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沈，老沈！”

　　骑着小电驴准备去启航教育的沈建业，听到别人的呼唤。

　　回头一看，老赵和林小北一大一小蹲在马路牙子上。

　　老赵眉飞色舞，挤眉弄眼的。

　　而林小北，则是面红耳赤。

　　一看又被老赵调戏了。

　　“好几天没见了！”

　　沈建业上前打了个招呼，不过这话是冲林小北说的。确实有好几天没见到这个小子了。

　　“你这是？”

　　老赵看着沈建业穿着外卖服，不急不缓，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沈建业很会抢单子。不像他们有时候还会放空一段时间。

　　“儿子在补课，我准备过去送点吃的。害怕那臭小子中午没吃饱！然后再接单！”

　　“操那心！”

　　老赵咕哝了一声，视线就又放到了林小北的身上。

　　“确实好久没见这个吃猫粮的臭小子了吧。我给你说，这小子去做别的兼职了，结果没两天被辞职了。”

　　老赵一边说着，一边捂嘴笑。

　　“不是被辞职，是我不干了好不好！”

　　林小北被老赵说的更加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啊，对对对，长安大学的大学生……结果连个初中生都教不明白……”

　　老赵拖长了音调，眼神还在沈建业和林小北之间来回瞟。

　　“对了！老沈家儿子不是要补课吗。这小子怎么说也是长安大学的学生，吹牛自己高考681呢。不行让他试试？”

　　“看看高一的课程，这小子现在到底会不会……”

　　沈建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小北涨红的脸上，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启航教育碰到的林小雨。

　　那个扎着马尾辫、骄傲提起“哥哥是长安大学高材生”的小姑娘。

　　林小雨，林小北……

　　“你是林小雨的哥哥？”

　　林小北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您认识我妹妹？”

　　“前几天陪儿子去启航教育，碰到过小雨。”

　　沈建业笑了笑。他确实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就是林小雨的哥哥。

　　想起林小雨拍着胸脯说“我哥英语超厉害”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窘迫的林小北。

　　还是很难代入。

　　他那个妹妹，好像比他更加的大方一些。

　　同时也不由得疑问起来：“你不是在启航教育吗，怎么辞职了？”

　　老赵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可不是嘛！这小子去给人当家教，结果第一天就把人孩子讲哭了。说什么‘这题用微积分解更简单’，人家才初二！”

　　林小北的脸更红了，攥着衣角小声辩解：“我就是……想讲得透彻点。而且那家长嫌我太闷，说孩子不爱听……”

　　“再加上我更擅长英语……”

　　“所以昨天就辞职了！”

　　“你昨天辞职了?”沈建业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吴老师昨天晚上可是信誓旦旦地说，林小北在和自己儿子补课、打球。

　　“不适合，就不做了呗！昨天休息了一下，今天就来跑外卖了。”林小北摊了摊手。

　　他平时并不擅长和人交流，家教真的不适合他。

　　反倒是送外卖。

　　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也就是偶尔碰到老赵，他会打趣自己。不过林小北知道，老赵并没有坏心思。

　　甚至，自己去当家教，都是老赵给的建议。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干嘛不发挥自己的特长……干这苦哈哈的事情。”

　　“昨天休息了一下，今天就来跑外卖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击碎了沈建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吴老师昨晚在电话里言之凿凿：“今天我还看见他和林小雨的那个哥哥，下课在聊天……应该是问一些英语问题。我还听说他们要去打球……”

　　应该是？听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沈建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攥紧了小电驴的车把，用力拧动。

　　“老沈，不行你让他试试。看看他说的真的假的……”

　　老赵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建业，已经骑着小电驴就走了。

　　“哎，哎，哎？老沈……”

　　沈建业此刻哪里还听得了老赵的话。

　　他的小电驴几乎是“飞”出去的。

　　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他后颈发凉，脑子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吴老师的谎言、儿子这几天“懂事”的假象……所有碎片瞬间拼凑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砰！”车把猛地一歪，要不是他已经拥有了lv2的电驴驾驶技术。

　　这一下绝对就撞上路边的护栏。

　　稳住车身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赵雪的视频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屏幕里妻子的脸带着疲惫的笑意：“老公，我这边忙完了，明天就能回家。儿子呢？让我看看他。”

　　沈建业咽了口口水。

　　硬是挤出笑容：“他在上课呢，晚上给你打回去。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

　　赵雪眼神中充满了兴奋：“第一批汉服的面料已经定了，工厂那边也说没问题……对了，你昨天转的五千我收到了，别太累着自己。”

　　“知道。”

　　“既然搞定了就给自己放半天的假。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到时候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猛地拧动车把，朝着启航教育的方向疯冲。

　　三十分钟后，启航教育的玻璃门被他“砰”地推开。

　　前台小姑娘吓得一哆嗦：“先生，请问您……”

　　“吴老师在哪？”

　　小姑娘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家长，指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在、在那边……”

　　沈建业几步冲到门前，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吴老师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看到沈建业闯进来，吓了一跳：“沈、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儿子呢？”

　　沈建业死死盯着他：“你昨天说他和林小北打球，可林小北昨天就辞职了！”

　　吴老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机“啪”地掉在桌上。

　　他没想到沈建业竟然知道林小北的名字。他明明问过，林小北根本不认识什么沈荀和沈建业。

　　不过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您也知道，咱们这里学生多。不好意思啊沈先生。”

　　“要不您去看看，沈荀今天的课程应该在305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