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捧杀:全宗门都想爆我金币
轮椅碾过腐朽门槛,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余良手指一松,储物袋绳结滑落。
“哗啦——”
幽蓝色的灵光瞬间照亮了破败的大殿,五十万灵石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几张原本就在阴影里扭曲的脸,此刻被蓝光映得更加狰狞贪婪。
“我的!”
苏秀扑上去,死死护住灵石堆:“这是拿命换的棺材本!谁抢跟谁拼命!”
“五十万……”
墨矩机关手握紧,独眼蓝光闪烁。
“闲置资源就是犯罪。苏秀,拨五万。黑市刚出一截金丹妖兽的脊椎骨,正好把老六那把破二胡改成次声波杀人琴,顺便给我的锯齿刀镀一层秘银。”
“做梦!”苏秀尖叫,唾沫星子横飞,“这是还债本金!除非我死!”
“哎呀,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红药凑近苏秀:“小秀儿,格局打开。至臻版‘含笑九泉散’就差断肠草。只要三万,第一碗汤给你尝,草莓味的。”
苏秀浑身炸毛,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没门!烂肠子能当饭吃?你那汤猪爷闻了都吐白沫!”
“啧,不识货。”红药幽怨地叹气,指尖划过余良的轮椅扶手,留下几道冒烟的腐蚀痕迹,“没钱买天毒蝎,怎么给小师弟练金刚不坏?头好痛,好想杀个人解乏……”
余良瘫在轮椅上,残缺的身体虽然在猪爷的帮助下,已经重新生长。
但胸口那道“天谴之痕”正在疯狂蠕动,剧痛。
这群疯子,根本没把他当伤员。
“老头,”余良盯着灌酒的古三通,“这回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三年后要是还不上……”
“还不上就把你填坑。”
古三通放下酒葫芦,震落房梁灰尘,“你命硬,连天道都敢赖,还怕债主?只要不死,债就烂不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灵石,指向苏秀。
“至于苏秀……算盘打得不错,做个记名弟子,兼紫竹峰财务大总管。以后这破峰头的一针一线,归她管。”
苏秀抬头,两眼放光:“花钱都听我的?”
“听你的。”古三通翻白眼,“别饿死就行。”
“吃饭!先吃饭!”
苏秀肚子适时轰鸣。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一把灵石塞进怀里,警惕地盯着众人,一步三回头地往后厨跑去。
片刻后,苏秀尖叫着冲回大殿:“妖怪!厨房有个羊头怪吐口水!”
余良的手本能摸向怀里那三枚铜钱,眼神骤冷,杀意瞬间凝聚:“谁杀上来了?”
哒哒哒,一只系着粉色围裙的羊驼踱进大殿,前蹄托着菜盘,眼神凉薄,路过余良时喷了个响鼻。
“介绍一下,阿驼。”古三通拍了拍羊驼的屁股“妖族派来打工的。手艺没得说,关键便宜,一月一块下品灵石,自带干粮。”
余良瞪大眼,下巴差点掉地上:“妖族……打工?”
“少见多怪。”
墨矩卸下机关手擦拭:“妖族也要吃饭。勤劳致富,比把自己种地里的老三强。”
角落花盆里的泥土动了动:“肤浅。”
僵尸、毒痴、半机械人、种地狂魔、瞎眼乐师,加一只做饭的羊驼。
这紫竹峰虽疯,倒有几分安全感。
然而安宁转瞬即逝。
“嗡——”
一道宏大、庄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青玄宗上空炸响。
那是化神境的威压。
恐怖的声浪穿透云层,直接震碎了紫竹峰大殿仅剩的两扇窗户。
掌门玄微子的法旨。
“紫竹峰弟子余良,身残志坚,为宗门穷究天道,赤子之心可嘉!”
声音回荡七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气”,听得人热血沸腾。
只有余良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那个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句来了。
“特封为‘宗门励志楷模’,赏灵石一万。”
苏秀眼睛一亮,筷子都掉了:“一万?发财了!”
余良的脸色却瞬间黑如锅底。
那声音语调陡转,带着几分鼓励后辈的“慈祥”,却藏着透骨的杀机,像是一把涂满了蜜糖的匕首: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即日起,凡我宗弟子,皆可向余良发起‘切磋’,学习其百折不挠之精神。”
“凡胜者,奖灵石五百。”
啪。
余良手中筷子应声折断。
“老狐狸!”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牙龈都要咬出血来。
什么励志楷模,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是捧杀!
那五十万灵石是敲诈来的,掌门没法明着赖账,便来了这一手——借刀杀人。
在那些外门、内门弟子眼里,现在的余良是什么?
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一个靠卖惨上位、羞辱了所有峰主的废人。
更重要的,是一个行走的钱袋子!
打赢这样一个废人,就能拿五百灵石?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不用弯腰就能捡!
“完了……”苏秀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手里的碗哐当落地,“五百灵石……他们会为了钱打死你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有人来。”
墨矩独眼蓝光爆闪,猛地举起那把还在滴油的锯齿刀,语气竟有些兴奋,“正好,我的‘碎骨者三号’需要修真者髌骨的精确尺寸。”
“哎呀呀!好多人!好多鲜活的、热腾腾的肉体!”
红药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难以遏制的亢奋。
她扔下筷子,双手捧着那张美艳却扭曲的脸,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像是饿狼看见了羊群。
“小师弟!你听到了吗?掌门太贴心了!特意送来这么多试药的小白鼠!”
红药冲到余良面前,整张脸几乎贴在他鼻尖,呼吸急促,带着浓烈血腥气。
“别怕,师姐保护你!那个‘含笑半步癫’还没做人体实验呢……嘻嘻,我要让他们笑着跳舞,跳到心脏爆炸为止!”
这群疯子。
余良看着摩拳擦掌的师兄师姐,心里寒意更甚。
他们不在乎杀人的后果,但他不行。
他现在的身体脆如薄纸,稍微动个念头都要算计因果。
真打起来,随便一点灵力余波就能把他轰成渣。
如果不动用因果欺诈,必死。
动用,身体崩溃,还是死。
杀人不见血,这才是掌门。
山脚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像煮沸的开水,正朝着山顶漫延。
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宛如一条狰狞的火龙。
“紫竹峰余良何在?外门赵铁柱前来讨教!”
“滚开!那五百灵石是我的!”
“余良师兄!师弟我想学学你的‘百折不挠’!快出来挨打!”
“五百灵石……”
余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原来自己的命,就值五百块石头。
“三师兄!”余良猛地冲着花盆吼道,“别装死!把你的宝贝弄出来!封山!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给钱!”余良转头吼向苏秀,“快点!不然钱都被抢光!”
苏秀一脸肉痛,哆嗦着掏出一块灵石扔给土三:“省着点用!这能买三头猪了!”
土三嗅了嗅灵石,光头瞬间钻进土里。
轰隆——
紫竹峰剧烈颤抖。
无数紫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上面挂满了倒钩与流着粘液的食人花,瞬间筑起百米高的绿色高墙。
山下的喧闹瞬间变成了惊恐的惨叫。
“四师兄,笔!”
余良抓过炭笔,在一块烂木板上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
【本人闭关悟道,闲人免进!擅闯者喂猪!】
“挂出去!”
做完这一切,余良瘫软在轮椅里,连抬起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
深夜,紫竹峰顶。
风声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余良裹着那件破道袍,独自坐在悬崖边的备用棺材盖上。
“五百灵石……”
余良声音沙哑如砂纸磨地。
“掌门,这不仅是报复,还是试探吧?”
试探他这个凡人到底有什么底牌敢跟金丹叫板。
试探他背后是否藏着颠覆棋局的秘密。
要么展现价值让宗门舍不得杀,要么在无休止的骚扰中耗尽生命力。
这是一场阳谋。
“想看戏?”
余良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指尖轻轻捻动,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就给你们看个够。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那是赌徒押上身家性命时的亢奋。
余良对着虚空,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主峰,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但这戏票钱……你们付得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