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师形意
道路两边是一座座院落,写着各式的门匾,沿着路一直走,直至尽头,一个形意门的牌子,挂在门楣上。
就是这了,院里并没有想象中习武的吆喝声。
走上前叩响门环,听到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谁?”
陆醒言连忙答道:“在下陆醒言,前来拜师学武。”
里面顿时没了动静,陆醒言捏着腰间的包裹,反复揉搓裆里的银子确认着。
过了一会,听见大门“吱呀”地打开,一个面色黝黑身材壮硕的男子出现在面前,打量了一下陆醒言后侧身示意:“进来吧。”
陆醒言脸上涌上笑意,点头入门,男子接着把门关上:“跟我来吧。”
当先便是院子的空地,颇为宽敞,靠墙的两侧摆放着一排兵器架,兵器架外面,有木桩,石锁,沙袋等习武所需的器械。
走进内院,尽是一排排木桩,放眼过去十来个弟子正在徒手捶打着木桩,拳头捶在木桩上一声声闷响传来。
“师傅,有人来拜师。”
男子一嗓子喊着,陆醒言只见到院里操练的声音顿时都停下来了,一个个人头突然从后院探了出来,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后院内习武的汉子们有些纳闷的议论道:“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来拜师?”
“对啊,师兄弟们都跑了,全城武行都知道了……”
“嘘,噤声!”一人突然在旁喝止。
如今形意门有点出息的弟子都出走了,除了几个内门弟子和他们这些交完拜师费没多久的。
“哦?有人来拜师,带到堂里,老夫好好看看。”
待陆醒言走过后院进了大堂,一众武者都跟在后面,看着陆醒言衣着简陋,草鞋上都是泥,不禁摇头叹息着,估计又是哪家信息闭塞的孩子,没打听清楚凑钱就来了,这孩子完了。
堂前站着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身体不似青年人那般雄壮,但眼中有一丝精光,精神矍铄,没有中年男子的颓态,一看就是练家子。
“家是哪里的,多大了?”
陆醒言连忙上前拱手:“晚辈陆醒言,现为回春坊杂役,城外双柳巷人,今年十二岁,久仰马师傅威名,特来拜师学艺。”
身后几个学艺的听到久仰威名后不由得低头咧嘴,要是师傅没被人捶倒之时,还有威名,倒地昏迷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济水城的笑柄。
他们这些弟子都有些蒙羞,刚入武行的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好勇斗狠靠拳头说话的,自然对师傅那日的表现有些不屑,但是钱都交了,照着咱老百姓的话讲,来都来了……
马师傅名为保庆,走上前来示意陆醒言伸出手来。
马保庆的手十分粗糙,在陆醒言手上小臂上捏来捏去,又摸到肩胛处,捏的陆醒言直咧嘴。
“不错,根骨中等,可以习武,骨龄正好。”马保庆点了点头,看着陆醒言一身行头,接着感叹着,“看你这样子,多半也是穷苦子弟,习武虽然养家糊口总是不难的,但很难出人头地。这世道人命太贱,不学几下拳脚,身家性命都难保。”
“师傅说的是,弟子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钱一分也不能少的,我这是武馆不是做慈善的。”马保庆沉声说道。
陆醒言连忙点头:“弟子知道的!”随后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扯开裤子伸手进去掏。
“啊这是干嘛?”
一众人见到陆醒言公然松裤腰带掏当间都蒙了。
陆醒言掏出一把碎银子双手递上:“弟子愿意跟师傅习武,弟子能吃苦!”
马保庆看着陆醒言一脸真诚,顿时眼中湿润了起来,昂起了头,长叹一声:“这十几日来,只有你一人诚心来学拳!可是,你知道……”
马保庆有些犹豫。
陆醒言抬头看着马保庆有些黯淡的目光,坚定说着:“马师傅的名声,年轻时便已奠定,杀伐无数,汗血宝马尚有老骥伏枥之时,不过顾忌武道后辈,而年轻人却只顾着输赢!晚辈不在意那些,君子论迹不论心!”
马保庆闻言不禁老泪纵横,那双宽厚的手掌拍打在陆醒言的肩头,连说了几个好字:“对,他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
接着收下了陆醒言递过来的钱:“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形意门弟子!还有你们,好好练,身为武者若是被外部事影响,那便修不好自身功!好自为之!”
凑在一旁的弟子们闻言敛起笑意老实的离开。
随后一个身穿练功服的弟子上前:“陆师弟,我是师傅的内院弟子赵贺,负责向外门弟子传道。”
“赵师兄您好。”陆醒言恭敬称呼。
“我先带着你换身衣服,一会把咱们武馆的规矩给你讲讲,再把形意拳的基础传授给你,你可以先回去练着,摸到门槛之后,才能跟着师傅学。”
中午时分。
陆醒言不仅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素麻布练功马褂,一条黑色长裤,还终于脱下了草鞋,换上了一双纳底可以垫鞋垫的布鞋!
马褂上绣着“形意”二字!
这便是陆醒言的新手装!
陆醒言心中十分愉悦,总算是入了武馆的门,今后便要用功习武!
学医救不了大庆,我也没想救大庆啊?
大庆是蛮人建的,我是汉人!
近代入大庆,堪比四九年入国军,哪有上赶着当奴才的?就用双拳,干翻大庆!
“师弟,你要记得,我们济水城武道的规矩:一年之内若是入不了武道一境,那便终身迈不进武道之门。不过即便入不了境,学了武艺,也比常人要强许多。
一年内入境,便成为内门弟子,免除费用,同时还能在各势力挂名,坐镇一些小帮派或者给大家族当护卫,都能获得收入,而且相当可观。
咱们都是穷苦出身,习武不说出人头地,不被欺负,还能让家里吃饱,那就满足了。”
“师兄说的对!”陆醒言看着赵贺的眼睛真诚地表示赞同。
赵贺欣慰地拍拍这个朴素的少年:“门里经历了变动,但在我看来,踏实练好自己的,才是最真实的,师傅名头再响,功夫总传不到咱们身上。”
“对,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陆醒言附和着。
“哎,是这意思。”赵贺夸赞着,“那些师弟心气太浮躁,我看师弟你就很好,这一年好好修行,一定能入境!”
“多谢师兄!”
“走,咱们先去吃饭,吃饱了我带你习武,今天给你讲解形意拳,教你桩法,你也可回去自己练习。”
陆醒言跟着赵贺去伙房拿了两个大馒头和一块肉,震惊于武馆的伙食,比家里吃的好太多。
“师弟能吃多少就放心吃,现在武馆的师兄弟基本不在这吃。”
陆醒言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白面馒头,一边嚼着一边问道:“那他们怎么吃?”
“习武需要食补,食用大量有益于气血的肉类,他们都有收益,不愁吃喝的。”赵贺笑着说道。
陆醒言顿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吃吧,吃饱了我教你习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