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小倩朝着某个方向直勾勾地看着，旁边几人都在根据剧情表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阿峰突然脚下一缩，然后朝着小倩露出邪恶的眼神，这一点逃不过柳中泽的眼睛。

　　他开始陷入思考，镜头里没有人去触碰阿峰的脚，可是阿峰的行为确实很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碰到一下，才会有的反应。

　　小倩和阿峰还在争吵，小倩指着屏幕里桌下的画面，说道：“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了？”

　　阿峰脸色涨红，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是小倩用脚勾住他的小腿，他转移目标，询问场务徐振说：“是不是你把画面给定格了？我要跟导演投诉你！”

　　徐振被说的莫名其妙，但是看着阿峰这幅嘴脸，未免也有些生气，阿峰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大学生，徐振别人都说不得，未必不能说这个单纯的大学生。

　　“呵，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剪辑好拍摄完的画面，导演直接就能提拔我到副导演，需要戏耍你一个大学生？”

　　赵德凯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看向柳中泽，小声询问：“柳老师，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柳中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后，给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是我们在这里拍摄，他有点无聊，就在剧组里转一转，这种事情在别的片子里是坏事，但在恐怖片里却不一定。”

　　赵德凯的眼睛一亮，明白了柳中泽的意思。

　　拍了这么多年的恐怖片，他在今夜才变成唯心主义者，想来以前很多时候在拍摄时，很有可能鬼魂就在看着他拍摄，他居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畅快感，仿佛小时候看恐怖片的那种恐惧萦绕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不自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巴都差点咧到后耳根去了。

　　“导演，你不会担心过了审吗？”

　　赵德凯想要去拍柳中泽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感觉有点不尊重柳中泽，于是收回手，说：“柳老师，您多虑了，咱们国内早就没有所谓的恐怖片、鬼片、灵异片了，全是那种精神分裂，或是什么幻觉的神经性问题，只有这种片子才可以过审。”

　　赵德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很自豪地说：“所以，我一开始拍恐怖片的时候就没指望能在国内上演，全部销往海外，让那些喜欢恐怖片的地方感受一下我华夏的恐怖美学！”

　　柳中泽朝赵德凯伸出一个大拇指，赵德凯这个样子他并不反感，可能很多人会觉得爱国就是消费爱国情怀，但爱国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

　　当年他跟周星星那么落魄，也敢毫不在意那些日不落帝国底下的“狗”，自信说出：我是华夏人，我始终爱着我的祖国这些话。

　　他俩说完这些话后，那些受到日不落帝国的所谓绅士言论而自傲的香江人，总是会朝他俩露出鄙夷的目光，又会装出一副不屑于理睬他们的模样，啐了口唾沫就离开了。

　　“柳老师，不会是觉得我太老套了吧？”

　　赵德凯可能每次说完这种话，就会被年轻人说上一句老套，导致下意识以为柳中泽的大拇指同样代表着暗示他老的意思。

　　柳中泽摇摇头，诚恳地说：“不是的，我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有，导演跟场务可以直接喊我名字，不用叫什么柳老师，太抬举我了。”

　　赵德凯摆了摆手，说：“您能有这演技，自然称得上一句老师，现在的娱乐圈只要是个人就可以叫他老师，把什么面子工作做得太好，反而让老师一词失去了本来应该有的含义，我对您的这声柳老师，全是对您演技的敬佩。”

　　“可是导演，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的。”

　　赵德凯也是个人精，他在观察柳中泽的脸色，确认柳中泽不是在开玩笑后，他说：“那我倚老卖老一下，叫您柳老弟，可以吗？”

　　“导演，你可以把您字也去了。”

　　“好的，柳老弟。”

　　柳中泽有点无语，他说：“导演，你不觉得这样子说话怪生分的吗？”

　　“哦...”赵德凯一拍脑袋，笑着开口：“那行，柳老弟，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之前还需要柳老弟多多发挥你的演技，让老哥的这个戏能够出彩。”

　　“好。”

　　两人这边沟通完后，看向三人。

　　三人还在寻找着到底是谁的问题，是小倩主动挑逗了阿峰，还是阿峰冤枉了徐振，又或者是徐振剪辑了新的画面就为了让阿峰出糗？

　　赵德凯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刚刚他是看在柳中泽的面子上才让出的位置，现在知道和柳中泽无关，直接开始发火：“你们三个有完没完？把我的片场当做什么了？”

　　上一秒还在疯狂争吵的三人，瞬间就哑火了。

　　“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烦我！”

　　三人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生怕导演的怒火越烧越大。

　　赵德凯在看向柳中泽的时候，表情只在半秒就完成了天翻地覆的表情，他和善地开口：“柳老弟，你那几个镜头还没完成了，能不能...”

　　柳中泽打断道：“我现在就去。”

　　“哈哈，谢谢老弟。”

　　柳中泽被赵德凯的低声下气给弄得不知所措，正要走到外面去拍摄镜头时，之前在房间里唯一没有进行笔仙游戏的大学生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端着一个微型摄像机。

　　他一边摆动着微型摄像机，尝试找出摄影机的问题，一边走过来说：“导演，你这摄影机好像坏了，拍东西都有重影。”

　　柳中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男孩手里的微型摄像机。

　　“嗯？”赵德凯环顾一下四周，在旁边找到一个笔记本电脑，在上面翻找着什么，“找到了，我现在看一下你拍摄的画面。”

　　画面里，小倩的身姿被精准记录了下来，虽然可以感觉到镜头在移动，但是聚焦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小倩身上，过了许久才拉开距离拍摄全景。

　　就在四人玩笔仙的时候，阿峰的脚边好像多出一个怎么都擦不去的黑影。

　　“你看吧，导演，是不是摄影机出现什么问题了？”

　　“还真是。”

　　赵德凯才应了下来，柳中泽就来到他的旁边，用手指在屏幕前比划，道：“导演，你看这黑影的模样像不像一条畸形的野狗？”

　　两人对视了一眼，柳中泽可以感觉到赵德凯眼神藏匿的一丝恐惧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