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88章 杀伐果断

  “殿下?”吴兴胜策马上前,抱拳躬身,声音里带着询问。

  李承乾没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越来越近的几骑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可那双眼睛里——

  冷。

  冷得像深冬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而在那寒意深处,还有别的东西。

  一丝极淡的,却锋利如刀的杀意。

  “拦下这些混账!”

  李承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官道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字里行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喏!”

  吴兴胜抱拳应声,干脆利落。

  他身后,十二名东宫侍卫齐声应和:“喏!”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官道旁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程处默几人也都挺直了腰背。

  “得令!”程处默瓮声瓮气地应道。

  高侃一抖缰绳,坐骑上前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该如此!”

  赵节没说话,只是默默催马上前,与程处默、高侃并肩而立。

  他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右手握着缰绳,湖蓝色的胡服在风中微微摆动,那张清秀的脸此刻冷得像块冰。

  张大安、张大素兄弟对视一眼,也默默策马上前。

  两人都没说话,可动作出奇地一致,左手控缰,右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肃杀。

  不过瞬息之间,官道上的阵势就变了。

  吴兴胜领着十二骑在前,程处默五人并排在后,十几人像一堵墙,稳稳横在官道中央。

  马匹踏着细碎的步子,喷着响鼻,马蹄不时刨地,溅起细小的尘土。

  所有人都盯着前方。

  高履行那几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马上人的脸。

  为首的高履行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阵仗,他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速度丝毫未减。

  距离拉近到百步时,高履行眯起眼,目光在程处默几人脸上扫过,又瞥了眼他们身后的马车,普通样式,连个家徽标识都没有。

  他嘴角顿时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随即,他目光重新落回程处默几人身上,尤其是在高侃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驾!”

  高履行猛地一抽马鞭,坐骑吃痛,速度又快了三分。

  他身后那几个纨绔起初还有些犹豫,可见高履行冲得这么猛,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些,与高履行渐渐拉开了距离。

  八十步。

  六十步。

  高履行已经能清楚看到程处默那张黑脸上压抑的怒火,看到高侃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看到赵节按在刀柄上微微发白的手指。

  他浑不在意。

  距离只剩四十步时,高履行猛地扬起马鞭,冲着程处默几人厉声呵斥:

  “滚开!”

  声音尖锐,带着惯有的跋扈。

  程处默脸色一沉,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高侃已经嗤笑出声:

  “高履行,你纵马伤人,就不怕你阿爷知道?”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高履行听得脸色一黑。

  他还没回嘴,赵节已经冷冷接话:

  “你若不怕死,就来试试能不能从这儿冲过去。”

  赵节的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晰,落在高履行耳中,像针一样扎人。

  高履行气得脸都歪了,正要破口大骂,却见一直没说话的张大安、张大素兄弟,此刻也默默催马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与程处默、高侃、赵节并排而立,五个人,五匹马,像一道铜墙铁壁,稳稳横在官道中央。

  谁也没说话,可那态度再明显不过——

  想过去,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高履行身后的几个纨绔见状,速度又慢了几分。

  其中一个穿绛紫胡服的少年勒了勒缰绳,凑近高履行,压低声音道:“高兄,要不……咱们慢点?程处默他们这是来真的啊!”

  高履行回头瞪了他一眼,冷笑:

  “怕个屁!不就是程处默他们?又不是他们阿爷!”

  他说着,又扬起马鞭,狠狠抽在坐骑屁股上,速度不减反增:

  “论阿爷,我阿爷可是皇后娘娘的亲舅父!从龙之功,除了长孙无忌,谁比得了?他们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嚣张,可身后那几个纨绔听了,竟真的又提起了几分胆子。

  是啊,高履行的阿爷可是高士廉,当朝吏部尚书,皇后的亲舅舅。

  论身份,论地位,程咬金、高甑生这些人,确实比不了。

  这么一想,几人心里那点怯意顿时散了,催马紧跟在高履行身后,一副要硬闯的架势。

  官道上,双方距离只剩二十步。

  吴兴胜眯起眼,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他身后的十二名侍卫,动作整齐划一——“唰”的一声,十二只手同时按上刀柄。

  金属摩擦皮革的轻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高履行心头一跳。

  他这才注意到程处默等人身后的这十几骑——清一色的靛青劲装,腰佩横刀,马鞍旁挂着劲弩。

  这些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立在那儿,可那股子肃杀之气,却比程处默几人浓烈得多。

  这……不像是寻常亲卫。

  高履行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可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十五步。

  十步。

  吴兴胜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驾!”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后十二骑同时启动。

  十三匹马,十三个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马蹄踏地的声音从杂乱瞬间变成整齐的轰鸣,“轰隆隆”如闷雷滚过官道。

  没有呼喝,没有叫骂。

  只有马蹄声,刀鞘与甲胄摩擦的轻响,还有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

  高履行瞳孔骤缩。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凶悍的人,也就是长安城里那些斗狠的游侠儿,或是军营里操练的士卒。

  可那些人身上的气势,与眼前这十三骑比起来——

  简直像土鸡瓦狗。

  这十三骑冲出来的瞬间,官道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真正的沙场气息。

  血腥的,冷硬的,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高履行身后的几个纨绔吓得脸都白了。

  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坐骑嘶鸣着人立而起,险些把他摔下去。

  可高履行已经冲得太快,来不及停下了。

  五步。

  三步。

  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吴兴胜动了。

  他右手手腕一翻,腰间横刀出鞘。

  “锃——”

  刀锋摩擦刀鞘的声音尖锐刺耳,一道雪亮的弧光在空中绽开。

  吴兴胜没有砍人。

  刀锋由下而上斜掠,目标不是高履行的脑袋,不是他的胸膛,而是——

  他坐骑的脖颈。

  刀太快。

  快得高履行只看到一抹白光闪过,随即,温热的液体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腥的,咸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

  马血。

  高履行整个脑袋被马血淋透,头发、脸颊、衣襟,瞬间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他下意识地闭眼,可还是慢了半拍,几滴血溅进眼里,火辣辣地疼。

  而他的坐骑,那颗硕大的马头已经与身体分离。

  马头在空中翻滚着,瞪圆的马眼里还残留着惊恐,然后“咚”一声砸在官道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无头的马身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又奔出去几步,才轰然倒地。

  高履行被这股巨力甩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他趴在那儿,浑身都是血,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黏糊糊,湿漉漉。

  他想爬起来,可手脚发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瘫在那儿,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吴兴胜身后那十二骑,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十二道刀光几乎同时亮起,十二颗马头齐齐飞起,十二道血柱冲天喷溅。

  官道上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无头的马尸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蹄子无意识地蹬踏着。

  那几个纨绔比高履行还不如。

  他们从马背上摔下来,滚了满身的尘土和血污,然后瘫在那儿,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睛里全是惊恐。

  有人开始哭。

  先是小声啜泣,然后变成嚎啕大哭。边哭边干呕,吐得涕泪横流。

  “啊——啊啊啊——”

  高履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血,又抬头看看周围那些无头的马尸,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

  不是愤怒,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后,这恐惧变成了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血糊糊的脸狰狞扭曲,瞪着眼睛看向程处默几人,声音嘶哑地咆哮:

  “程处默!高侃!你们疯了?!你们敢这么对我?!我阿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你们别想在长安待下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形。

  程处默几人没说话。

  他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官道上这血腥的一幕,一个个脸色复杂。

  程处默黑脸绷得死紧,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震惊。

  他虽然是将门出身,可毕竟年纪还小,真正血腥的场面见得不多。

  高侃嘴角那抹冷笑早就没了,他抿着嘴唇,目光在高履行和那些马尸之间来回移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赵节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努力挺直腰背,强迫自己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最平静的是张大安兄弟。

  两人并排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张大安甚至还有空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沾的尘土。

  可若仔细看,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而张大素——

  他忽然转过头,干呕了一声。

  虽然立刻忍住了,可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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