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以命为筹,我用蝴蝶效应杀穿仙界

第1章 最后的遗愿

  “死。”

  朱笔落下。

  殷红的“斩”字,力透纸背,渗入纸纹。

  凌清玄合上卷宗,声音平淡:

  “罪囚余良,妄言国运,妖言惑众。三日后午时,斩立决。”

  牢房角落,稻草堆里的人影猛地抽搐。

  余良抬起头,满脸涕泪。

  像一条被打断脊梁、仍在泥水里挣扎的癞皮狗。

  他手脚并用爬向铁栏,手指死扣生锈铁条。

  “大人!凌大人!”

  他把脸挤在铁栏之间,五官被挤压得狰狞可笑,只为离那双尘埃不染的官靴更近一点。

  “我错了!我就是个屁!我不该乱说话!”

  “求您……我跟首辅大人磕个头,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凌清玄后撤半步。

  飞鱼服上的银绣在昏暗火把下泛着冷光,不染凡尘。

  她是悬镜司最年轻的监察使。

  硬骨头她见过,软骨头也见过。

  但为了活命能把自己尊严踩进烂泥里的,这是头一个。

  “还有三天。”

  凌清玄转身,不想多看一眼,“留着力气上路。”

  “我不甘心啊!我不想死啊——”

  余良嚎叫,额头撞击铁栏。

  没人看见。

  哭声掩盖下,缩在袖口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极速对捻。

  那种触感很奇妙。

  虚空中,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在颤动。

  他捉住了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根。

  剧痛袭来。

  左手手背的皮肤凭空蒸发。

  鲜红的肌肉纹理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消融、溃散。

  刹那间。

  只剩森森白骨。

  余良用更凄厉的哭声掩盖了这钻心的剧痛。

  指骨狠狠一拨!

  “砰!”

  狱卒一脚踹在他断裂的手骨上。

  “闭嘴!”

  余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抬头赔笑:

  “大人……能不能赏小人几个愿望?”

  凌清玄停步。

  悬镜司确有“临终关怀”的旧例。

  彰显天恩浩荡,维护程序体面。

  以往死囚,或是求一顿断头饭,或是想给高堂磕个头。

  “准。”

  余良眼巴巴地看着凌清玄,眼神里满是市井小民的贪婪与荒唐。

  “我想吃城南张屠户家的馄饨!要大碗的!多放胡椒!辣死我算了!”

  余良咽了口唾沫,眼冒绿光,“这辈子没吃过好的,就馋这一口。”

  烂泥扶不上墙。

  凌清玄点头。

  “还有……我在城东丧家犬巷有个破窝,床底下有三枚铜钱。”

  余良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丢人。

  “那是我的棺材本,求大人戌时四刻准点派个好心人,帮我把铜钱翻个面。”

  “必须是戌时四刻整!字朝上,吉利,下辈子投个好胎。”

  两名玄甲狱卒面面相觑。

  翻铜钱?

  还要掐着点翻?

  这疯子是被吓傻了?

  “哦,对了对了!”

  余良一拍脑门,指着墙角一只瘦骨嶙峋、瞎了一只眼的老鼠。

  “这鼠兄陪我坐牢,也是缘分。能不能给它留口吃的?看它饿的。”

  他挤出几滴眼泪。

  狱卒嘴角抽搐。

  馄饨、翻铜钱、喂老鼠。

  在凌清玄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卑微生命面对死亡时,那无助而可笑的仪式感。

  就像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毫无意义。

  “准了。”

  凌清玄抬脚便走。

  “最后一个!”

  余良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声音颤抖。

  “三天后行刑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让刽子手晚一刻钟再动手?”

  “我……我从小就怕疼,想……想多活那么一小会儿,多晒会儿太阳……”

  “王法威严,岂容还价!”狱卒喝斥。

  凌清玄没有回头。

  沉默就是拒绝。

  “唉……也是,我算个什么东西呢。”

  余良嘿嘿一笑,趴在地上砰砰磕头,“多谢大人!您真是活菩萨!”

  ……

  铁门重重砸上。

  黑暗重新吞噬了牢房。

  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

  牢房内,死寂无声。

  余良慢慢直起腰。

  脸上那卑微、恐惧、谄媚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抬起那只只剩白骨的左手。

  指骨森森。

  在黑暗中透着一股诡异的艺术感。

  “三枚铜钱,换当朝首辅一条命。”

  余良嘴角裂开。

  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眼神比这诏狱还要深不见底。

  “这买卖,公道。”

  ……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大邺京城,万家灯火。

  城南,馄饨摊。

  “多放胡椒!那死囚想辣死自己!”

  狱卒不耐烦地催促。

  伙计小六正急得满头大汗。

  他怀里揣着攒了三年的银子,还要连夜赶回青州给未婚妻苏秀送聘礼。

  心急则乱。

  手一抖。

  半罐子胡椒粉倒进了滚沸的锅里。

  辛辣的白烟瞬间腾起,被穿堂风一卷,直冲隔壁的高档茶行。

  茶行内。

  一位老茶师正在为首辅大人挑选最顶级的“雨前龙井”。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老茶师手一抖。

  一片原本该被剔除的、坚硬如针的茶叶梗,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罐价值连城的贡茶中。

  ……

  戌时四刻,城东。

  一名校尉捏着鼻子钻进丧家犬巷,满脸晦气。

  “还要整点翻?真他娘的事儿多。”

  他在满是灰尘的床底下摸到了那三枚铜钱。

  时间到。

  他狠狠地把铜钱翻了个面。

  字朝上。

  “啪嗒!”

  铜钱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房梁之上。

  一群栖息的野鸽子被这异响惊动。

  “咕咕——扑棱棱!”

  鸽群轰然炸窝,从破窗户里蜂拥而出,黑压压一片掠过巷口上空。

  巷口是一个陡坡。

  一个卖猪油的小贩正推车吃力地上坡。

  冷不丁被这群扑面而来的鸽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偏头躲避。

  推车失衡。

  “哗啦!”

  沉重的油桶倾倒。

  滑腻的猪油顺着青石板路肆意流淌,铺满了整个坡道。

  小贩吓傻了,刚想收拾。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王太医急诊!闲杂人等闪开!”

  马车飞驰而至,车轮压上了那层并未散去的猪油。

  ……

  同一时刻,首辅府邸。

  灯火通明。

  那位朱批“杀”字的当朝首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门生恭敬地递上刚泡好的雨前龙井。

  “那个叫余良的狂徒,处理了?”

  首辅接过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凌监察使亲自去的,三日后问斩。”

  “嗯。”

  首辅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一只蝼蚁的死活,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汤入喉。

  那根坚硬如针的茶梗,顺着水流,滑入了他的咽喉。

  如果不发生意外,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不适。

  只要王太医在一刻钟内赶到,施针过穴,便无大碍。

  首辅眉头微皱,刚想咳嗽。

  门外突然传来管家惊慌失措的喊声。

  “老爷!不好了!”

  “王太医的马车在城东翻了!人昏死过去了!”

  首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惊,那口气没提上来。

  茶梗卡死了气管。

  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划破了皮肤。

  太师椅翻倒。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名贵的地毯上剧烈弹动。

  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来自诏狱深处,带着戏谑与冰冷的眼睛。

  正隔着重重虚空,静静地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首辅府邸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无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象征着大邺权力巅峰的府邸撕扯得粉碎。

  “太医!快去请别的太医!”

  “老爷!老爷您醒醒啊!”

  没人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只蝴蝶在城南扇动了翅膀,城东便卷起了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躺在诏狱最深处的烂泥里。

  ……

  诏狱。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放在了牢房门口。

  余良用那只只剩白骨的左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滚烫的汤汁,辛辣的胡椒,刺激着他的味蕾,也刺激着他那正在快速消亡的生命力。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他吃得满头大汗,泪流满面。

  墙角,那只瞎眼老鼠正在啃食一块发馊的馒头。

  吃饱喝足后,老鼠钻进了墙角的缝隙。

  它顺着那条只有它知道的潮湿甬道,一路向下,爬到了诏狱的地基深处。

  那里,有一根支撑着整座仙狱重量的、已经因为潮湿而微微腐朽的主梁。

  老鼠磨了磨牙,对着那处最脆弱的节点,一口咬了下去。

  牢房内。

  余良喝干了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转过头,看向那漆黑的铁窗,仿佛透过重重阻碍,看到了正陷入惊恐的凌清玄,看到了那乱成一锅粥的首辅府,也看到了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他举起那只白骨森森的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

  “大人们。”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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