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波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李浔为此准备多时,现在他要杀的人都无声的躺在地上,流淌着鲜血,似是在诉说着最后的不甘。
不知何时起风了。
吹得李浔周身微凉,他却丝毫不觉得冷。
心中反而畅快无比,堵在灵魂深处的怨恨,终于发泄了出来。
虽然第一次杀人,但他一点都不害怕。
那是大仇得报,满腔热血激昂。
风停了,秋叶无声落下,掉在他的头顶,而后滑落。
李浔紧握长刀,将陈钱的随从都一一补刀。
平静的做完这些,他开始打扫战场,搜索战利品。
经历上次在石拱桥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后,以及刚才的血战,李浔深切体会到了以暴制暴,以战养战的甜头了。
黄天不负有心人。
他在陈钱等人尸体上,搜寻到了七八两白银,还有百十枚铜钱。
此刻不是数钱的时候,他钱袋子都尽数收好,而后眼中寒意陡增。
以长柄刀施展落英缤纷剑法,丝毫不违和。
刀刃快速旋转,将尸体上的伤口破坏,看不出是何种武学。
月影西斜。
李浔丢下手中长刀,径直的离开了此地。
铁掌帮的人死乡野,明天势必要不太平了。
李浔如往常一般,继续到武馆练武。
桩功已经入门,但他并不着急到外院。
距离他来风云武馆,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天了。
只剩下四天,又是每个月一次的束修日。
已经有不少学徒,聚在一起谈论下个月的银钱。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能来武馆当学徒,接触到桩功,已经是耗尽了家里的钱。
“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们呢!”
“俺爹说了,他咬咬牙,再让我学一个月,但你们都知道,咱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是啊,一两银子一个月,已经可以学其他地方学门手艺了。”
李浔靠在梧桐树下,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他刚来的时候,树上长满了巴掌大小的叶子,而今都落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发了两笔意外财,李浔也会和普通学徒一样,为了束修发愁。
孙毅汗流浃背的走了过来,大口喘着气问道:“李师兄,你桩功还没入门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李浔察觉到了异样情绪。
羡慕中夹杂着庆幸。
人性就是这般复杂。
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李浔内心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当面表露出来。
不会像陆宏一样,把“仁至义尽”挂在嘴边。
他自嘲的笑道:“还没有呢,不过应该快了。”
说完之后,就没多说什么。
孙毅眼中藏着一丝欣喜,笑道:“我爹前几天打了一头梅花鹿,有几十斤重,哎,赶在月底前,总算把钱凑够了,就连以后外院的束修也有了。”
“那挺好的”李浔露出惊奇之色。
有意无意的跟孙毅保持距离,目光看向那些老学徒。
他发现阎敬逍桩功比较沉稳,已经有入门的火候了,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达成了。
“哥几个,等我进了外院,有时间了,就指导你们练武,让你们早点离开这里。”阎敬逍拍着胸脯说着,他的好哥们很会溜须拍马。
哄得阎敬逍笑得合不拢嘴。
注意到李浔在看他们,阎敬逍挑衅似的看向这边,然后打起桩功。
李浔面色淡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准备再来几组桩功,却听孙毅一副讨好的说道:
“李师兄,如果你到了外院,我还能像现在一样请教你吗?”
李浔走向场中,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两边不能任意外来,有巡逻守卫的。”
讲真的,他和孙毅还不到朋友的地步。
至于以后,谁又说得清楚,外院那么多师兄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要比自己强吧?
李浔在武馆悠闲的打磨桩功基础。
可铁掌帮却不淡定了。
就在昨天晚上,帮主八姨太的弟弟,及其手下都被人一锅端了。
出手之人手段狠辣,将所有的伤口都损毁。
现场只留下沾满血迹的大刀。
那种直刃长刀,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山贼就经常使用,可也有帮派有这种兵器。
铁掌帮一时间查不到凶手,只能四处走访。
誓要将杀人凶手缉拿。
陈钱的姐姐,也就是帮主的八姨太,整天哭哭啼啼的,闹得阮星野心烦,因此,他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出真凶。
阮星野前前后后娶了八房姨太太,但如今健在的只有四姨太和八姨太了。
其他的不是难产、就是病死,还有的被仇家杀了。
阮星野比较宠爱年轻貌美的陈姨太太,小舅子被杀了,哪能善罢甘休。
浔阳城外,可谓鸡犬不宁,各家各户闭门不出。
外城。
刘家大宅子,刘老爷刘伯安坐在枣红色太师椅上,愁眉苦脸。
本想多和陈钱走动,好让嫁给阮星野当四姨太的妹妹,跟陈钱的姐姐搞好关系。
谁知,陈钱就那么死了!
死在郊外,死得极为惨烈。
刘伯安隐隐觉得,这更像是报复,可自己妹妹传回来的消息又说,有可能是山贼挑衅所为。
刚刚管家来报,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陈钱竟然背着他,搞小动作,一亩上等的水田,只给区区二两银子。
刘伯安目光长远,他不仅看上石头村那片地,还想将附近的农户,都收为庄园里的佃户,甚至是仆役。
找陈钱运作,其一是想帮自己妹妹,其二就是想借助铁掌帮的影响力,尽快收拢土地。
他不止一次的跟陈钱叮嘱过,可陈钱竟然吞下大笔银子。
“死得活该,坏了本姥爷的好事,蠢货,要都像你这么搞,人都跑光了,谁给我种地,当仆人!”
刘伯安将一个茶杯摔得四分五裂,惊动了外面的管家。
“老爷,这都是陈钱干的,他活该,咱不跟他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刘伯安阴沉着脸道:“说说那边的情况。”
黑衣管家缩了缩脖子,道:“据我所知,乡民们挺抵触的。”
“另外,被征收土地的,就有一家儿子在武馆,严格来说是两个,因为他家亲戚,也有孩子在武馆学武。”
“嗯?”刘伯安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敲击着桌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通知下去,暂时不要催了,你老爷我家大业大,犯不着冒险。
既然有两个孩子在武馆,咱们就要小心一些,阴沟里翻船的可不少!”
管家点头哈腰,谄笑道:“老爷英明,陈钱要是有你的一半聪明,就不至于横死了!”
刘伯安肥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陈钱被杀了的消息,在十里八乡传得沸沸扬扬。
如果不是迫于铁掌帮的淫威,乡民们都要敲锣打鼓,砍竹子来烧爆竹了。
大祸害突然死去,人们觉得那是报应。
可如果报应有用的话,他们就不应该吃不饱饭,受官府和帮派双重压迫。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李浔的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