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倒计时:七天
岩流研究所深处,负一层的 P4级生物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实验室的玻璃隔断后,离心机高速运转发出低鸣,几名研究员围着显微镜低声讨论,屏幕上闪烁着某个生物的基因图谱。
橘政宗和源稚生穿着厚实的防护服,站在基因图谱前,虽然他们没有生物学专业知识,但基本知道那是什么。
“宫本家长,这就是导致这次灾难的罪魁祸首吗?”
橘政宗看着一旁的培养皿,里面似乎存在一个未知的生物。
“是的,政宗先生。”宫本志雄头发很乱,看上去已经很多天没有洗澡了。
“只是……这个病原,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宫本志雄苦笑着摇头,语气里的挫败感几乎要溢出来,“它既不是我们预判的超级细菌,也不是变异病毒,甚至……超越了现有科学知识的范畴,连龙族遗留的生物技术中,都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记录。”
他的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橘政宗眉峰微蹙,源稚生的眼神透着股警惕。
“什么意思?”橘政宗疑问,“这个病原有什么特殊的吗?”
“唉,”宫本志雄长叹一声,朝身旁的助手抬了抬下巴。
助手立刻上前,在主控屏幕上敲下指令。
下一秒,屏幕上的基因图谱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放大了数万倍的显微照——一只椭圆形透明虫子,六眼,长牙,口器如淬毒的匕首,正张合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狰狞。
“它是一只只有5μm的寄生虫。我管它叫:隐孢蚴。”
“寄生虫?”
源稚生与橘政宗同时失声,防护服下的身体猛地一震。
人类历史上的致命疫病,大多都是各种不可攻克的超级细菌导致,比如鼠疫的革兰氏阴性杆菌、天花的DNA病毒,霍乱的弧菌……这些病毒透过空气或者水传播,都是杀伤性很大,感染性极强的病原。
而寄生虫引发的传染病,向来局限于直接接触或体液交换,从未有过大规模扩散的先例。
可眼下这场疫情,传播途径之广、扩散速度之快,早已突破所有常识:飞沫能传,积水能载,空气能容,人传人、人传动物、动物回传人类的交叉感染链,更是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一条虫子,能掀起如此浩劫。这已经不是超越医学理论,而是颠覆了整个生物学的根基!
“没错,岩流研究所集结东京的科研力量,最终发现的就是一条虫子。”宫本志雄苦笑道,“它能在积水中潜伏数日不死,在干燥空气里存活超过七十二小时,这才造就了眼下这种无孔不入的传播局面。”
“好可怕的一只虫子,”源稚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防护服的手套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有这样的虫子,他似乎能预感到东京城一片哀嚎的惨状。
“宫本先生,对这个虫子还有什么发现么?”橘宗政有些疲惫地说,面对这样的东西,他这个大家长压力山大。
“这个虫子,我们发现在最初进入人体的时候,会呈现一种类似于休眠期的特征,它们看上去没有生物活性,同时基因序列片段极短,常规PCR检测难以捕捉。”
宫本志雄深吸一口气,“我们最后是在病人达到最终阶段,才观测到这个寄生虫的。那个时候,在人体内的寄生虫们集体活跃起来,一起啃噬人体的组织与营养。”
“宫本先生,”源稚生嘴唇微颤,一股寒意涌上后脑,“……你是说?”
“疫情出现到现在已经是第七天,已经有人死亡了!”
实验室内瞬间陷入了寂静。
橘政宗和源稚生心脏怦怦跳动,瞳孔放大,大脑宕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才第几天,就开始有人死亡了?
蛇岐八家对这场疫情的重视是史无前例的,他们把疫情当做一场关乎全国存亡的战争,动用了不计其数的资源来防疫。
可对疾病,他们哪怕用最极端的想象,也就是类似黑死病。
但黑死病哪里至于七天就杀死一个人的?
“致死率是多少?”
源稚生艰难地说,直到此刻,他的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没有人活下来。”
宫本志雄低下头,语气哀伤又无力,仿佛能看见病人皮肤溃烂,肾脏衰竭的惨状。
源稚生彻底死心了,长长地深吸一口气。
实验室里又陷入了沉重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浸在疾病席卷东京的恐怖中。
良久以后,橘政宗率先恢复平静,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问起另一桩事,“宫本先生,研究所的疫苗呢?研发的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宫本志雄的脸色稍好一点,“因为发现了病原,我们加紧研究,终于弄出了疫苗,它可以让人对寄生虫有一点抵抗性。”
接着,宫本志雄又看向源稚生,“并且,依照少主的建议,本家已经更换了大部分工厂的产能,全力生产疫苗。我们的疫苗很快就能供应上了。”
“这种浩劫之下,我们也没有金钱可以贪恋了。”橘政宗赞同了源稚生的想法。
“宫本先生,如果全民接种疫苗,可否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打败疫情?”橘政宗又问。
“东京是疫情爆发的中心,这对我们而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宫本志雄调出一份模拟推演报告,“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对东京市民的全员接种,按照模型计算,至少能降低六成的新增病患数量。”
“不过,”宫本志雄又抛下一个灾难性的消息,“对已经感染的人来说,疫苗没有什么效用。最晚在七天之后,他们就会死去。”
“到那个时候,整个东京市的感染者集体死去,我们想瞒也瞒不住了。”
“所以我们最多也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就是东京的终结。”
沉默再次席卷了实验室。
源稚生和橘政宗对视一眼,眼底都映着沉沉的血色,心情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人类只要七天的时间么?
这点时间怎么够嘛!无论是募集物资还是兴建医院,封锁地区,消毒防疫……七天根本不够。
东京的人们如何在七天的时间里做到疫情防范?
这么短的时间,完全是要人类等死。
一时间,源稚生和橘政宗都有些绝望和无力,他们完全看不到拯救百姓的希望。
许久以后,最后还是大家长橘政宗叹息着扛起了重担,
“宫本先生,既然已经发现了寄生虫,那么就启动溯源程序吧。我会让本家全力支持你的。”
橘政宗强撑着自己的意志和身体尽量做一点努力,声音里透着一股衰败的沙哑。
“明白,我很快会组织团队,对东京市的水源、空气气溶胶、土壤、动物分泌物采样分析。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传染源的,大家长。”
橘政宗点点头,随后看向沉默的源稚生。
“稚生,”
源稚生无言地看过来,眼神已经布满绝望和悲痛,身形明明是那样的挺拔,但是在天灾之下,这个天照命就如同在尸山血海里扛起大旗的悲壮国王。
橘政宗的心里充满了心疼(轻蔑)和自责(愉悦)。
他仿佛到了无计可施的境地,只能对着源稚生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人类已经到了危难关头,天照命责无旁贷,你作为防疫的统帅,本家的一切资源都会优先向你倾斜,请你……带领人类打败疫情吧。”
源稚生没有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失魂落魄的,集体乞求般地望着这个王者天照命,
仿佛把希望连同压力一并给与这个【皇】
许久以后,天照命把视线从主屏幕上的恶心虫子收回。
他目视一双双害怕而淳朴的眼睛,感受到无穷的责任与压力,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灰败被决绝取代,他用他宛如末世圣徒的声音,透着近乎殉道者的觉悟,响彻整个实验室:
“请大家放心。”
“为了霓虹,为了人类,我会站至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