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72章 果然还是风寒了

  夜色如墨,帐篷里漆黑一片。

  李承乾是被刺骨的寒意惊醒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费力地向上浮,每浮一寸都耗尽了力气。

  他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虎肉……薛万均说那东西属阳,能御寒!

  可这会儿他只觉得那肉在身体里烧成了一团邪火,一半身子冷得发抖,一半身子热得冒汗。

  冷的时候像是掉进了冰窟,热的时候又像被架在火上烤,整个人在冰与火之间来回撕扯。

  他昏昏沉沉地裹紧了毯子,可那毯子又厚又重,压在身上喘不过气。

  身体各处都在疼,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就是疼,钝刀子割肉似的疼。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

  “……风寒了!”是程处默的大嗓门,压低了还是像打雷,“得赶紧想法子!”

  “怎么回长安?这大半夜的……”高侃的声音透着焦急,“等咱们赶回去,天都亮了!”

  “呜呜……殿下……”荷花的哭声细碎地钻进耳朵,像小猫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李承乾想张嘴说句话,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手,却发现胳膊沉得像是灌了铅。

  “荷花姑娘,”薛万均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殿下这风寒来得急,等不得回长安了。眼下只有一个法子……”

  后面的话却听不清了。

  李承乾只觉得意识又往下沉,像坠入深不见底的潭水。

  潭水冰凉刺骨,他想挣扎,身体却不受控制。

  恍惚中,似乎有人掀开帐篷进来,脚步声杂乱,人影在眼前晃动。

  再后来,世界彻底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

  李承乾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缝隙处漏进几丝极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帐篷的轮廓。

  他躺着没动,浑身的酸痛还在,但那股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疲软。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是血腥味,混杂着某种野兽皮毛特有的膻味。

  李承乾皱了皱眉,意识慢慢回笼,身下铺的,大概是那张虎皮吧!

  他不由动了动身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然而,这一动,整个人却僵住了。

  身下是粗糙中带着柔软的皮毛触感,可怀里……怀里分明贴着另一具身体。

  温热的,柔软的,微微蜷缩着,正努力地嵌进他怀里。

  隔着薄薄的布料,不,不是布料,是肌肤,温热的肌肤,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李承乾的呼吸滞了一瞬。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的温度,比他自己高些,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也能感觉到那身体轻微的起伏,均匀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是荷花。

  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薛万均最后那句“荷花姑娘,殿下的事就拜托你了”,程处默他们的焦急,荷花压抑的哭声……

  所以,他们是想不出别的法子,最后只能让荷花用这样的方式来给他取暖?

  李承乾躺在黑暗中,眼睛睁得老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世为人,他经历过太多。

  上一世娶过太子妃,有过子嗣,男女之事并非陌生。

  可这一世,他从重生那一刻起,心里装着的全是家国天下、生死存亡,从未想过这些。

  荷花是他的贴身宫女,从小就在身边伺候。

  在他心里,荷花是那个会抿着嘴偷笑的小丫头,是那个眼睛亮晶晶望着市集的好奇少女,是那个挡在他身前、红着眼圈说“我们不是赖账”的倔强身影。

  他从没把她当成……

  可此刻,少女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熟。

  她大概累坏了,这一天又是打猎又是照顾他,怕是筋疲力尽。

  李承乾一动不敢动。

  他怕惊醒荷花,更怕惊醒后不知该如何面对。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可身体贪恋这份温暖,更重要的是,他若此刻动弹,荷花必定会醒。

  到时候四目相对,她赤身裸体躺在他怀里,那场景……

  李承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鼻尖的血腥味和少女体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味。

  帐篷外偶尔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凉。

  他就这么僵着,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怀里的身体轻轻一颤。

  不是睡梦中的颤抖,是醒来的征兆,李承乾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装作还在沉睡。

  可却已经晚了!

  他能感觉到荷花呼吸的频率变了,原本均匀绵长,此刻变得有些急促。

  贴在他胸口的身体微微僵硬,似乎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姿态。

  然后,他感觉到荷花极轻、极慢地,试图往后挪。

  可帐篷就这么大,铺了虎皮后空间更小,她才挪了半寸,后背就抵上了冰冷的帐篷布。

  秋夜寒气透过帆布渗进来,她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又往前靠了靠。

  这一靠,正好撞上李承乾的身体。

  黑暗中,两人同时僵住了。

  李承乾能感觉到荷花身体的温度在升高,贴着他胸膛的脸颊滚烫。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扑在他颈侧,带着湿热的潮气。

  “殿……殿下……”荷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颤抖得厉害,“你……你好点了没?”

  李承乾心里顿时苦笑。

  他装睡装不下去了。

  荷花的身体紧贴着他,他身体的变化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刚才那一撞,怕是……

  他慢慢睁开眼睛。

  黑暗中看不清荷花的脸,只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轻颤。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多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荷花没说话,但李承乾能感觉到,她原本用力贴着他的身体,此刻正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往后挪。

  可帐篷空间有限,她再怎么挪,两人之间也隔不开多少距离。

  “冷吗?”李承乾听见自己问。

  “……不冷。”荷花的声音还是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殿下不冷就好!”

  这话说得乖巧,可李承乾听出了其中的羞窘。

  他想起身,至少拉开些距离,可刚一动,荷花就慌慌张张按住他手臂:“别……外面凉,殿下风寒还没好透……”

  她的手心滚烫,按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发颤。

  李承乾于是又躺回去。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

  李承乾能感觉到荷花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她似乎在极力控制呼吸,可越是控制,那呼吸就越显急促。

  “荷花。”李承乾忽然开口。

  “奴婢在。”荷花立刻应声,声音绷得紧紧的。

  “你……”李承乾顿了顿,“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黑暗中,荷花沉默了片刻,然后李承乾感觉到她窸窸窣窣地动作,大概是摸到了散落在虎皮上的衣物。

  她背过身去,动作很轻,可黑暗中衣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承乾也转过身,面朝帐篷另一侧。

  他能听见荷花穿衣时细微的喘息,能想象出她手忙脚乱系衣带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殿下……奴婢穿好了。”荷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很小,但听起来镇定些了。

  李承乾这才转回身。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少许,勉强能看清荷花的轮廓。

  她已经坐起身,抱着膝盖缩在帐篷角落,头发有些凌乱,垂在肩头。

  虽然穿着衣服,可那中衣单薄,在昏暗光线下依稀能看出身形。

  “过来。”李承乾拍了拍身边的虎皮,“坐着暖和!”

  荷花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挪过来,但刻意保持了距离,只在虎皮边缘坐下,抱着膝盖,低着头。

  李承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他斟酌着词句,“委屈你了!”

  荷花猛地抬起头,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不委屈!薛将军说了,殿下风寒来得急,要是……要是烧坏了身子,那才……”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承乾看着她绞紧的手指,忽然问:“怕吗?”

  荷花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怕殿下好不了……”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李承乾心头一暖。

  他伸手,想拍拍荷花的肩,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落在虎皮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了!”

  荷花“嗯”了一声,还是低着头。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李承乾躺回虎皮上,望着漆黑的帐篷顶。风寒带来的虚弱感还在,但意识已经清醒。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恢复,虎皮的保暖效果确实好,加上荷花刚才的体温……

  他甩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殿下,”荷花忽然小声开口,“要喝水吗?奴婢去烧点热水。”

  “不用。”李承乾说,“你也歇着吧,天快亮了!”

  荷花闻言,这才慢慢躺下,但依旧离他远远的,微微侧着身!

  李承乾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过毯子盖在身上,也闭上了眼。

  可睡意全无。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荷花温热的身体,颤抖的呼吸,还有那句“有点硌”……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盯着帐篷顶。

  不能再想了。

  他强迫自己转移思绪,去想火药,去想活字印刷,去想突厥南下的事。

  可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回来,飘到荷花身上。

  这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小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少女。

  李承乾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布。

  身后传来荷花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累极了,即使刚才那么尴尬,还是很快沉入梦乡。

  李承乾听着那呼吸声,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这次真的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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