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你别管,我有的是力气
陆琛直接问道,他不信赵方旭这种日理万机的人物,会专程只为来目送他们离开。
赵方旭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深了些。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确实,有件小事,想请你顺手帮个忙。”
“您请说。”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
赵方旭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
“最近,大洋对面那个国家的一些势力,似乎对纳森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动作频频。
我们并不关心纳森岛内部谁当王,但我们希望,纳森岛的立场,能够保持稳定。”
他微微前倾身体,注视着陆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
“纳森岛,可以封闭,可以混乱,但最好,永远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中立之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琛点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我们一群被你们流放过去的丧家之犬,自身难保,谁还有心思去管纳森岛属于哪个阵营?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但面上,他并没有拒绝,只是给出了一个很灵活的答复。
“如果是力所能及,我会尽量留意的。”
赵方旭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陆琛话里的保留。
空口白牙让人卖命,确实不现实。他早有准备。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忙。”
赵方旭恢复了那副圆滑的笑容。
“如果事成,或者即使只是维持了现状,公司可以,以人道主义援助的名义,向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
甚至......可以派遣一支精干的工程和技术小队上岛,帮你们建立一些基本的生活和通讯设施。
毕竟,要在岛上长期生活,没点现代化的东西,也不方便,对吧?”
听到这话,陆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基建狂魔的援助,听起来就很不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言为定!”
陆琛立刻伸出手,语气斩钉截铁。
赵方旭呵呵一笑,伸手与他握了握。
“一言为定。祝你们......一路顺风。”
陆琛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那艘等待的货轮。
登上甲板,汽笛长鸣,沉闷而悠远,穿透雨幕。
货轮缓缓起锚,缆绳收起,船身震动,开始一点点离开坚实的码头,驶向苍茫无边的大海。
新截教残存的核心,连同少数几个自愿追随的铁杆村民,一起站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沉默地望着那片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灰蒙蒙海平面的故土轮廓。
海风渐强,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每个人的头发和衣襟。
货轮在苍茫大海上航行了数日。
船体巨大,但毕竟是货轮,没有游轮那些娱乐设施,稳是稳,但够闷。
甲板上除了粗大的缆绳、集装箱和锈迹斑斑的起吊设备,便是望不到尽头的灰蓝色海水与天空。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拉长,只剩下规律的马达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舷发出的单调声响。
船上众人都是修行有成的异人,算是很耐得住寂寞了,但现在远离故土又前途未卜,加上这日复一日的单调景象,依旧滋生出些许焦躁。
幸好,接到船组人员通知,说是大概今天就能到。
陆琛蹲在相对干净的尾甲板一角,检查陈朵修习六库仙贼的进度。
女孩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循环圆润。
虽远未至大成,但原本盘踞体内不散的蛊毒已几乎消失,肌肤在晨光下透出一种健康的润泽。
“真是要无聊疯了!”
一声带着浓浓烦躁的叫声突然炸响,吓得陆琛手一抖,差点把探入陈朵经脉的那缕炁给带歪了。
他扭头,看见夏禾穿着件宽松的衬衫,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正仰头看着桅杆上盘旋的海鸟,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陆琛没好气地吐槽。
“真要闲得慌,你就去抓只海龟,给它清理清理背上的藤壶!”
夏禾目无焦点,喃喃说道。
“三天前就抓了,让魁儿用铲刀给刮的壳都没了,仇让实在不忍心放进大海受罪,给加餐用了。”
远处传来魁儿的声音。
“那你别管,我有的是力气!”
陆琛满头黑线,想吐槽却又觉得毫无槽点,魁儿这个暴力萝莉确实力气大。
索性学夏禾躺在甲板上,享受临登岛前短暂的休息时光。
这几日,大家多少都有些无所事事,唯独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上午雷打不动去毕渊老爷子那里上课,学习异人界的各类常识秘闻以及通天箓的应用。
下午要抽出时间指导陈朵适应六库仙贼。
晚上还得拉着马仙洪和仇让,在有限的条件下,尝试修复那些在碧游村被临时工打碎护身法器。
充实得他甚至时常会冒出一个荒诞念头。
要不调头回去,跟公司好好谈谈?
正当他准备离开陈朵,回舱室补个回笼觉时,趴在船舷边,一直望着海平面期待再来只海龟的魁儿,突然跳了起来,手指着远方,用尽力气大喊。
“看!岛!有岛!!”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涌到船舷边。
远方的海平线上,一个模糊深色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放大。
那是一片看起来面积不小又地势起伏,笼罩在淡淡海雾中的陆地影子。
几乎同时,船上的广播响起,通知:
即将抵达纳森岛,请做好下船准备。
几个小时后,货轮缓缓靠近了一片港口。
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是个小型码头。
码头显得十分破旧,水泥地面开裂,缝隙里长着杂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堆积如山却又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它们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堆叠在一起,集装箱外壳上涂满了色彩浓烈的涂鸦,外皮在潮湿的海风侵蚀下斑驳脱落。
颇有点......末日版赛博朋克的味道。
众人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陆续走下舷梯。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最后下来的陆琛,也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
货轮发出几声短促而沉闷的汽笛,迫不及待地告别。
缆绳迅速收回,船身调转,很快加速,消失在海雾深处。
无论是搭载的这群身份特殊的流放者,还是纳森岛本身令人不安的名声,都让船组人员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