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曹叡,司马师和司马昭掩不住的兴奋神色。
司马懿一回头就看见了两个儿子脸上的兴奋之色,脸色却瞬间就黑了下来:“你们二人看起来很兴奋嘛!”
司马师和司马昭两人也知道了父亲现在的心情不好,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敢再出任何的声音!
司马懿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将门给关上,你们两个到书房来!”
司马师和司马昭对视了一眼,低头应了一声,司马昭赶紧让下人将府门给关上了,司马师却搀扶着司马懿进入了书房!
等到司马昭也进入了书房,顺手将房门给关上之后,司马懿瞥了两个儿子一眼,冷哼一声:“你们莫非认为这是个好事吗?”
司马师赶紧上前说道:“父亲,这如何不是件好事?陛下让父亲去管校事府,又让儿子我去了中卫军,又让二弟做了侍郎,这朝廷上下,谁能有这样的殊荣?父亲虽然没了兵权,却掌管了校事府,这校事府自从卢洪,赵达之后,权倾朝野,如今虽然已经由宗室来管,却一直是宗室占据上风的标志,如今陛下将这校事府交给父亲,这不是说世家又占了宗室的上风吗?”
司马懿冷哼一声:“与兵权相比,这校事府的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事,你以为校事府又是什么好事吗?如今的校事府管事的是燕王曹宇,为父从曹宇的手里抢这校事府的统领之权,却是又犯了宗室们的忌讳!陛下这是故意在挑起宗室与世家之间的事端啊!”
听司马懿这么一说,司马师的眉头却是一皱:“父亲,那我还去了中卫军呢,二弟还是侍郎,这不是再增加我们的势力吗?”
司马懿看看司马师,又看了看司马昭,微微的摇了摇头:“你以为你去中卫军是什么好事吗?这中卫军的将军是曹节,而你只是一个校尉,至于老二的侍郎,那更是一个笑话!朝廷之中有多少侍郎,别人不知,莫非你也不知?”
听了司马懿的话,司马昭却不干了,嘟囔着说道:“侍郎起码也算是进入仕途了!”
司马懿给气笑了,一拍几案:“你这小儿,不知好歹!”
司马昭被骂的身体却缩到了后边!
司马师赶紧说道:“就算二弟的侍郎在朝廷中太多了,可是孩子这个中卫校尉可是实打实的,按照朝廷规制,可统管一千士兵,这对我们司马家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司马懿却笑了起来:“痴儿,你以为你进了中卫军,真的能按照朝廷的规制统领一千兵马吗?你以为那曹节是傻子?那曹节是宗室中人,他能容忍你?我可以跟你打赌,若是你在中卫军中但凡能指挥动一个人,老夫将这个头颅输给你!”
司马师如何敢接这样的赌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个头就磕在了在地上:“儿子不敢!”
司马昭一见司马师跪了下来,赶紧也跟着跪了下来。
司马懿却叹息道:“行了,为父这也是一句戏言,我看陛下在洛阳也不会待太久了,你是中卫校尉,自然要随驾离开,你自己要小心!”
听到司马懿这么说,司马师却是一愣,头就抬了起来,看向了司马懿:“父亲的意思是,儿子是人质?”
司马懿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不禁为自己这个儿子的聪明,感到幸运,他能看懂,那是他在官场之中混了这么多年,得出的经验,可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能从自己的话语中听出了他会成为皇帝的人质,就连自己也只能说出一句:“此子竟可也。”的话来。
“陛下怎么会将校事府交在我的手上,却一点制衡的手段都没有!”司马懿叹息一声:“你们就是陛下挟制我的手段啊!”
司马师彻底无语了,他也是刚刚才想明白了这一切,再看司马昭,却见他还是懵懂,司马师也是无语了,回头再看着司马懿,却是说道:“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司马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忠君办事,只有如此,我们司马家才会免去塌天大祸!”
司马师沉默了,听司马懿这么一说,他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而是陷入了一种沉默当中。
司马懿却展颜一笑:“这也没什么,只要你们实心用事,司马家就不会多事!都起来吧!”
司马师赶紧拉着司马昭赶紧起来,司马懿的眼神却越发严峻了起来。
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
第二日,司马懿孤身一人,亲自来到了校事府在洛阳的驻地。
这里在洛阳的城西边,一座无匾的黑漆门庭悄然洞开。
这里没有石狮,没有鸣冤鼓,门楣上只悬着一枚生锈的铜钮,倒座的房檐下挂着七盏褪色灯笼,从赤红到惨白,按北斗形状排列。
两名穿灰麻短衣的“擦柱人”正用湿布擦拭廊柱。
布是浸过桐油的,擦过的木头会泛起一种诡异的幽光,能照见深夜壁虎爬过的爪痕。
校事府里是没有文书的,所有口供都刻在竹片上,审毕即投入院中青铜獬豸炉焚毁。
炉边永远坐着位老吏,用铁钳拨弄灰烬,确保连一个字形都无法复原。他的右手只剩三指,据说是在许都时“誊录失误”被削去的。
司马懿看着只是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这里唯一的声响规律,是每隔半个时辰,角楼传来四短一长的梆子,那是尚书台与校事府之间的“风讯”,只是除了校事府里的人,没人知道含义。
再走就是第二进的堂屋,
堂屋里四壁空空,唯有一张柏木案,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叠裁成寸宽的素绢,一盆清水;还有一把无鞘的环首刀,刀身锈蚀,唯有刃口一线雪亮如新。
这就是校事府的三样重宝!
清水是用来写密报的,清水是用来照出人的“反相”,至于这刀,自然是用来杀人的!
现任的校事府的知校事府事的燕王曹宇已经带着校事府中各司曹的长官等在了二进的堂屋里,看见司马懿进来,曹宇却是笑着就迎上去。
“仲达,可把你给盼来了!”
司马懿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却随即就舒展开了。
“见过燕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