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结束的时候,太阳快落到海平面下了。
光从云里照过来,港口染上了一层橘红。集装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杨宁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画面里,谢霆峰和胡军站在一起,身后是道具车在烧。
两个人脸上都是灰,衣服也有点破。李彬彬和高园园互相扶着走过来,邓超跟在后头,走路有点瘸。
“停!”
杨宁站起来。
现场没人出声,都看着他。
他顿了几秒。
“这条过了。”
大家还是没动。
“过了。”他又说了一遍。
老徐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对讲机扔到天上,扯着嗓子喊:“杀青啦——!”
整个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邓超直接跳了起来,落地没站稳,摔了一跤,坐在地上还在笑。胡军一把抱起谢霆峰转了个圈,转完才想起他左手还打着石膏,赶紧放下,有点不好意思。谢霆峰笑了笑,用右手拍了拍他。
李彬彬蹲在地上,脸埋在手里。高园园走过去以为她在哭,凑近一看——她其实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么呢?”高园园问。
“笑咱们居然真的拍完了。”李彬彬站起来,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扬得高高的,“三个月,南非,四十度的天,还有那些麻烦事……居然都过来了。”
高园园听她这么说,也笑了起来。
薛凯旗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道具扳手,有点出神地看着大家。陈伟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她。
“杀青了,发什么呆?”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薛凯旗小声说。
陈伟笑了:“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这种组也是头一回见。”
晚上七点,酒店宴会厅。
长条桌拼成了大U形,铺着白桌布,摆满了菜和酒。厨师准备了十道菜,从冷盘到甜点,满满一桌。
八十多号人挤在厅里,特别热闹。
杨宁坐在主位,左边是老徐,右边是许琴——她昨天刚从BJ飞过来,说要来参加杀青。
“杨导,”老徐端着杯子,脸已经喝红了,“这三个月,真不容易!敬你!”
杨宁跟他碰了一杯。
许琴在旁边轻声说:“韩总刚发消息,国内宣传已经开始准备了。等回去就进后期。”
杨宁点点头。
李彬彬端着酒杯走过来。
“杨导,我敬您。”
杨宁站了起来。
“谢谢您这三个月,”李彬彬看着他,“谢谢您给了我演冷月的机会,一切的都在这酒里。”
“是你演得好。”
李彬彬笑了笑,把酒喝了。
接着胡军也过来了,手里拿着白酒,一身酒气。
“杨导,我合作过不少导演。您是第一个让放开了演,演到爽的,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继续合作。”
杨宁跟他碰了杯:“胡老师,您也是第一个让我敢写那种戏的演员。”
胡军听完就笑。
邓超凑过来,脸通红,说话都有点飘:“杨、杨导……我跟您说,以后您拍什么我都演,跑龙套都行!”
杨宁看着他笑了。
“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
“发劳务费。”
等大家都敬得差不多了,杨宁站起来,轻轻敲了敲杯子。
叮叮几声,大厅里渐渐安静了。
“我说两句。”杨宁看向在座的人。
八十多张面孔,都望着他。有的晒黑了,有的累得眼睛快睁不开了,有的还兴奋着。
“三个月前刚到南非,有人觉得咱们这戏拍不完。”
没人说话。
“盘山公路那场戏,保险公司不肯保。当地有人来找麻烦,差点动手。拍直升机的时候,钢索差点出问题。有人拍戏受伤,有人中暑,有人压力大到晚上睡不着——”
下面有人轻轻笑了。
“但是,”杨宁停了停,“咱们都熬过来了。”
他举起酒杯。
“这杯敬大家。谢谢每个在现场辛苦的人。谢谢摄影组天天扛着机器跑,谢谢灯光组大热天穿长袖干活,谢谢道具组为个小零件跑遍半个约翰内斯堡。也谢谢各位演员——”
他看向谢霆峰、李彬彬、胡军、高园园、邓超、薛凯旗他们。
“谢谢你们这么拼,把戏看得这么重。”
大家都安静听着。
“明天开始放两天假,”杨宁接着说,“想去哪儿转转就去,想买点什么也行。每人两万块额度,组里报销。”
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下子炸开了。
“两万?!”
“真的假的?”
“杨导大气!”
邓超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碰倒了旁边的酒杯也不管,举着手喊:“两万!我要去买点特产!”
胡军在旁边笑:“买什么特产,带个纪念品回去就行。”
李彬彬和高园园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谢霆峰坐在那儿没说话,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薛凯旗愣了半天,抓着旁边的人问:“真是两万?人民币?”
“对,两万。”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宴会慢慢散了,人走了一半。
杨宁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非洲干燥的热气。远处约翰内斯堡的灯光一片一片的,像洒在地上的星星。
他靠着栏杆,抽着烟,心里想着后面的事——回国,做后期,宣传,上映。还有很多要忙的。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他身后停了。
接着,有人轻轻贴过来,踮脚在他脸上很快地亲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就离开了。
杨宁转过头。
薛凯旗站在那儿,脸通红。她还穿着宴会那条小白裙子,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但不敢看他。
“杨导……”她声音很小,“我就是……想谢谢您。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所以就……”
她说不下去了。
杨宁没说话。
她更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冒失了,您别介意,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推门进了宴会厅,身影消失在灯光里。
杨宁还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那支没抽完的烟。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脸上好像还有一点温度,软软的,带着点果汁的甜味。
他笑了笑。
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夜景。
夜风温和地吹过来。
远处,约翰内斯堡的灯火,像星星一样安静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