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丘处机与王处一仅仅对黄蓉报以最基础的礼貌,丝毫没有深交的意愿。脾气火爆的丘处机,甚至还时不时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这并非毫无缘由:东邪黄药师与他们的师父王重阳本就交情平平,互无瓜葛;可《九阴真经》本是王重阳的遗物,江湖上却盛传桃花岛的铜尸陈玄风、铁尸梅超风凭借九阴真经的武功为非作歹,在丘处机看来,黄药师定然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偷学了师父的真经。虽然手中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他心中,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不是看在段尘与黄蓉乃是情侣的份上,以丘处机的性子,恐怕早已当场与黄蓉动手。
黄蓉心中对此心知肚明,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全真教的师叔周伯通,多年来一直被她的父亲黄药师囚禁在桃花岛。若是这个秘密被全真教知晓,双方的矛盾必将彻底激化。为了段尘的颜面,也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黄蓉选择无视丘处机的敌意,始终保持着沉默。
早餐过后,丘处机收起了包惜弱的血书,带着王处一、段尘、黄蓉,以及一众全真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赵王府走去。这一次,他们不再刻意隐匿行踪,而是以公开的姿态登门,势要为杨康揭开那段被尘封了十八年的身世过往。
一行人抵达赵王府朱红的大门前,丘处机眼中怒火翻腾,丝毫没有寒暄的打算。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剑,运起全真内力,朝着厚重的檀木大门狠狠劈下!
“轰!”
一声巨响震彻街巷,那扇雕刻着金龙纹络、重达数百斤的王府大门,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斩成数块,木屑纷飞,散落一地。众人见状,心中皆是一凛——素闻长春子丘处机脾气火爆、快意恩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完颜康!你给我滚出来!”
丘处机将长剑拄在地上,运起雄厚的内力放声怒吼。声音如同惊雷,穿透了赵王府层层回廊,在庭院中不断回响。
而王府之内,早已是一片人心惶惶。
昨夜的激战刚刚平息,深夜时分,侍女便惊慌地向完颜洪烈禀报:包惜弱失踪了。完颜洪烈如遭雷击,亲自带人赶往那座仿造宋地的农舍,只在屋内看到了包惜弱换下的华贵锦袍,而那件朴素的麻布衣衫不翼而飞。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包惜弱是自愿离开的,她舍弃了自己十八年的宠爱与荣华,彻底离开了这座困住她的王府。
他想不通这十八年的悉心呵护,为何终究留不住她的心。这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十八年的执念,十八年的伪装,在此刻尽数化为泡影。完颜洪烈心灰意冷,心痛如绞,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从未想过杨铁心还活着,只当包惜弱是厌倦了金国王府的生活,选择了独自远去。
完颜康对此却全然不知情。他头一次见到父王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既疑惑又不安。同时,他发现府内半数的守卫士兵都僵立在原地,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结合昨夜段尘的所作所为,他立刻断定,母亲的失踪定然与段尘、黄蓉脱不了干系。
可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公然发布悬赏追杀二人。段尘乃是大理皇族,一旦轻举妄动,必然会引发大理国对金国的敌视,破坏两国之间本就微妙的邦交关系。这不仅会让金国在外交上陷入被动,更可能让母亲彻底消失,再也无从寻觅。在完颜康看来,大理国偏安西南,国力远不及金国,根本不足以对金国造成灭国的威胁,但无端树敌终究是不智之举。
雪上加霜的是,接连两个噩耗传来:穆念慈父女也在深夜不知所踪,而他的师父梅超风,在调整完内息后也不告而别,只留下了枯井旁的一片狼藉。
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完颜康一夜未眠,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全然不知所措。直到清晨,他刚刚洗漱完毕,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府外便传来了丘处机震耳欲聋的怒斥声。
这声怒吼,如同火上浇油,让完颜康的烦躁瞬间达到了顶点。他心知肚明,定是王处一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丘处机,如今对方找上门来,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即下令,汇聚府内所有未被点穴的士兵,又派人去传唤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等五位半高手。同时,他快马传信给中都的军营,命令驻军立刻调派军队前来支援。
在他看来,今日之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他要凭借王府的势力、江湖高手的助力,再加上金国的正规军队,将丘处机、王处一一行人彻底覆灭在赵王府门前。哪怕为此掀起江湖与朝堂的轩然大波,他也在所不惜!
很快,大批金国官兵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丘处机一行人团团围住。随着将领一声令下,官兵们手持刀枪剑戟,一轮轮地朝着众人冲杀过去。丘处机等人被逼无奈,只得拔剑相向,大开杀戒,全真剑法的凌厉剑气在人群中纵横交错。
段尘与黄蓉相视一眼,身形轻盈地飞跃到王府的屋顶之上,不愿参与这场对普通官兵的厮杀。只有少数胆大的官兵试图攀爬屋顶偷袭,段尘与黄蓉便出手将他们打落,却始终留手,只使其失去行动力,绝不取人性命。在段尘看来,小小年纪便沾染过多杀气,绝非好事。
王府的暗处,完颜康正带着彭连虎等五位半高手窥视着战局。他的算盘打得精响:先让普通士兵消耗丘处机等人的内力,待他们疲敝之时,再让五位高手出手偷袭,定能将其一网打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段尘的感知早已锁定了他的位置。只见段尘脚尖在屋顶的瓦片上轻轻一踢,那片青瓦便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炮弹一般,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轰!”的一声巨响,完颜康等人藏身的房间墙壁被瓦片轰然击碎,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这恐怖的威力让下方厮杀的士兵瞬间噤声,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向完颜康所在的方向。撞击的余波吹散了漫天灰尘,丘处机与王处一一眼便看到了面色惨白的完颜康。“段公子好深厚的内力!”丘处机高声赞叹,随即与王处一纵身跃起,直扑完颜康而去。
彭连虎等五人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上前拦截,与丘处机、王处一缠斗在一起。周围的士兵反应过来,想要一拥而上帮忙,却见又一块瓦片从天而降,在人群中炸开,十余名士兵当场被震飞出去,昏死在地。
“谁也不许上前阻碍他们!”段尘运起内力发声,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王府。官兵们被这股威压震慑,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此时,完颜洪烈骑着战马匆匆赶来,他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可当他看到屋顶上的段尘时,身体猛地一颤,险些从马上坠落。他本想开口询问包惜弱的下落,可一想起刚才瓦片击碎墙壁的威力,生怕段尘给自己也来上一片,便硬生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在他心中,包惜弱的失踪固然让他心痛,可自己的性命显然更加重要。
彭连虎等五人与丘处机、王处一的缠斗还在继续,可他们心中始终忌惮着屋顶上的段尘,出手时束手束脚,不敢全力以赴。没过多久,五人便渐渐落入下风,招式间的破绽越来越多。
丘处机抓住一个空档,猛地摆脱缠斗,身形如电般冲到完颜康身旁。完颜康慌忙使出尚未练成的九阴白骨爪反击,可这粗浅的招式在丘处机面前不堪一击。丘处机一招便破解了他的攻势,反手死死捏住了他的琵琶骨。
“啊——!”剧烈的疼痛让完颜康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
“小畜生!贫道真不该收你为徒!”丘处机怒喝一声,一掌将完颜康狠狠压跪在地上,将包惜弱的血书掷到他面前,“跪下!这是你母亲的血书,给我好好看!”
完颜康被剧痛逼迫着,只能低头看向那封血书。
另一边,段尘见王处一与全真弟子足以牵制住五位高手,便再次抬脚踢飞一片瓦,瓦片精准地砸在五人身旁的地面上,溅起无数碎石。五人心中一清二楚,段尘这是在警告他们——他若是真的出手,绝不会打偏。几人当即停手,满脸畏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屋顶上的段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被按在地上的完颜康。
完颜洪烈听闻那是王妃的信,心中一动,想要催马上前查看。可昨夜段尘的恐怖实力历历在目,他连忙勒住马缰,止住了脚步。他愤恨地盯着完颜康,心中忐忑到了极点,此刻他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段尘的雷霆之威,二是完颜康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