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闻言,却是一愣,再次看向了马谡。
马谡却在整理着案上的陇西地图,头也不抬:“怎么,安国你没见过?不应该啊,你们两家是通家之好啊!你没见过张家次女?这不对啊!”
关兴也不开玩笑,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那自然是见过的,只是这张二姑娘,长得像她父亲。”
马谡挑眉:“像张将军?”
他想象了一下豹头环眼的容貌,笔尖的墨滴在了地图边缘。
“是神似。”关兴走到窗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张将军的眼睛像炭火,她的眼睛像月光下淬过火的刀锋,亮,且有杀气。”他顿了顿,似乎在找更合适的词:“但轮廓是柔的,像我们益州的锦。”
马谡笑了:“你这比喻,倒也新鲜!”
“本就是。”关兴转过身,神色认真:“她往那儿一站,你就明白什么叫‘将门之后’,她不是花圃里养的牡丹,而是悬崖边上生的兰草,根扎在石头缝里。”他拿起自己的弓,试了试弦:“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总之,她很漂亮!”
马谡低头继续画他的地图线,过了会儿才轻声说:“明白了。”
窗外有鸟掠过,关兴忽然又补了一句:“幼常,你今天怎么会想起张家那个次女来了?”
马谡笔尖一顿,却没有回答关兴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句:“那你这样说,岂不是说次女跟当年的弓腰姬仿佛?”
马谡口中的弓腰姬就是孙尚香,这位是刘备的正妻,是一名武艺高强、巾帼不让须眉的将门虎女,在荆州时以“才捷刚猛”著称,身边常随百名持刀侍女,连刘备都颇为忌惮。
关兴一怔,似乎在回想弓腰姬的传闻,只是孙尚香返回东吴的时候,关兴的年纪还小,他连孙尚香的面都没见过,听到的也不过是孙尚香的传闻而已!
“可能差不多吧!”
马谡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他的弹幕此时还在跟马谡开玩笑呢。
【我去,跟孙尚香差不多啊,那不是也会武功?】
【你以为呢,那可是张飞家的二小姐,脾气能小得了?马谡要倒霉了!】
【也不能这样说,张家次女以后可是要入宫做皇后的,脾气若是真的不好,能坐上皇后之位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诸葛亮安排这样的相亲,难道你们就不想想诸葛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吗?】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诸葛亮还有阴谋?】
【阴谋不至于,你们就不想想,若是这亲事真的成了,那马谡就成了刘禅的妹夫,这就相当于给马谡和刘禅之间建立了羁绊啊!诸葛亮这是要托孤给马谡啊!】
马谡也看见了弹幕上说的话,神情不由得为之一僵,诸葛亮这真是在托孤吗?
见马谡不说话,关兴笑着说道:“幼常,我要先恭喜你了,得成姻缘!那我们可就算是一家人了!”
马谡瞥了一眼关兴,却是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关兴见马谡的心情好像在自己说完张莺就如同孙尚香以后,立刻就低落了下去,却是伸手拍了拍马谡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后,就告辞离开了!
关兴不在,马谡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刚才看了弹幕之后,他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诸葛亮这么着急的让自己与刘禅产生羁绊,莫非是身体出了问题?
马谡是知道诸葛亮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在历史上,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可就要病逝五丈原了,而且诸葛亮殚精竭虑,为大汉可算是操碎了心,身体早就不如之前了!
马谡都不敢想,要是诸葛亮没了,他穿越过来,又有什么用?
看来自己要想个办法,给诸葛亮找个医生才是,至于这婚事,再说吧!
第二日,到了上朝的时候,马谡早早地就来到了宫外。
建兴八年春,成都皇宫的朝堂上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喜悦。
晨光透过殿门,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当马谡与陈震并肩踏入大殿时,文武百官的目光如溪流般汇向二人。
刘禅身边的内侍见两人站定,当即就朗声说道:“翊军将军马谡、尚书令、卫尉陈震,出使东吴,宣我国威,明我信义。今吴主孙权俯允,归我宜都郡三县之地,复通巴蜀盐铁之利。功在社稷,当表而彰之。”
话音落,诸葛亮立于百官之首,羽睫微垂,蒋琬与费祎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刘禅首先望向陈震,只见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面容平静如深潭:
“尚书令陈震,忠笃老成,屡修盟好。昔年建业吊丧,今岁武昌立约,皆持节不失。特进封为都亭侯,增邑三百户,仍典外交机要。”
陈震躬身谢恩,姿态稳如殿中承露盘。诸葛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马谡。翊军将军的脸上浮着薄红。
刘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翊军将军马谡,机敏善对,直切要害。于吴廷析理陈势,终使江东让土。今陇右新定,需才镇抚。特拜为陇右都督,假节,领陇右五郡军事;封明思乡侯,食邑三百户。”
马谡撩衣跪下:“臣必思丞相教诲,思职分之重,思陇右每一寸土皆汉家骨血所浸。”
语声微颤,却字字清晰。
册封毕,殿中泛起低语。
赵云白眉微动,他记得先帝说“马谡言过其实”。可是马谡先是在街亭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如今又从东吴的手里获得了宜都郡!这样的功劳恐怕不能说言过其实了吧?难道是先帝说错了?
诸葛亮终于出列,向御座一礼:“陛下封赏得宜。然陇右鲜卑未附,曹魏窥伺于北。马都督当以大汉之利为先,不可贪功冒事!”
这不是祝福,而是诸葛亮对马谡的戒训。
马谡深深俯首、
这个清晨的封赏,悄然系紧了几个未来:
只是众人都不知道的是,此次册封是陈震仕途的顶点。一年后他病逝,蜀汉失去了一位最熟悉江东纹理的外交家。
退朝时,陈震与马谡并肩出殿。老者忽道:“幼常,可知‘都督’二字何解?”马谡侧耳。陈震目视宫门外苍茫天色:“都者,总也;督者,察也。总察己心,胜过督察三军。”言罢拱手离去。
马谡看着陈震离开的背影,却是发出了一声感叹,好人啊,怎么明年就没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