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壹脑子里想了半天,却只是蹦出一句话出来:“主公,这事,臣却不知,是臣之过也,臣立刻就去查!”
孙权微微的点了点头:“孤之腹心旧臣,戮力同舟者,公瑾其一也,孤实未尝忘怀。昔胤年幼,初无尺功,徒以肺腑之亲掌军旅,爵以侯封,授以将任,盖念公瑾之功而宠其嗣耳。然胤恃此矜傲,纵酒淫乐,恣意妄为,殊失所望。这岂是对待功臣后代的道理?你将此事给我查清楚,回头报给孤知道就是了!”
吕壹心中一颤,也只能应了一声诺而已!
从宫中一出来,吕壹立刻就安排了几个机灵点的校事赶去公安,这是孙权亲自交代的事,他也不敢不派人前往,只是他心中还有疑虑,这好端端的,为何孙权会让他去查周胤?
……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马谡算算日子,再过几日,关兴就可以带着甘豹抵达武昌了,那个时候,东吴就算想有什么动作,也来不及了,只要关兴到了永安,关兴和甘豹也就安全了!
马谡的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又继续维持他去拜访东吴众臣的行为!
只是这一日马谡刚从潘睿府上回来的时候,却听到一阵鼓乐之声,他好奇地站在街边看了看。
却见一名少年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态度好像有些傲娇,而且面目姣好,面如敷粉,目若朗星,在一众仪仗的拥簇下更显风流。
马谡好奇地向身边的人询问此人是谁,身边的人却说此人就是周瑜的次子,周胤!
马谡心中一动,敢情这就是周瑜的后代啊!
不过看周胤这模样似乎也不知道周瑜是被孙权给毒杀的事吧!
马谡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也可以给孙权找些事情做了!
马谡暗中留了两人,跟着周胤,看看周胤住在何处!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马谡才返回了驿馆!
到了天色将黑的时候,马谡派去跟踪周胤的人才回来禀报,言说周胤就住在城南的一处宅邸之中!
马谡当即就决定自己要前去周胤的府上,不管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自己都不能瞒着周胤!
马谡在回来的时候也发现了,驿馆的周围似乎并没有校事的监视,他还在奇怪呢,难道是吕壹良心发现了?
等到了第二日,马谡在驿馆中乔装打扮了一下,将自己化妆成一个道士,这才出了驿馆的大门,向周胤的府上而来!
来到周胤的府邸,马谡四下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监视这里,这才上前敲了敲周胤的府门!
不多时,门房将门给打开,马谡将自己的名刺递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周胤亲自出来迎接。
一见马谡,周胤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马谡?”
马谡笑了,看来自己换的这套衣服让周胤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周都尉不要误会,我这是避人耳目而已!”
周胤赶紧将马谡请进了正堂。
马谡一直暗中观察周胤,不得不说,周胤继承了周瑜的一切好处,只是眉宇之间,隐约露出一抹愁容!
马谡心里有数,坐下寒暄了一下后,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在旁边,这才说道:“今日得见周郎,果然大慰平生啊,观周郎就可知当年周公瑾的风采,只恨机缘不巧,未能一睹周公瑾一眼啊!”
周胤的脸色微变:“马兄客气了,在下也替父亲多谢马兄了!”
说着,还向马谡作了一揖!
马谡赶紧还了一礼!
两人这才重新坐下,马谡才开口说道:“周兄,我此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周兄!”
马谡的声音却变得低沉了许多:“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不信,可能宁愿不信。听完后,你的人生将再无安宁。你可还要听?”
周胤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微微轻叹了一声:“马兄要说的事可是与先父有关?”
马谡有些迟疑,着“马参军街亭大捷,名动天下,何必来见我这罪人之后。”周胤淡淡道。
马谡屏退左右,沉默良久。堂外春雨又起,敲打窗棂。
“周兄,”马谡终于开口,声音异常低沉,“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不信,可能宁愿不信。听完后,你的人生将再无安宁。你可还要听?”
周胤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与先父有关?”
马谡有些迟疑,看周胤这模样,似乎是早就知道的样子,不过他他还是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与周都督、甘兴霸、吕子明三位将军之死都有关。”
周胤闭上眼睛,又睁开:“十五年……我怀疑了十五年。马兄请说就是了!”
马谡开始讲述,语气平直如刀锋切过水面。没有渲染,没有煽情,只是将那个黑暗的真相一块一块铺陈在周胤面前。
当说到孙权那药物的药性时,周胤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
当说到甘宁那封质问信时,周胤的肩膀开始颤抖。
当说到吕蒙被每日下毒时,周胤忽然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好……好一个鸟尽弓藏……好一个……兔死狗烹……”周胤笑得浑身发颤:“我父亲为他平定半壁江山,甘宁为他百骑劫营,吕蒙为他夺回荆州……最后都成了‘知道太多’的人?”
过了许久,周胤才嘶哑着声音说道:“为何告诉我?”
马谡斟满两杯茶,推一杯过去:“我告诉你,因为你有权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而非史书上那句轻飘飘的‘病卒’。”
“然后呢?”周胤眼中燃起可怕的火焰:“让我去报仇?去刺杀一国之君?让我周家被彻底灭族?”
“不。”马谡却坦然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活着。把这个秘密刻进骨血里,传给你的子孙。在将来的某一天,当孙氏子孙为权位自相残杀时,你的后人会想起,这个王朝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毒杀功臣的谎言之上。”
周胤浑身一震。
马谡继续道,声音如同魔鬼一样:“周兄,你父亲曾在赤壁点燃了一场大火,烧出了三国鼎立。而今天,我在你心里埋一颗火种。它不会熊熊燃烧,只会阴燃不熄。直到这个王朝的根基被烧穿的那一天。”
周胤不再说话了,只是眼中满是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