空中擦身而过。
倘若那墨隼只是轨迹多变,他还能凭借遁光的急速强行追赶,后发先至。
可现在,又多了“速度时快时慢”这一手,那就有些难度了。
一时寻不到破解之法,伏邪便飞遁紧跟其后,凝神观察,边追边想。
若这黑光穿入庞然云朵,他便在就近的云上等待,只要黑光再度穿出,就立即催动遁光,急追而去。
墨隼背上,石明性忍住身上疼痛,小心向四下云朵看去。
极速下,那风便成了刀子,即便有墨隼羽毛与法力护体,也只是变钝,久了依旧割肉。
此刻,他脸上已布满细密口子,正缓缓渗出血雾。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伏道友,想必你现在也已习惯,我身在墨隼背上这一事实了吧。”
心中喃喃一声,石明性脸上浮出计划得逞的笑容,可随即又因那伤口,疼得嘴角一抽。
自从冲出那朵硕大白云,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才能赢得伏道友,取得斗法胜利。
苦思冥想后,他意识到,想要取胜,就不能走寻常路子。
若一直伏在墨隼背上,终究会输,所以,他打算走一步险招。
以墨隼作蝉,诱伏道友作螳螂,而自己,则作那在后的黄雀。
只不过想要实现,还差最后一步。
墨隼高飞,一会儿,似是发现了什么,石明性眼中流出一抹喜色。
那是一朵极为庞大的红云,周围漂浮着数团橙、紫等色的云朵,正一同缓缓上升。
而在其正下方,紧贴着一团毫不起眼的灰云。
见此,石明性喃喃低语:“找到了,合适的藏身之地。”
随即心念一动,墨隼便错乱划开数道弧线,接连冲破三四团云朵,最后没入那团灰云中,静静蛰伏等待。
他相信,这位伏道友定会前来。
半息后,黄白遁光落于离灰云较远的云朵上,伏邪自光中现身。
他见到石明性这番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故技重施?还是法力耗尽,迫不得已?
正想着,却见那道黑光猛地从云中窜出,瞬息便冲出数百米,随后又在空中划出几道圆弧。
伏邪略一迟疑,便遁光紧追而去,既然一时难以擒住取胜,那索性就比拼耐力,耗其法力与体力。
有天上那轮赤阳在,体内大日真灵呼吸法运转畅快,周身法力自是不缺。
可那位石道友,就不一定了。
鹰戾长啸,随着乍起的音浪掀翻数朵浮云,那黑光忽然一闪,便深深扎入了庞大红云,再无动静。
伏邪落于就近云朵上,眉头紧皱,眼睛眯起。
又是这般?蹊跷,太蹊跷了。
此刻,红云缓缓升腾,越飞越高,变化出各类朦胧色彩,而云体也在不断膨胀。
直到天际之时,它开始慢慢扁平、拉丝,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化在天空上,逐渐消失。
伏邪凝神盯住那朵红云,周身法力运转,劫炎顷刻覆于拳上,只待石明性身子一露出,他便趁势而上。
这般高处,他在下方,上面那只鸟和人,就是个活靶子。
只是他未曾注意,远处,那团灰云中,悄然藏着个人影。
正是石明性。
“伏道友,眼见不一定为实。”
“这场斗法,也该结束了,能不能赢,就看这一赌了。”
他暗叹一声,心中闪过一丝决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