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顾问，恭喜恭喜。”

　　陈功摆摆手：“老哥，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这顾问也就是临时的头衔。”

　　金亨骏了然，看来陈导对“顾问”这称呼不太满意，从善如流道：“陈导，昨天观影人次35万，累计已近300万。”

　　“怎么还是35万？网上还有其他杂音吗？”陈功有些意外。最近几天观影人数一直在35万上下浮动，40万的门槛始终迈不过去。

　　金亨骏解释道：“票房池子就那么大。虽然您之前的表情包、名场面标签、玩梗等策略吸引了一部分观众，但正如会上所说，黑粉转化率难以预期。所谓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民族情绪影响下，很多观众仍在犹豫。他们缺一个非得去电影院不可的理由。”

　　“那就给他们一个理由。”陈功起身，“我先失陪。昨晚有点灵感，写了两首歌，准备找车部长协调录制。”

　　金亨骏拉住他：“车部长正和奉俊昊导演开会。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

　　“奉俊昊导演？”陈功停步，递过一支烟，“他有新项目？”

　　金亨骏把烟拿到眼前看了看，调侃道：“陈导，消费降级啊。”

　　“哈哈，那抽你的。”陈功作势要拿回烟，“社长也不说预支点薪水，我快穷死了。前阵子都不敢来公司，就怕你们让我请客。”

　　金亨骏侧身点上烟，笑道：“嘿嘿，覆水难收。”随即正色道，“他们在商量给《母亲》剧组发奖金。毕竟昨天奉导不仅拿下最佳影片，还有其他技术大奖，得表彰嘛！”

　　“懂了。”陈功会意，“待会儿我也去申请一下，咱们《新世界》可也出了影帝和最佳新人导演呢。”

　　对对对。金亨骏差点翻白眼，您这剧组拍摄期间就发了两次“高温补贴”，现在国内还没下映又要发奖，等海外下映是不是还得发一次？一部电影发四回钱，连我都想跟您干了。

　　他轻轻摇头，伸出手：“让我瞻仰一下您的大作。”

　　陈功从兜里掏出一张曲谱递过去，心里已打定主意：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待会儿无论如何得争取一下。作为剧组领头人，为团队谋福利的态度必须拿出来。

　　金亨骏展开纸张，有些意外：“两首？”

　　“嗯，一首英文，一首中文。”

　　作为娱乐公司的营销组长，金亨骏略懂乐谱。

　　他先看《Sleepyhead》，跟着哼了一遍，没觉出特别；再看中文的《美周郎》——词他没看懂。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

　　金组长将曲谱递回：“这......这怎么给观众一个非看不可的理由？怎么没有韩语版？”

　　陈功收好曲谱，嘿嘿一笑：“探究欲。一个赤条条的美人摆在面前，除非美得惊天动地，否则看两眼就腻了；但半遮半掩的美人，却能让人百看不厌。中文在韩国看来本就一知半解，配上电影画面，保证叫观众心痒难耐——所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放之四海皆准。”

　　他还有一点没明说：韩国向来以“小中华”自居，对中文有种骨子里的向往，这也是他们对东南亚国家抱有心理优势的原因之一——若将中华正统比作大家族，韩国自认嫡子，其余皆是庶出。

　　“至于这首英文歌，模仿的是北欧神话里的吟游诗人风格。”陈功挑眉，“用来助力打开欧美市场。”

　　金亨骏不明觉厉。一首歌就能把观众骗进电影院？闻所未闻。

　　他竖起拇指：“还得是陈导您多才多艺。”

　　陈功见他眼神“清澈”，也不多解释。若有效果，我的强大全靠诸位想象；若无效，那便是“逆子”难教。

　　其实他也不敢打包票。这策略说穿了，就是利用文化向心力勾起观众好奇，再找博主科普歌词含义，把一知半解的观众“骗”进影院。

　　等了一会儿，车部长散会。

　　陈功捏着曲谱溜进办公室，递了过去：“车部长，我写了两首歌，想申请录出来。”

　　车敏宇有些意外，将《Sleepyhead》暂放一旁，先看《美周郎》。

　　作为前艺人管理部部长，他的音乐素养远胜金组长，中文也更为流利。

　　他一边跟着拍子轻敲桌面，一边品味歌词。

　　良久，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陈功，感叹：“节奏感很强，词也好。尤其‘谈笑风生回首斜阳肩上落叶枯黄’这句，既见周瑜儒将风范，又以‘落叶枯黄’之意象传递历史沧桑感。”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陈功佩服地点头，解释道：“周郎不仅是周郎，也可以是每一个从意气风发到功败垂成之人。”

　　车敏宇眼睛一亮：“不错！我马上安排。这首歌与《新世界》里李子成的心境完全契合。”

　　没看出来啊！当初在艺人部时，怎不见你展露这般才华？难道导演这职位竟如此锻炼人？

　　他打了几个电话，将录音室的地址与联系方式交给陈功，拍拍他的肩：“我有预感，这首歌会点燃观众的情绪。去吧，都安排好了。”

　　陈功收好纸条，搓搓手：“车部长，您看......昨天青龙奖咱们《新世界》也斩获不少，是不是......也该发点奖金？”

　　又要发钱？车部长摆摆手，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推过去：“你先看看，我还得忙着给你‘灭火’呢。”

　　陈功凑近屏幕——赫然是昨天红毯上他左拥朴淑妍、右抱林允儿的定格照。

　　评论区五花八门：

　　【这谁啊？想了一宿，查无此人。】

　　【出道多久就敢蹭前辈热度？捆绑营销吃相太难看了吧。】

　　【朴淑妍端庄、林允儿灵动，都救不了这心机男的路人感。心疼允儿，抱抱！】

　　【哥们，你很勇啊！放开林允儿，让我来！】

　　【你们财阀家的公子现在连演都不演了是吧？滚出娱乐圈！】

　　他面不改色地飞快滚动鼠标，终于找到一条友善评论：

　　【啊~李子成，我老公！朴淑妍、林允儿两个心机女离我老公远点。】

　　他刹那间云开雾散：哈哈！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