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学徒
快到中午的时候,母亲背着一个破布包,额角头发粘着汗水,匆匆赶了回来。
“娘,咋了,是不是遇上铁掌帮的人了?”李浔紧张的迎了上去。
铁掌帮经常派人守在通往县城的道路上,时不时的收取“过路费”。
其实就是变着法,搜刮城外的百姓。
母亲擦了擦汗水,长长呼出口气,道:“遇上了,但我躲在路边草丛,一直等到他们回去吃饭了,才跑回来!”
“哈哈,娘,还是你有办法。”李浔笑着宽慰,拳头不自觉攥紧。
铁掌帮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让十里八乡的穷苦人活不成,又死不掉。
他接过母亲的包袱,问道:“舅舅怎么说?”
“他过得也不好,到现在都没个媳妇”母亲边走边轻轻捶打着腰背,“但毕竟是你舅舅,借了咱们一两银子。”
“才一两.....”李浔表情失望,停下了脚步。
“哎,你这孩子,急啥?”母亲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话还没说完,你舅舅打听到,风云武馆正在招收学徒,每个月只要一两银子,但需要在里面边做工边学。”
闻言,李浔心里凉了半截。
按照母亲的解释,这风云武馆招收学徒是假,恐怕是想要免费的劳动力,而且每个月一两银子,估计连一日三餐的钱都收了。
至于说勤工俭学,不过是画大饼而已。
李浔抬起头,悬挂在东南方的日头,刺得他睁不开眼。
突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况且自己有面板加成,只要不停的提升熟练度,就可以无限破境。
说白了,他需要的就是能够接触到武学,这才是最关键的。
母亲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你呀先别灰心,咱们家穷,能求来这个机会已经不容易了,好好练武。”
“好,我会的!”李浔点头应允。
“嗯,娘相信你,记住了,进了城急性子要改一改,万事多留个心眼。”
母亲絮叨,交代着李浔,因为明天一早,她就要送李浔去见自己弟弟。
怕儿子一个人出远门,照顾不好自己。
回到家,李赵氏拿出了赵大钧买给他们家的六个鸡蛋。
拿着就要去煮两个,要让儿子明早带上。
家里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李浔不忍心自己享用。
而且他进了武馆,一日三餐都有着落。
费了好大劲,母亲才打消给他煮鸡蛋的想法。
第二天五更天,李浔在母亲陪同下,来到了外城。
父亲腿脚不便,不能长途跋涉,只能有母亲陪同前往。
在舅舅租住的小院,李浔见到了这位在城里做工的亲戚。
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模样,整个人很颓废,留着胡渣,有点不修边幅,一身褐色长衫。
“舅舅,好久不见”李浔拱手,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好,几年不见,都长大成人了”赵大钧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我也是托人打听,才知道风云武馆招收学徒,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打磨功夫。”
“嗯,多谢舅舅”李浔心中一动,暗道原来如此。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事来这或者何家来寻我,给,这是两百文钱”赵大钧从衣兜里拿出钱袋子,抛了过来。
“舅舅,你帮了我这么多,不能再收你钱了。”李浔连忙摆手。
他很清楚就算是亲戚,人情总有用完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欠下太多人情。
“拿着吧,出门在外,难免有用到钱的地方。”赵大钧莞尔一笑。
母亲在一旁笑道:“浔儿收下吧,有道是天上雷公,地上舅公,以后啊,还得多仰仗你舅舅呢。”
“好”李浔将两百文,连同一两银子的报名费贴身收好。
“这就对了,多少学点本事,往后我在何府多走动走动,让你来当护院,咱们俩也好相互照应不是!”赵大钧说出了心里的盘算。
他在外城十年,自然知道不少关于武馆学武的事。
这玩意真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在赵大钧看来,李浔也学不长,最后还得黯然离开武馆。
舅舅交代完事情,急着去何家点卯了。
“娘,你回去吧。”风云武馆外,李浔挥手和母亲告别,然后他走进了武馆。
在大门守卫的引导下,李浔见到了武馆的管事王越。
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穿着褐色交领长衫,头戴方巾,络腮短须。
这位管事将他从头看到脚,视线很快就移开了,目光闪烁,游离不定。
“报名学武,束修二两银子一个月,每月一交,交不上束修视为自动退学。”王越伸着手要钱,态度极为傲慢。
李浔清楚自己这是被人瞧不起了。
他也不在意,礼貌的笑道:“王管事,我报的是学徒。”
“学徒?你不早说!”王越皱眉,“拿起钱来,我带你去登记。”
“好”李浔交了钱,在王越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偏院。
登记造册后,王越开始安排活计。
开始询问李浔的出身,当得知他是农家子,土生土长的泥腿子后,王越更加嫌弃,掏着耳朵。
李浔没有银钱可以孝敬,他冷冷的吩咐道:“基本上都满员了,你就去柴房劈柴,每天两个时辰,雨下的自个安排。”
“多谢王管事!”李浔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安排到夜壶,不然以后在师兄师姐面前抬不起头来。
见王越指了指柴房,转身要走,他赶忙问道:“那个,学武的事?”
王越回头轻笑,打量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会有专门的教习教你们练功,你嘛......”他摇了摇头,嗤笑着离开了。
小院中,种了不少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青石板上,如星光摇曳,飘忽不定。
李浔自嘲一笑,而后抱着破旧的短打,走入了柴房。
里面正有一名少年,坐在地上,手拿着短柄小斧头劈柴。
见到他到来,纤瘦的少年,露出谦和的笑容。
“新来的?”
“我叫陆宏,乡下打鱼的,他们背地里,叫我渔家子。”少年腼腆一笑,冲李浔问道:“你呢?”
“李浔,跟你一样农家子,都是泥腿子。”李浔打量着少年,边说边换上学徒的衣服。
这位名叫陆宏的少年,十分健谈,话匣子一打开,李浔就和他从天南说到地北。
也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武馆食堂只提供简单的一日三餐,想要吃好,就得自己掏钱。
这个是个很好的消息,李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交了钱,总算不用挨饿受冻了。
“我比你早来一天,你来得正巧,下午就是教习传授武学的时间。”他双手举着斧头,将一块木头劈成两半,“要是你晚一天来,要等下个月才有机会学武了,那得多交一个月的学费,划不着。”
李浔闻言,心中一喜,暗道终于要学武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