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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了

就你叫大导演啊? 泽野闲人 2798 2026-01-28 22:17

  九月的首都,依旧热的像个巨大的桑拿房。

  任夏躺在硬板床上,身下的凉席被汗水浸出一个人形。

  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搅动的热风带着胡同口公厕和麻辣烫摊子混合的复杂气味。

  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楼下早点摊的油锅“滋啦”作响,收废品的老头拖着板车吆喝“旧电视旧冰箱旧电脑——”。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形状像只扭曲的蜘蛛——已经盯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发呆。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五岁,回到了这个八平米、月租七百五的城中村单间,回到了北电导演系毕业的第三年,在BJ一家中型传媒公司当广告片摄影师的窘迫人生。

  手机在枕边震动,发出半死不活的嗡嗡声。

  他摸过来,屏幕亮起:2012年8月18日,早晨6:48。

  短信来自制片小刘:“任夏,今天拍保健品那条,八点半前到怀柔片场。王导昨天说了,迟到的人今天直接去财务结工资。”

  任夏盯着那条短信,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两段人生经历同时涌出。

  三年前,任夏22岁,从穷苦小山村考入北电导演系的他刚刚毕业,加入了这家广告公司。

  再有半年,这家拖欠了自己一年工资的公司将会因项目垫款被拖垮倒闭,任夏北漂生涯结束,南下横店摸爬滚打了七年,先是当场记,然后编剧助理、生活制片,却始终没能坐上过导演椅。

  三十二岁那年,他对影视行业彻底死心,转行做自媒体,在B站和抖音拆解电影,凭借着扎实专业的能力,慢慢积攒了一百多万粉丝,收入也有了改观。

  三十七岁那年,任夏凭借着一期《中国导演,求你们别再给观众喂屎了》的视频怒喷影视圈怪相,爆火出圈,全网播放量破亿,成为头部博主。

  然而长期的通宵剪片,让他身体已经难以负荷。

  在一次出差的途中,他心脏骤停,眼前一黑。

  再然后——

  他回来了。

  任夏坐起身,颈椎发出“咔”的轻响。环顾四周:墙皮剥落露出水泥,简易布衣柜拉链坏了一半。

  杂乱的书桌上,堆着《电影语言》《导演的摄影课》《世界电影史》,还有几本翻烂的《电影世界》杂志——全是上学时省吃俭用买的。

  床底下塞着两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那是他这个月的主粮。

  钱包里还有一百二十七块五毛,银行卡余额三百零六块,昨天刚查的。

  一切真实得残忍。

  他下床,走进那间仅容转身的卫生间。镜子里是张年轻但憔悴的脸:黑眼圈浓重,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眼睛还算亮——那是还没被生活彻底磨灭的光。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脸。

  然后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出来,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操......真他妈重来了......”

  他抹掉眼泪,盯着镜中的自己。

  前世花了五年才摸索出的路,那些踩过的坑、被封的号、被骂的经历、积累的所有影视知识和网络传播经验——现在全在脑子里。

  现在是2012年。网络舆论环境比2024年宽松得多,导演们还没学会熟练操控水军和公关,观众对敢说真话的声音如饥似渴。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未来十三年所有电影的成败,知道观众口味的变化,知道每个导演会在什么时候拍出什么样的东西。

  这是金矿。

  但问题也赤裸裸摆在眼前:他还是个没人脉、没资源、没作品的北电毕业生。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影视圈,他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短信,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林薇。

  他现在的女朋友,之前在另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此时刚刚辞职,正在备考老家的国企。

  任夏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砸来:“任夏,你是不是又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给我打房租的日子!”林薇的声音提高八度,“说好的你给我打房租的,要不然我怎么备考!我们还要在这个城市待几年?!”

  任夏想起来了。前世确实有这么一出。

  林薇不想继续当北漂,于是辞职备考家乡的国企,并央求任夏供着她,还许诺她考上了老家的岗位,两人就订婚。

  他当时答应了,然后接下来拼命的省吃俭用,才勉强付得起两个人的房租。

  而林薇,在一年后考上老家省会城市的国企后,连分手都是发的短信。

  他坐了十二个小时硬座去挽回,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只等到一句“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他当时还不死心,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后来才知道,人家早就和公司里一个副总的儿子好上了。

  “任夏?你说话啊!又装死是不是?”

  任夏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林薇,我们分手吧。”

  “......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他顿了顿,“分手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足足五秒。

  “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任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点摊升腾的烟雾,“你心里清楚,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长待。等你考上老家国企,或者找到更好的,早晚会走。既然如此,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任夏你王八蛋!”林薇的声音变得尖利,“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就凭我对你的了解。”任夏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去年你背着我相亲了四五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那是家里人逼着我的....”

  林薇的声音有点发虚,音量也小了下去。

  “那你和相亲对象约好了年底一起外出旅游是怎么回事?”

  任夏冷笑,“林薇,我给你体面,你也给我一条生路。咱们好聚好散。”

  “好!好!你说的!你别后悔!”

  电话被狠狠挂断。

  任夏放下手机,心里没什么波澜。前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早在时光里磨平了。现在只剩下清醒——他清醒地知道,有些人注定是过客,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从这到怀柔,不堵车也得一个半小时。

  按以往,他此时应该立刻飞奔下楼,像挤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地铁上。

  但他今天不打算去片场了。

  重生前受窝囊气,重生后还受窝囊气,那我不白重生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公司老板赵总的电话,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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