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9章 蓄势待发

  李青德如一具行尸走肉,几乎全靠本能驱使去机械、刻板地完成着每一份任务。

  视察场地、检查流程、关注器具的打造、审查参会人员的名单……

  他忙得脚不沾地,仿佛这样就会忘了一切,忘了还有寥寥几天就要到来的死期。

  不错,在他看来,试剑大会举办之时,便是死期到来之日。

  其实,对他来说,这场试剑大会出现的事故越大、举办的越丢脸,他反而越安全。若只是百炼坊的问题便罢了,但这次丢的将是整个嵩山的脸。

  不会有人把这么大的锅,扣在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身上。就像越大的事故越不会让临时工负责,那不是糊弄傻子吗,对吧……?

  李青德已经能预想到,此事之后,前途无量的沈师兄,因为狂妄自大、致使门派蒙羞,被勒令回嵩山受罚。一身的才华与抱负,一朝丧尽,在武功真正大成之前,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而他,由于锻铁、管理、经营的才能,再加之对衡阳的熟悉,继续留在这衡阳百炼坊,辅佐下一位来此主事的嵩山弟子。

  日子,还能过下去。这很好,不是吗?

  但他,不能接受。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请原谅李青德的狂妄,他绝非将自己比作魏武,他只是有些……心与古人同。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限度地,理解了一些魏武作此句的感受。

  他年少时,在一家铁匠坊做学徒,日子很苦,每日在烈火的炙烤与师父的打骂里熬过。那时他以为人生就这样了,等以后熬出头真正领到例钱,再攒些日子,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这辈子就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嵩山吞并他所在的铁匠铺时。

  不,不能用吞并这个词,有点太抬举那间小小的铁匠铺了,就像水滴汇入大河一样,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没有人发现任何不对。

  当时负责掌管那几间铁匠铺的嵩山弟子,很不情愿。他觉得打理这些俗务是在浪费生命,连账目都懒得翻看,有那些时间不如多去练几遍剑。

  于是,年轻的、机灵的李青德,便鞍前马后的帮着他处理那些琐事,靠着察言观色的本事和还算年轻的年龄,得到了那位弟子的青睐,甚至赶上了嵩山产业扩大的正规化——把那些负责经营的人纳入门墙,收为外门弟子。

  他也从此,习得了些入门的武功,一步一步地坐上了一坊实际主事。

  可当他站得高了一点,见识到了真正的武林,见识到了那波澜壮阔的江湖之后,他的野心,便再也不仅仅是娶个媳妇、生个儿子那么简单了。

  他想要爬得更高,想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那些江湖闻名的大侠,也能正眼看他一次,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这个铁匠出身的“李管事”。

  可,这又谈何容易?

  在这个江湖,没有武功,谁又看得起他?

  他就这样,在外门弟子、一坊主事的位置上,蹉跎了近二十年。

  无论他的剑做的再好,他赚的银子再多,都不能让地位有一丝一毫的上升。

  在别人眼里,他终究只是个……有点用处的下人。

  直到,他遇到了沈安。

  一个武学天赋不错、头脑极为聪颖、身为掌门亲传却毫无骄纵之气,甚至……人还不算坏的年轻人。

  李青德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深知人性的险恶。他自己没有足够的武功作为倚仗,绝对不敢将身家性命投效于一个心性凉薄、反复无常的枭雄。所以,当他了解沈安以后,便决心将自己全部的未来押注在他身上,一切,也似乎在向着光明的未来前进。

  只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李青德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恐怕是世上最恨田伯光的男人。

  沈安对于李青德身上发生的变化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却也无法对其解释。

  难道说:“我已经神功大成,到时候一剑抡死那个小婢*的”?

  那李青德恐怕以为自己真疯了。

  信任,是无法通过言语来强行灌输的。

  好在也没有几日了,到时候试剑大会之后,他应该就好了。

  沈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更多的事务交由李青德处理,让他保持忙碌。而他自己,则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这些,都是通过冯长榕,利用嵩山派的情报系统,违规调阅出来的,关于田伯光的所有情报。

  说起来,冯长榕这次担的干系,比李青德还要大。李青德所做的一切,毕竟还在职责范围之内,最多算个判断失误。而冯长榕,却是实打实地违背了门规,滥用职权。

  沈安本是让李青德尽量收集的,却不想冯师弟得知此事后,却直接揽了下来。

  这份信任,实在让沈安有些汗颜。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冯长榕以为他会重点关注田伯光的武功和招式习惯,实则不然,沈安主要在看田伯光的作案卷宗。

  弘治十四年,冬,青州府林家新妇归宁途中被辱,其夫追之不及,自刎于道旁。

  弘治十五年,夏,扬州某盐商之女被辱,贼留书言“月后再会”,其女惶恐月余,自尽于闺房。

  弘治十五年,秋,洛阳周捕头之女新婚燕尔被辱,周捕头追凶被断双腿,愤懑而死。

  弘治十六年,夏,泰山尼庵一青年女尼被辱于神佛像前,以头抢地,脑浆迸裂。

  弘治十七年,春,苏州府吴氏姊妹夜游时被擒,贼人于姐前辱其妹,姐姐气绝,妹妹疯癫。

  正德元年,秋,武昌府一书院院长之女被辱,其小衣与订亲发簪被贼人掷于闹市,父女二人共投长江。

  正德二年,春,开封府一待嫁少女被辱,贼人尽毁其嫁衣,次日女于喜轿中以发簪自裁。

  正德三年,夏,汉中府秦家,贼人于子前辱母,离去后,秦府阖家自尽。

  ……

  卷宗上的字迹,冰冷而客观,却描绘出了一幕幕字字泣血的人间惨剧。

  沈安愈看,怒火愈旺,直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吮其血。

  不错,他在蓄势。

  此獠,他必杀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