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它在指引方向
陈安右臂受伤,只能以左手对敌,身法更加灵动诡谲,不断游走骚扰,绝不让影贰有机会全力出手。
他充分利用洞厅复杂的地形和依旧有些紊乱的灵气环境,时而引动残余的炽热气息干扰,时而以五行灵力变化扰乱对方判断。
影贰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怒。
他明明修为远胜对方,且对方已经受伤,但就是无法迅速拿下。
这小子的身法、战法、还有那古怪的五行灵力,都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腰间伤口和左肩的灼伤也在隐隐作痛,影响发挥。
“必须尽快解决他!”
影贰眼中狠色一闪,忽然不顾陈安刺向伤口的一指,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陈安心口!
他要以伤换命!
陈安瞳孔骤缩,这要是被抓实,不死也残!
间不容发之际,他强行扭身,同时一直扣在左手掌心的一样东西滑入指尖。
那是一滴从陶罐内壁刮下的、极其微小、却精纯无比的金红色地脉灵液!
他将这滴灵液附在指尖,在影贰的利爪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猛地戳向影贰抓来的手掌劳宫穴!
“噗!”
指尖与掌心碰撞!
“啊!”
影贰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无比灼热狂暴的火毒灵气,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破他的护体灵力,钻入他的手掌经脉,并且沿着手臂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剧痛钻心!
这地脉灵液蕴含的火灵力,经过陶罐凝聚和地脉千万年沉淀,精纯程度远超普通火系术法,更带有一丝地火本源之毒,猝不及防之下,饶是影贰修为高深,也吃了大亏!
他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刺痛,灵力运转不畅,抓向陈安的一爪威力大减。
陈安趁此机会,脚下一点,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
强行催动那滴地脉灵液,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看着影贰抱着左臂,脸色扭曲,气息紊乱,知道机会来了。
但陈安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柳云峰消失的那个狭窄裂缝,疾掠而去!
现在不是死斗的时候。
影贰虽受创,但根基未损,逼急了的炼气九层巅峰,临死前的反扑绝对可怕。
柳氏兄妹生死未卜,自己伤势也不轻,当务之急是摆脱追杀,从长计议。
“小畜生!你别跑!”
影贰怒吼连连,想要追赶,但左臂传来的灼痛和经脉滞涩让他动作慢了一拍,眼睁睁看着陈安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
他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一片狼藉的洞厅,手下尸体,自己身上的伤,还有那逃之夭夭的三人,尤其是那个滑不留手、屡次坏他好事的陈安,胸中怒火几乎要炸开。
“小杂种……你们跑不了!”
影贰咬牙切齿,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传讯符,一把捏碎。
“黑风涧发现疑似杀害孙皓之凶徒,与两名落霞坊散修同行,皆已受伤,正向涧内深处逃窜。请求附近影卫支援,封锁黑风涧出口!”
传讯符化作一道黑光,遁入岩壁消失。
影贰服下几颗丹药,暂时压制左臂火毒,又处理了一下腰间伤口,眼中闪烁着怨毒和决绝。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们找出来!地火灵穴的秘密,还有你们身上的东西都是我的!”
他看了一眼手中装着赤炎草的玉盒,将其收起,然后辨明方向,朝着陈安逃离的裂缝,阴冷地追了下去。
黑风涧深处,昏暗无光,岔路如迷宫,阴风呜咽。
一场更加凶险的追逃,在这古老的地脉迷宫中,悄然展开。
而陈安不知道的是,在这黑风涧的更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因为方才地火灵穴的异动和连续的激烈战斗,被隐隐触动,发出了无声的呼唤,与他怀中的铁牌,产生了更加微妙的共鸣……
狭窄的裂缝曲折向下,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只有岩壁深处偶尔闪过的微弱矿物荧光和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影贰的愤怒气息,提醒着陈安仍在险境。
右臂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脏腑也因硬接影贰那一掌而隐隐作痛。
陈安咬着牙,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左手紧握着寒铁匕首,神识如同触角般向前延伸,在无数岔路口做出最快的选择。
他尽量选择灵气流动更紊乱、地形更复杂难行的方向,以图最大程度干扰可能的追踪。
怀中那枚铁牌持续散发着温热,并且随着他深入,这温热感正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微微增强、减弱,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应和着地脉深处某种无形的律动。
陈安无暇细究,只能模糊地感应着这律动,下意识地朝着铁牌温热感更清晰、更稳定的方向前进。
不知逃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身后的追兵气息终于被曲折的通道和混乱的灵气彻底隔绝,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陈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一丝,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袭来。
他停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凹槽里,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内衫,与血污黏在一起,很不舒服。
必须先处理伤势,尤其是右臂。骨折若不及时处理,会严重影响战力。
他从怀中取出陶罐,打开罐盖。
借着罐口微光,他看到内壁上又凝结出了几滴新的、金红与土黄交织的细小灵液,比之前那滴稍小,但依旧精纯。
陈安没有吝啬,小心地刮下一滴,混合着之前从孙皓那里得来的、品质最好的玉露丹粉末,涂抹在右臂肿胀断裂处。
地脉灵液的温热精纯药力和玉露丹的清凉滋养之力同时生效,剧痛立刻缓解了大半,断裂的骨头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开始愈合的征兆。
随后,他又服下一颗玉露丹,运转灵力催化药力,滋养受损的内腑。
约莫一炷香后,伤势暂时被压制住,右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能活动。
陈安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这时才想起柳氏兄妹。
他们逃进了哪个岔路?
是否安全?
陈安凝神感知四周。
这黑风涧深处岔路多如牛毛,如同巨大的迷宫,且灵气属性混杂,阴风时有时无,极大地干扰了感知。
他无法确定柳氏兄妹的具体位置,只能期望他们运气够好,能找到藏身之处。
“必须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然后弄清楚这铁牌的指引到底是什么。”
陈安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铁牌,又看了看前方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通道。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便继续前行。
这次他不再盲目乱闯,而是更加专注于铁牌传来的温热律动。
陈安发现,当自己沿着某些特定方向前进时,铁牌的温热会变得平稳而持续;而走向其他岔路时,温热则会减弱或变得紊乱。
“它在指引方向……”陈安心中明了。
这铁牌果然与黑风涧深处,或者说与这地脉的某些核心秘密有关。
跟着它走,或许能找到出路,或许能找到更大的机缘,当然,也可能踏入更危险的绝地。
但他别无选择。留在原地是等死,乱闯可能永远困死在这迷宫里。跟着铁牌走,至少有条明确的线索。
他选择了一条让铁牌温热感最平稳、隐隐带着某种吸引力的通道,继续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