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朴勋政大手一挥。
李子成被小弟们带到废弃厂房门口。
望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面孔,他心一沉——难道我卧底身份暴露了?
他神情恍惚,脚步虚浮,踉跄着走进厂房。
逆光中,一个熟悉的背影让他瞳孔微缩,那是大哥丁青。
丁青缓缓转身,侧影在光影中轮廓分明。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Hey... brother.”
“你居然是个警察。”丁青摇了摇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李子成瞥见小弟手里带血的棒球棍,急切想要解释:“大哥,兄弟多年,我对您一直忠心耿耿......”
丁青一挥手,凑近几步,忽然压低声音:“我去给你缴社保,你猜怎么着?”
李子成张大了嘴——完了。
丁青勃然大怒:“他们居然说——警局早给你交过了!”
他猛地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但这还不是最气的——”他摇了摇头,恨恨道,“最气人的是,他们给你买的居然是最、低、档!”
李子成猛然抬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姜、科、长——”
“Cut!”
众人放松下来。
朴勋政凑过来建议:“导演,我觉得这场戏的戏剧张力还能更强,视觉冲击和氛围营造还能优化,把李仲久也加进来怎么样?”
“英雄所见略同。”陈功给朴勋政和黄政民各递了支烟,“索性把几个主要角色都叫来。”
忙活了几天,陈功看着电脑里的成片,心里有些忐忑。
这部短片的风格与《新世界》正片的严肃黑暗截然不同,投放市场会不会适得其反?
唉,又开始瞻前顾后了,还是在剧组最自在。他收起U盘,来到公司,叫上金亨骏、郑勋卓一同前往车部长办公室。
三人看完短片,一时沉默。
“那个......”车部长率先打破安静,“咱们公司应该都给员工交社保了吧?”
“哈哈哈——”
这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笑罢,金亨骏擦了擦眼镜:“部长,我觉得可行。为什么喜剧片票房往往不错?因为观众更愿意为快乐买单。
我们的电影基调严肃,在传播上天然处于劣势。用这支短片加深观众印象,等电影上映时,他们看到海报才会下意识选择我们。不过......”
郑勋卓接过了他的担忧:“不过,就怕电影正片与观众的预期产生落差,导致口碑崩盘。”
他们原以为陈功拍的会是氛围严肃的短片,没想到如此轻松搞笑,一时难以决断。
车部长手指轻敲桌面,权衡利弊,好处与风险都太明显了。
陈功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既然两位经验丰富的宣发负责人都有顾虑,那必然有其道理,该相信专业人士。
“陈导,你怎么看?”车部长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直接点名。
“这个......金组长、郑组长、车部长,您们都是专业人士。我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车部长摆摆手:“畅所欲言嘛。中国有句老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先说,咱们一起讨论。”
“好。”陈功理了理思路,“金组长和郑组长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我们最初拍短片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加深观众对电影的印象吗?”
“我认为短片的利大于弊。十二月青龙奖期间正值圣诞和元旦,都是重要节日,竞品扎堆。我们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至于风格冲突......我记得车部长之前提过,电影上映时会用‘无绳蹦极李仲久’、‘电梯战神丁青’这类标签化宣传来加深观众印象,掀起讨论热潮。到时自然就引导了观众预期。这一点,车部长真是高瞻远瞩!”
金亨骏和郑勋卓齐齐看向陈功——这也能圆回来?
果然,车部长龙颜大悦。
他心里清楚:对公司而言,这支短片利弊参半;但对他个人来说,却是有利无弊。刚接任宣发部长的第一步电影,他急需让电影的热度先起来。至于票房?谁能保证每部电影都赚钱?
他果断拍板:“金组长,后续的传播引导就交给你了。”
金亨骏点头领命。
两人离开后,车部长给陈功递了支烟:“你知道这支短片投出去,会失去什么吗?”
陈功为他点上火,点头道:“恐怕青龙奖的评委们会先入为主,我今年在电影节上可能会颗粒无收。”
车部长颔首:“你明白就好。不觉得可惜?”
陈功摇头:“不可惜。电影节的结果虚无缥缈,全凭评委主观判断。但电影若能在市场获得成功,才算不辜负李社长的信任。”
他随即苦笑卖惨:“部长,您是不知道......第一次执导演筒就接手这么大的项目,我这些日子真是睡不好、吃不下,压力太大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车部长摆摆手,“正如我刚才所说,没有哪部电影能保证稳赚。你的能力通过《新世界》已经充分展现了。以后只要有好的本子,投资的事不用担心。”
他这是在给陈功吃定心丸。公司虽有奉俊昊导演,但谁会嫌麾下能人多呢?他也察觉到了,陈功一闲下来就容易患得患失,那时在剧组见到他,是多么意气风华的一个年轻人呀。
“谢谢部长栽培。”陈功连忙起身致谢。
车部长摆摆手,意味深长道:“你不也说了吗?你是我的老部下,我不照顾你,照顾谁?”
随即正色道:“虽然电影节可能因短片受影响,但你也不能松懈,多跟郑组长、金组长交流学习。”
“明白。”陈功点头应下。
又聊了一阵,陈功离开办公室。
望着天空,他心想:“可我对冲奖确实没经验啊......该怎么做呢?”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功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李尹馨?怎么了?在中国还习惯吗?”
“陈功,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李尹馨声音里带着不满,“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