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长生:从青山杂役开始

第37章 有些人,不值得交

  矿洞的日子,比陈安想象的难熬。

  每天卯时上工,天还没亮就得爬起来。

  管事弟子在洞口点名,少一个人,全队受罚。

  陈安所在的这支矿队共十人,除了他和赵大虎,还有八个外门弟子,都是犯了事被罚来的。

  活计简单粗暴:挖矿。

  后山矿洞出产的是一种叫青铁石的低阶矿石,质地坚硬,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常用材料。

  每人每天定额十筐,挖不够没饭吃。

  陈安第一天只挖了七筐。

  不是他不卖力,而是这活儿确实难。

  青铁石嵌在岩层里,一镐下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挖到傍晚,他两只手都磨出了血泡。

  “新来的都这样。”

  收工时,赵大虎拍了拍他肩膀,“过几天手熟了就好了,不过……你今天没饭吃。”

  陈安点点头,没说话。

  他确实饿了,但更渴。

  矿洞里灰尘大,干了一天活,嗓子眼像着了火。

  晚上睡觉的地方在矿洞深处一个天然石窟里,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地上铺着干草。

  空气浑浊,鼾声、磨牙声、咳嗽声响成一片。

  陈安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囊。

  这是他在炼丹堂时就备着的,一直随身带着。

  水不多,他小心地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喂,新来的。”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弟子凑过来,眼睛盯着他的水囊:“还有水没?给一口。”

  陈安看了他一眼,把水囊递过去。

  瘦猴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抹抹嘴:“谢了。我叫侯三,来两个月了。你怎么进来的?”

  “私下炼丹。”

  “炼丹?”侯三眼睛一亮,“你会炼丹?那你会不会……那个?”

  “哪个?”

  侯三压低声音,凑得更近:“就是……壮阳的丹药,有没有?”

  陈安愣了愣:“没有。”

  “啧。”

  侯三失望地靠回去,“我还以为你会呢……这鬼地方,连个女人都见不着,憋得慌。”

  旁边传来几声闷笑。

  “侯三,你壮什么阳?你他妈消停点行不行?”赵大虎骂道,“天天就想那点破事。”

  “我想怎么了?”侯三不服气,“你不想?装什么正经。”

  “我想也不像你那样。”赵大虎翻了个身,“赶紧睡,明天还得干活。”

  石窟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安躺在干草上,听着周围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

  手心的血泡火辣辣地疼,肚子也饿。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

  陈安想的是炼丹堂,想的是那尊藏在柴火堆里的丹炉,想的是床底下那些还没出手的丹药。

  三个月。

  他在心里重复。

  熬过去。

  第二天,陈安的手起了茧,挖矿快了些。到傍晚,挖了九筐,还是差一筐。

  管事弟子站在洞口,冷着脸:“陈安,九筐。没饭。”

  陈安默默放下箩筐,走到一旁。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没吭声。

  “等等。”

  赵大虎忽然走过来,从自己箩筐里抓了不少矿石,扔进陈安的筐里,“现在够了。”

  管事弟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挥挥手:“行了,去领饭。”

  陈安看向赵大虎。

  赵大虎咧嘴一笑:“看什么看?赶紧的,老子饿了。”

  从那以后,赵大虎经常帮陈安凑够十筐。

  作为回报,陈安把身上仅剩的两包止血散给了他一包。

  另一包他自己留着,以防万一。

  矿洞里的日子单调而艰苦。

  每天挖矿,吃饭,睡觉。

  受伤是常事,岩壁落石,工具脱手,甚至矿道坍塌。

  陈安来的第三个月,就亲眼看见隔壁矿道塌了一次,压伤了三个弟子。

  没人管。

  管事弟子只是过来看了一眼,记下名字,让人抬出去。

  伤得重的送下山,伤得轻的继续干活。

  那天晚上,赵大虎找到陈安:“兄弟,你那止血散……还有没?”

  陈安看着他胳膊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是白天塌方时被碎石划的。

  “有。”

  陈安掏出最后一包。

  赵大虎接过,撕开撒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妈的,这鬼地方……再待下去,命都得丢这儿。”

  陈安没说话,帮他包扎。

  “对了,”赵大虎忽然说,“我听说,钱执事那边松口了。”

  陈安动作一顿:“怎么说?”

  “说是……你炼丹那事,本来罪不至此。是刘三那孙子添油加醋,钱执事面子上过不去,才重罚的。”

  赵大虎压低声音,

  “现在刘三自己也不干净,偷药材的事被捅出来了。钱执事气得够呛,但又不好改口,只能让你在这儿待满三个月。”

  陈安静静听着。

  “再熬半个月,你就到期了。”

  赵大虎拍拍他肩膀,“出去以后,小心点刘三那孙子,那小子阴得很。”

  “我知道。”

  半个月很快过去。

  最后一天,陈安挖完第十筐矿石,放下铁镐,长出一口气。

  三个月。

  终于熬过去了。

  管事弟子检查了他的工牌,点点头:“行了,你可以走了。回去以后,好好反省。”

  陈安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水囊,几件破衣服。

  赵大虎、侯三他们都来送他。

  “兄弟,出去了记得想我们啊。”侯三嬉皮笑脸。

  “想个屁。”

  赵大虎踹了他一脚,然后看向陈安,“以后有机会,来外门找我,我住丙字院二十七号。”

  陈安点头:“一定。”

  走出矿洞时,天正下着雨。

  雨丝细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陈安深吸一口气。

  矿洞里的空气浑浊沉闷,外面虽然潮湿,但清新得多。

  他先回了趟炼丹堂。

  孙执事不在,大厅里杂役们正在干活。看见陈安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活。

  刘三也在。

  他看见陈安,脸色一变,低下头假装忙活。

  陈安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

  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他检查了一下,藏在柴火堆里的丹炉还在,床底夹层里的灵石丹药也都在。

  还好。

  他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刘三忽然走过来。

  “陈安……”刘三声音有点抖,“之前的事……对不住。”

  陈安看着他。

  “我也是没办法。”

  刘三哭丧着脸,

  “钱执事查得严,我那些事……我怕被查出来,就、就先把你捅出去了。但我没想到会罚这么重……”

  陈安静静听他说完,问:“说完了?”

  刘三一愣。

  “说完了就让开。”陈安绕过他,往外走。

  “陈安!”刘三在后面喊,“你真要这么绝情?咱们好歹同屋一场……”

  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刘三,矿洞三个月,我学会了件事。有些人,不值得交。”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黑了。

  张旺看见陈安,又惊又喜:“陈安!你回来了!怎么样?矿洞那地方,是不是特苦?”

  “还行。”陈安把东西放下,“能熬。”

  “我就知道你能行!”张旺搓着手,“对了,你不在这些天,有人来找过你。”

  “谁?”

  “赵月师姐。”张旺压低声音,“来了两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好像有什么急事。”

  陈安心头一动:“她说什么了?”

  “没细说,就说让你回来了去找她一趟。”

  陈安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夜里,陈安躺在久违的硬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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