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毕方济，叩见大明皇帝陛下，祝陛下洪福齐天。”毕方济见到朱浪的第一时间，便右手掌放在胸口，弯腰鞠躬致敬。

　　“毕先生，毕先生......”

　　庞天寿见毕方济只是行礼，没有下跪；心里不禁有点慌神，赶紧小声地提醒道。

　　“无妨”朱浪摆手示意。

　　朱浪并不在意毕方济的行为，毕竟老外不习惯下跪，是因为没有给他们足够大的威胁。

　　“毕先生，其他的细节，你可以和庞公公协商，朕想知道，你们送服务不？”

　　朱浪坐在龙椅上，颇为悠闲自得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服务？”

　　毕方济满脸的问号，不由得看向庞天寿，庞天寿点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哦，是朕没有说清楚”

　　朱浪怔了怔身子接着说：“武器是用于战争的，有所损坏是避免不了的，不能因为一点点的损坏，整条枪都报废吧，这不是浪费吗？你说呢，毕先生？”

　　朱浪不确定毕方济是否听得懂自己说的，但还是把这些都说出来，谈买卖嘛，得先谈；这些都是后世才出来的，卖武器不提供售后，那谁买你的武器呢？

　　“陛下，这个......我们好像没有吧”

　　毕方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口齿都有些不清楚地回答。

　　“庞公公，上次购买汤若望的红夷大炮，他是派了几个人过来？”

　　朱浪直接转身，看着庞天寿使眼色。

　　“回禀陛下，是四个人，因为当时四个城门都布置了红夷大炮，所以当时奴婢让他派了四个人过来，以方便战时及时修复受损的大炮”

　　庞天寿心领神会立马脱口而出。

　　朱浪非常满意庞天寿的回答，继而转身看着毕方济，等待他的回复。

　　“陛下，这个我需要回去商议下，再给陛下明确的答复”

　　毕方济不敢自己做主，毕竟这生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还有其他的合伙人，自己要是做主的话，到时候这些损失免不了要自己承担的。

　　“嗯，那你先回去商量吧，尽早给朕答复。”

　　朱浪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起身想要走，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转身对着毕方济再次说道：“皇后这两天也在求朕见见汤主教，还说了诸多的入教的好处，过了这段时间，也请毕先生给朕讲一讲这天主教的教义哈。”

　　“陛下，如果有时间，我现在可以讲。”

　　听到朱浪话音里带着汤若望的名字，毕方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要讲教义，分明是在点自己，如果你的价格和服务不到位，那么我只能选择和汤若望合作了。

　　现在码头仓库堆放着那么多的货，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这么大量的买主，要是慢慢卖，那仓库的租金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也是毕方济着急的原因，毕竟他们来是做生意的，可以少赚甚至不赚，但不能赔钱啊；在他们眼里，算计才是第一位的。

　　“今天，没时间，还是等过些日子吧。”

　　说完，朱浪这次没有停留，直接走了。

　　“毕先生，你糊涂啊。”

　　看朱浪走远，庞天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毕方济抱怨。

　　“还请公公明示”

　　这一会儿，对话中隐藏的信息量有点大，直肠子的毕方济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皇上都已经快要给你明说了，汤若望也时刻观察着咱家的动向，你真以为那么有缘会在广州酒家偶遇？又特意说给你听让咱家帮他给皇后娘娘带话？”

　　庞天寿有意无意地把之前的所有事情，全部给串联起来讲给毕方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毕方济恍然大悟，捶胸顿足，十分懊恼地模样。

　　“庞公公，现在怎么办，你可要一定帮帮我啊。”

　　后知后觉的毕方济，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拽住庞天寿的胳膊。

　　“放心，天主会保佑我们一切顺利的。”

　　庞天寿学着他们天主教的样子，十分虔诚地做了个仪式。

　　“我尼玛，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这是人做的事情，你TM推给上帝。”毕方济看着庞天寿一脸淡然的样子，心里开始暗骂起来。

　　庞天寿则是看着一脸焦急的毕方济，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这些不都是你们教给咱家的吗？怎么现在放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就有点忍不住了，有点着急了？

　　“毕先生，要不我先送您回去驿站，你考虑下？”

　　庞天寿看时机差不多了，想要再逼一逼毕方济。

　　“庞公公啊，这件事还得劳你多帮忙。”言毕，毕方济看了看四周没啥人，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银子塞进庞天寿那宽大的袖口里。

　　庞天寿也没推辞，心安理得地收下，还特意往里面放了放。

　　这个举动让毕方济的心里安稳了不少，毕竟他也没少和明朝的官员打交道；那些人是贪得无厌，但只要钱花的到位，他们也是真的办事。

　　“毕先生，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下派几个人过来，我这边呢，也去和陛下说说，这些人的费用我们可以承担；你说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庞天寿送毕方济到门口，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可是......”

　　毕方济欲言又止，心里有些不太乐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技术泄露，以后没生意做了是吧？”庞天寿直接点出毕方济的担忧。

　　“还是庞公公懂我”毕方济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态回应。

　　“这个还不简单？”

　　“简单？”

　　“你派几个你们家乡那边说土话，不会说汉语的，再加上他们家里人都在你手上，签上契约，他们还敢违背你的意思？”

　　庞天寿这骚点子，可谓张口就来，反正忽悠人嘛，再说到时候死的又不是自己人。

　　“这可以倒是可以，可是......”

　　毕竟还是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什么契约、家里人，对于这些常年漂泊在外的水手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但现在庞天寿给了自己台阶，自己又不能不下，不然下场就只有一个了。

　　“如果这件事能办成，说不定我能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对我也有好处的。”

　　庞天寿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接着说：“这次我的费用就算了，算作对你因这些人带来损失的弥补，只要能成为司礼监大太监，我甚至还可以再出点，毕竟对你我双方都有利。”

　　“庞公公，这可使不得”

　　毕方济连忙摆手，庞天寿毕竟是中间人，他们极为重视与中间人的关系，不然还怎么得到内部消息，还怎么顺利拿下这些订单。

　　“无妨，做事情都要有投资的，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我们还不如回去养老算了。”

　　庞天寿说的大义凛然，实则内心也是肉疼，毕竟这到手的钱马上就飞了；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心里瞬间便平衡了不少。