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冷面剑仙俏傀儡
余良盯着名单上“墨鸢”二字,笔尖悬空。
膝上猪爷猛地炸毛,死命往他怀里钻,发出惊恐哼唧声。
直觉报警:大凶。
“算了。”余良在名字上画了个红叉
“墨师姐乃是神机峰的偃术大家,喜静,莫要扰了清净,相见不如怀念,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语速极快:“撤!回紫竹峰分赃!”
王逸等光头壮汉如蒙大赦,推着轮椅就要调头狂奔。
然而。
不动。
那轮椅仿佛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余良低头查看。
轮椅车轮不知何时缠上了几根透明丝线——天蚕丝“牵机引”。
“咔、咔、咔。”
地下传来机括咬合声,整座神机峰山脚微微一颤。
“师弟。”幽幽女声顺着丝线震入余良识海,带着病态欢愉。
“既已至此,何不进来坐坐?”
“师姐的‘茶’,都已温好了。”
轰隆——!
余良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地面翻转,露出深不见底的滑道。
“直娘贼——!”
余良怪叫一声,连人带猪坠入深渊。
上方的天光迅速缩小成一个白点,继而彻底消失。
坑边,王逸等二十三个光头弟子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王逸摸了摸光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又看了一眼手里刚分到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余师这是去深入交流同门情谊了,这种大场面,非我等所能插手!”
他大手一挥,义正言辞:“走!回峰给余师立……不对,摆庆功宴!”
一群人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
黑暗,失重,齿轮轰鸣。
“砰。”轮椅平稳落地。长明珠亮起,照亮巨大的地下工坊。
墙上挂满锯齿、骨钳,把手却系着桃红流苏。巨大的碎骨机上,竟雕着狸奴戏蝶图。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玄铁操作台。
墨鸢就坐在台前。
她穿着一身沾满灵油的偃师袍,长发随意挽起,手里拿着一把量天骨尺。
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看到余良。
她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师弟。”
墨鸢放下骨尺,一步步走来。
她走得很慢,脚下的机关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连‘醉仙散’的药力都快散了。”
余良后背紧贴轮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右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的锈剑。
“师姐,我尿急,借个方便……”
“嘘。”
墨鸢手指抵住他嘴唇,指尖冰凉带着铁锈味,“别说话。让师姐看看哪里需要修补。”
她的目光如刀扫视,停在双腿。
“根骨太差,肌理也不合天道。”
墨鸢转身提起一把半人高的“裂骨旋刃”,阵法催动,锯齿尖啸。
“嗡——!!!”
灵石嵌入,阵法催动。
“无妨,师姐帮你换。”
她语气温柔,“万年玄铁打造的偃甲灵足,刻了九百道神行阵,还带自毁禁制。换上后,你就完美了。”
猪爷吓得两眼一翻,舌头一吐,直接装死。
余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锯齿,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特么是爱?
这疯女人的逻辑完全是闭环的——因为心悦你,所以要把你炼制成永恒的机关傀儡。
跟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得用她的逻辑打败她!
“且慢!!!”
余良一声大吼。
墨鸢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怕疼?放心,很快的。”
“肤浅!”
余良痛心疾首,“师姐,这腿虽废,却是原装孤品!你可知话本里最刻骨铭心的情爱是什么?”
墨鸢迷茫:“什么?”
“是残缺!”
余良掷地有声,“是明知不完美却依然深爱!这才是大道的极致!若炼成完美傀儡,岂不成了俗物?”
他压低声音诱导:“真正的拥有不是替换,是驯服。留着这具脆弱肉身,看着它在你掌心挣扎求存,这种掌控感,不比冷冰冰的偃甲迷人?”
墨鸢愣住,旋刃停转。
“残缺?驯服?”
这几个词,像是重锤一样击中了她的道心。
《冷面剑仙俏傀儡》第三卷里,好像确实有类似的桥段……
男主身受重伤,女主悉心照料,两人在密室里日久生情……
“言之有理。”
墨鸢喃喃自语,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欲。
“直接锯掉,确实太粗暴了,不符合‘虐恋情深’的意境。”
她随手扔掉旋刃。
“咣当”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余良刚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还没干。
就见墨鸢反手从桌底下掏出了一副桃红色的“锁灵环”。
还有一根特制的、带倒刺的蛟筋鞭。
“既是温养……”
墨鸢舔了舔嘴唇,眼神拉丝,一步步逼近,“那就从‘囚禁之趣’开始吧。”
“师弟,这一章的剧情,我们要好好排演一番。”
“直到……你心悦我为止。”
余良看着那副镣铐,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装死的猪爷。
他突然觉得。
刚才那把旋刃,其实也挺眉清目秀的。
“救……命……”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厚重的断龙石彻底隔绝。
……
两个时辰后。
神机峰地下密室。
余良生无可恋地躺在操作台上,四肢被桃红色的锁灵环扣住。
墨鸢正拿着软尺,一脸幸福地测量他的身量骨架,嘴里还哼着诡异的童谣:“缝新衣,缝新衣,缝完新衣剥人皮……”
“猪头,你再装死,老子就把你炖了祭天!”
余良咬牙切齿,通过神识给猪爷传音。
猪爷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它虽然贪吃怕死,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这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看灵兽的眼神,那是看红烧肉的眼神。
“哼唧!”
猪爷猛地吸了一口气,肚子瞬间鼓胀如球。
下一秒。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煞之气,带着积攒了数月的发酵泔水味、腐草味和死尸味,瞬间在密闭的空间内炸开。
这是堪比高阶毒丹的本命攻击!
“咳咳咳!”
墨鸢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那张精致的脸瞬间绿了。
就连周围那些精密的机关齿轮,在接触到这股毒煞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灵力运转变得卡顿。
四周的避毒阵法瞬间红光大作,警报轰鸣!
“机会!”
余良眼中精光一闪。
锈剑出鞘!
虽然没有灵力催动,但锈剑本身的锋利加上“因果”属性,足以切断凡铁。
“咔嚓!”
锁灵环应声而断。
余良一把捞起虚脱的猪爷,并顺了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粗估至少三万!
趁着墨鸢去开启排毒阵法的瞬间,锈剑狠狠斩向密室大门的机枢。
轰!
断龙石轰然洞开。
余良连轮椅都不要了,撒丫子狂奔,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身后,传来墨鸢撕心裂肺,却又带着某种病态兴奋的喊声: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话本里说,逃跑的小郎君,抓回来才更带劲!”
余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神机峰,对着天空竖起中指。
“疯婆娘!”
“三万,不谢!”
“老子这辈子再也不踏入神机峰半步!”
然而,就在他以为逃出生天之时。
怀里的锈剑突然震颤了一下。
余良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山道上,一个身背巨大剑匣、面容冷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萧无锋。
他挡在必经之路上,目光如万年寒冰,看着狼狈不堪的余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余师弟,玩得可尽兴?”
“既然出来了,那我们……便算算这笔账吧。”
前有狼,后有虎。
余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讲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